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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记者大班来找袁润生：“来看看老领导。”
大班也是从北京招聘来的，对方正则和袁润生感情上亲近些，上次采访全系统
厅局长会议时，大班受袁润生领导，所以大班称袁润生为老领导。
袁润生说：“这段时间跑哪去了，老也见不着你的人影。”
“朱主任派我跟着韩部长出国了，刚回来。”大班说着，放下臂弯里夹着的几
本影集，“喏，你看，这几本是给韩部长做的。”
袁润生接过来，细细看，是韩部长的一些个人照和合影，其中一本是上次会议
上的照片，都装帧得非常精美，像正式出版物一样，就说：“大班，你心真细呀! ”
“我哪有这个本事，这都是朱主任交代的。朱主任让我把韩部长每次参加会议，
或是出访，或是下去视察工作的照片，都装订成册，用文字注明时间地点，送给韩
部长。”
听到这里，袁润生不由得赞叹，这朱聪，真有他聪明过人的地方，心思缜密周
到如此，这人前途无量，还得往上升。也就更加坚定了跟着朱聪干下去的决心。
翻到最后一册，大班说：“这一本是计财司严司长的。”
袁润生翻开一看，是严司长戴着安全帽，在外地建设工地视察的一些照片，就
随口问道：“这是在哪里? ”
“是前段时间严司长到下边检查几个重大项目的建设情况，朱社长派我跟着拍
的。”
袁润生又想起朱聪从机场接自己回来的路上给庄副部长打的那个电话，谈到为
了一笔什么资金的事要做严司长的工作，还专门重金请来歌星影星陪舞陪唱，现在
又做个人影集，看来朱聪为这事真的是花了大工夫。
“袁哥，这是你的照片。”
袁润生接过来一看，是上次会上的，就说：“你不说，我都忘了，这整天写这
种枯燥的言论，真不是人干的活! ”
“你责任重大呀，也就是你，换一个人都干不了。”
“大班，骂我呢? ”
“哪敢，是替你生气，你和方主任这么卖命，还不落好! ”
袁润生听大班话里有话，忙问：“怎么，你听到什么了? ”
“还不是那帮子M 市的人，原话我就不学了，很难听，有空你也提醒提醒方主
任，犯不着跟他们认真，糊弄着能过得去就行了，何必呢? ”
“谢谢了，大班。”
“袁哥，这里有个报告，你看看。”大班拿出一张纸，铺在袁润生面前。
袁润生一看，是《关于添置摄影器材的请示报告》，就说：“好啊，大班，鸟
枪要换炮了。”
“早该换了，现在哪家报社还用美能达? 都是尼康、蔡斯，那才是专业相机。
这次出国，我拿着个美能达，人家还以为我是个摄影爱好者呢。有很多照片，如果
机器好，我还能给韩部长拍得更好些。”
“头儿同意了? ”
“这回回来，我不再找老桂了，我直接找了朱主任，还是朱主任有水平，一听
就明白了，二话没说，就让我下来打个报告，说，钱就要花在刀刃上，报社再穷，
也不在乎这几万块钱。”
“这是好事呀，你还不赶快去办? ”
“桂总让我先找方主任签个字，可方主任说没有必要。”
袁润生明白大班的来意了，说：“你给你们方主任好好解释一下嘛。”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甚至我把朱主任的意思都告诉他了，可是他就是不签，
还说他要去找朱主任。袁主任，你不知道，为了说服朱主任同意这个事，我不知费
了多少心思，我真怕方主任去朱主任那里一说，把我这事给搅黄了! ”
“哦，是这样。，’袁润生沉吟了一会儿，说：“好，你把报告放我这里，我
帮你找正则说说试试。”
“谢谢袁主任。”
“呵呵，你我之间不用客气。”
“我们方主任还找老桂提意见，说我这个摄影记者不拍新闻照片，整天光跟着
部长跑，刚才好像跟老桂吵了一架。”
临走，大班又特意解释：“咱们都是从北京招聘来的，互相都得帮衬着点儿，
我今天说这些，都是为了方主任好，要是别人，我才不说呢。”
大班刚走，朱可可拿着一叠稿子来了，进门把稿子往桌上一摔，道：“你那个
哥们方正则是什么狗屁哥们，这个稿子朱主任都签了字，可是他就是不给我发! ”
袁润生拿起那叠稿子一看，是写北京一家大商场如何改革的报告文学，上边有
朱聪的签字：“可发。”后边是方正则的签字：“此稿不宜在要闻版发表。”就问
：“怎么回事? ”
朱可可说：“这是我托朋友拉到的一个软广告，8 万，这一期，我想发这个稿
子，可你那哥们就是不同意。”
“稿子是谁写的? ”
“当时你不在家，我又没写过这种稿子，当然是他们提供的。”
“哦，你能得多少? ”
“朱主任答应，给我最优惠的政策，提40S ，返回人家15％，我想给朱主任10
％，我自己15％。”
“行，值得干，我给你协调一下试试。”
“真的！”朱可可踮起脚尖在袁润生脸上啄了一下，“谢谢哥哥! 你真好! 拿
到钱，我给你买件好衬衫。”
袁润生连忙躲开，道：“别别，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让别人看见了怎么
说? ”
朱可可笑道：“看你吓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
袁润生正色道：“你不怕，我怕，以后在公共场合，不许这样! ”
袁润生去找方正则，劝他：“刚才大班找我去了。你别那么认真，报纸没图片，
该着急的不是你，何必呢。”
