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柳从街上买了两本一模一样的《世界文学随笔精品大展》书，上面有春子最
喜欢的中外名家的作品，如波德莱尔的《月的恩惠》，纪伯仑《伟大的渴望》，
普里斯特莱的《初雪》，鲁迅的《秋夜》、巴金的《灯》、柯灵的《苔》、钱钟
书的《窗》；呵呵，简直是一套文化大餐，让春子喜不自胜。还有两盒皆为一样
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春子视看书与听音乐（特别是古典轻音乐）为人生两
大快事。知我者莫若柳。春子高兴地抱住柳，在他光洁的额上印上一个深深的唇
印。

    “为什么买一模一样的呢？”春子好奇地问，“不买一样的，可以节省下人
民币买其他的东西啊？”春子惋惜不已。

    “你一份，我一份嘛！我们俩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会在一起的。我珍藏一份，
摆在案头。看到它，就像随时看到了你一样，多好！”可叹柳的一片良苦用心。

    “傻瓜，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春子敲敲他的脑袋，笑着说。

    “我有一种预感，觉得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柳幽幽地说。

    “把手伸过来。”春子命令，柳乖乖地伸出了左手。春子掏出随身携带的钢
笔，在他的左手心上写上几个大大的黑体字“春柳相依”！柳睁大眼睛，看着春
子馈赠给他的如此贵重的礼物，不亚于惊天动地的海誓山盟。他夺过春子手中的
笔。如法炮制，在春子的右手心上写下“生死与共”！

    这是一个莺飞草长的日子。在镶满紫云英的碧毯上，柳和春子置身于那紫红
粉白的花的海洋中，相拥而坐，互表心迹。柳用紫云英串成一只漂亮的花环，套
到春子的脖子上。像是一个美丽的印第安女郎，春子咯咯地笑着，手指上戴着柳
用车前草编织的戒指。此刻，春子俨然是这个世界最骄傲的公主，最快乐的天使，
最美丽的新娘。

    一对彩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对岸的河堤上，几只小山羊正撒着欢，“咩咩”
地叫着。耳畔纡缓地萦绕着小提琴协奏曲《梁祝》，那是柳带来的微型收录机适
时地为他们演奏着经典爱情音乐。他们或仰、或卧、或静静地对坐，深情地凝视
着对方。

    “饿了吗？渴不渴？”柳打开一个方便袋，有新鲜的火腿面包，有洗得干干
净净的红苹果，还有健力宝饮料，他们开始野餐了。柳将火腿肠面包举到春子的
面前，塞到她的嘴里，然后再放进自己的口中，这样他们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津津
有味。吃完了面包，春子不减童趣，她采下一些形如小麦状的草籽，放在一张白
纸上，大声地吆喝：小牛哞哟，喂嗬喂嗬……惊扰了站在那棵老槐树上唱歌的百
灵鸟，它一掠双翅“扑楞楞”飞到另一棵树上继续卖弄它那美妙的歌喉，几乎辩
不清是《梁祝》里的鸟叫还是它的原声。

    柳忽然快活地大叫：“斯里兰卡，斯里兰卡！”春子不解地望着他，柳一仰
头，洋洋自得：“这是一句僧伽罗语，意思是光明富饶的土地徜徉在青山绿水之
间，仿佛置身于一片世外桃源，让人彻底的松弛，去享受那份平静与悠闲。”

    “呵呵，好美的境界呀！”

    “春子，你看远处那黛色的山脉，是否就是你的家乡独秀山啊！”柳朝着南
方那水天相接处一指。果然看到浮云下，像驼峰似的山脉隐约可现。

    不知生活在老家的奶奶怎样了？春子揉揉有点酸胀的眼睛。

    “明天是我休假，我们一块儿去看看奶奶吧！”柳提议。

    “可是那儿交通不便，下了车还须走十几里的山路，你这个白面书生能受得
了吗？”春子揶揄着。

    “你太小看我了，瞧瞧。”柳站起身，像舞台上的健美运动员似的，将胸肌
发达的肌肉拼命隆起。

    “看你美的！快穿上衣服吧！别受凉了。”春子关切地说。

    “我明天骑摩托带你一道去看奶奶，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有40公里的路程呢，骑摩托行吗？”

    “行，有你在身边，阿拉就有无穷的力量！”柳拍着胸脯，豪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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