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静下来的时候，他们就认真读书。为了激发春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积极性，本来已经有了文凭，柳却毅然报名参加第二次进修。

    “什么是最好的？什么是最珍贵的？信手拈来的不是，价值昂贵的也未必是，
它，就在我们不好够到或者完全够不到的地方。”当第二次、第三次自考失利，
都只通过一门学科，春子想打退堂鼓的时候，柳就这样鼓励着她，坚持！坚持下
去就是胜利。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成功者的英豪气概。“你不是喜欢文学
吗？你不是一直都梦想着当作家吗？没有深厚的文学基础，你会成功吗？不能叶
公好龙呵！”此时的柳俨然是一副博士生导师的面孔。从唐宋八大家谈到了进口
的赛林格、博尔赫斯、尼采、庞德、伍尔英……以及莎士比亚的悲剧，卡夫卡笔
下的甲虫。让春子目瞪口呆，大跌眼镜（有些作家的名字她闻所未闻，何况是他
的名著呢。）不能小觑了面前的这个“人物”啊！春子告诫自己。

    “卫慧说‘我向来把书当作一种朋友、食物、镇痛剂、避难所、打火机、击
球棍。甚至是宽大舒适的眠床。’说得多好啊。她真是个奇异的女子。”柳极其
感叹地说。

    “当然，她是美女作家嘛！你们男人谁不喜欢她呢？其实我最喜欢的女人还
是张爱玲。‘生命是一袭华袍，爬满了虱子’多有哲理意味！”更多的时候，他
们唇枪舌剑，谁也不肯败下阵来。

    “你要记住，一个写作的人要是老想到自己的性别，是很要命的，身为单纯
的又简单的男人或女人，也是很要命的。这是弗吉尼亚. 伍尔芙的格言。”

    “知道啦，我投降，行了吧！”

    春子知道自己才疏学浅，不敢与他恋战，只得草草收场。她知道言多必失，
她常常把一些作者与作品的名称混淆。比如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她把顾城著名
的《一代人》：“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当成是海子的
诗句了。引出了不少经典笑话。

    静下心来，春子就可以一整天都不出门，看看一些文化垃圾，写一点什么破
玩意儿，自娱自乐。动的时候，她比一个男人还要疯狂，她常常在兴致勃发的时
候，带上柳，驾着摩托，大街小巷，乡野草径，满世界兜风。那种纵横驰骋，长
发飘飘的感觉，啧啧，畅快极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空闲的时候，她喜欢与柳一道静静地坐在远
离尘世，远离喧嚣的山丘上，面临一潭湖水，看“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
一色”。喜欢赤脚踩在皖河的沙滩上，拉着柳朝着远方狂奔，喜欢牵着柳的手，
在两排笔直的杉木林中悠闲地漫步；喜欢与柳一道躺在干净、柔软的草坪上，仰
望天上的流云，飞翔的小鸟。有可能的话，她还想携着他的手，一起去看海（但
这只能是梦中的情形了，因为至死她也没有看到海）。

    更快乐的是，每次参加自考，柳都随时奉陪，她喜欢他站在考场外，静候她
的到来，然后微笑着接过她的手袋（里面是备考的用品），拥着她走向大街；那
种宁静安详的感觉，永恒地定格在她的脑海中。喜欢与他的弟弟小晶还有好多朋
友们在一起，推杯换盏，一醉方休的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他们猜拳、行酒令，
打字谜，讲晕素笑话，论足球明星；他们是一群快乐的无忧无虑的都市青年，他
们生机勃勃的朝气感染了她，激起她的创作灵感，置身其中，她感到自己也年轻
了好多。

    奢侈的时候，他们跑到吴越茶馆，要上两杯清香的绿茶，静静地听一曲《高
山流水》从那个清秀的女孩纤细灵巧的手指下倾泻而出

    “言对青山青又青，两人土上说原因，三人牵牛缺只角，草木之中有个人。”
此刻，柳正襟危坐，又当上了考官。

    “请坐奉茶。”春子脱口而出，未等柳的话结束，她就已经知道那是个字谜，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引得邻座那位儒雅的男士和漂亮的小姐莫名其妙
地朝四处张望，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继续他们的喁喁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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