方正则说：“不行，这事我得去找朱主任，报社就一个摄影记者，整天不在报
社，哪有这样办报的? ”
袁润生早就想劝劝方正则，他觉得方正则在这个报社说话做事的方式，不少地
方有些不妥，会影响他们在这个报社的发展。他俩是同学，他又是通过方正则介绍
进来的，所以袁润生认为，方正则在这个报社的状态，直接关系着自己，别人可以
袖手旁观，等着看方正则的笑话，他不能。
但他知道，方正则是个顺毛驴，只能顺着劝，不能戗他的茬，否则，不如不劝。
袁润生想起方正则转述给自己的邵丰禄的那句话：“目前最重要的，是大家一起帮
朱主任在部机关站稳脚跟。”
袁润生心里有了主意，就从这句话人手，晓以利害，这才化解了方正则的拗劲，
让方正则在大班那个《关于添置摄影器材的请示报告》上签了字。
“还有一件事，朱可可那个稿子，能发就发了吧。”
“哈，我就等你来给她说情呢，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方正则挤眉弄眼，“快
坦白，你和她，怎么回事? 我看朱可可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怎么回事，没事。”袁润生紧张起来：“你可别胡说，人家还是个小姑娘! ”
“什么小姑娘，现在的大学生，哪里还有小姑娘? 在这些事上，比你我还成熟
呢。就听她给你说话那声调，就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啦，哈哈，快坦白，进入实质
性阶段没有? ”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袁润生赶紧辩白，为了使方正则相信自己没撒谎，
想了一下，终于透露了一个情况，“跟你说实话，她好像有点那意思，一次星期六，
她那屋里的几个人都去爬香山去了，她做了饭，让我过去吃，我就去吃了个饭，吃
完我就出来了，我可不敢招惹她。”
“是吗? ”这个情况让方正则有点嫉妒，“呵呵，两厢情愿，你怕什么? ”
“那可是朵社花，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呢，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再说，兔子
不吃窝边草，要是真想，酒吧迪厅里什么女孩子没有，咱自信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何必自找麻烦呢? ”
“真的? ”
“真的。”
方正则故作姿态道：“真的没事那就算了，这稿子不能在要闻版发，让她去找
于岚吧，放在四版比较合适。”
“朱主任都签了字，你何必呢? ”
“朱主任也没说必须在一版发吧，我也没说不给她发吧。”
袁润生说：“这稿子给人家谈的时候，说的就是在一版发，要不就咱这报纸，
人家怎么会出那么多钱? ”
“那和我无关。”
“哥们，真要驳我的面子? ”袁润生假装瞪眼。
方正则笑了：“我想给你面子，你不要啊。”
“好吧，我承认，我对她有点想法，想下手还没敢下手呢，所以来请老兄帮帮
忙啊。”袁润生只好服软。
“这话还差不多，为了哥们，我就破一次例。”方正则想了一下，说：“让她
把稿子拿来吧，那稿子质量很差，我得好好给她改改。”
“一切拜托老兄! ”
袁润生出去没大会儿，朱可可满面春风地进来了：“方老师您好，稿子我拿来
了，有累你了! ”
“没事，把稿子放这里吧，我给你看看。”
方正则把稿子接过去，立即进人了角色，仔仔细细地修改起来。朱可可拿水瓶
给方正则的杯子里续满了水，然后搬了一只凳子，坐在方正则旁边，小猫似的静静
地陪着。
既然朱可可坐在旁边，方正则遇到要改的地方，就不能不和她做些商量：你看，
这个地方这样改，好不好? 你看，这个地方重复了，删掉吧? 就这样改了一会儿，
方正则突然闻到女人的味道一阵阵传到自己鼻子里，转脸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朱
可可已经紧挨着自己坐着了，桌子下面，朱可可的大腿紧贴着自己的大腿，越抵越
紧。方正则想躲开一些，可是自己的腿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挪不动，心慌意乱，竟
然找不到自己看到哪里。一着急，身上就汗津津的了。
他想起一次在老桂屋里，他和老桂隔着桌子谈事，朱可可进来，让老桂在他编
好的一叠稿子上签字，她站在老桂身边，用身体一下下轻轻地触碰老桂，边呢声呢
气地哼哼着：“签了吧，答了吧，人家下午还有事呢。”
老桂被触碰得浑身不自在起来，身体有些发僵，呵呵笑道：“好，好，我给你
签。”
心想，这种女人太厉害了，只要舍得出来，肯定无往而不胜。有机会得提醒一
下袁润生，玩玩可以，千万别陷进去，不值得。
理智一回来，身体马上就轻松了，他把自己的腿挪开，笑道：“可可，你去忙
你的吧，你看你在这里，把我弄得太紧张了，受不了，快要犯错误了。”
朱可可嘿嘿一笑，道：“方老师厉害，小女子失敬了。”这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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