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邮说查庆还算是个男人，没有再纠察我，说这话时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话倒是说得很直白：他和我是一路人，万老师配错了对！她哈哈一笑，我心里
可是什么滋味都有，也晓得她是个有口无心的人，不想和她计较，也不能和她计
较，和她计较，我又算是什么人？我还是和她在一起玩，毕竟她还是能理解我的。
和她在一起我也容易滋生出优越满足感，现在的我能又能和谁说得上心里话呢？

　　查庆走得没有我说的简单，他还是不时来纠缠，说他没有交女朋友是不会放
过我的。我找了报社的记者讲述，并把报纸给他看，让报纸道出了我不敢说出口
的话，但又不能把他说得太坏，伤了他的自尊，我就更难脱身。为了换回我的门
钥匙，我给了他500 块钱，因为他说他对我是认真的，是我玩弄了他，这世界真
是有理也说不清，我只想摆脱他，用钱换回我做人的自由。拿了我的钱，他是没
脸再见我了，终于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临走前，他说我是个好女人！

　　好女人就是没用的女人吗？他在我心中留下的阴影是很难消失的。我变得更
爱哭了，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夜晚，哭出来，我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在医院上班也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人人喊累，可都得坚持，生活不容易，
有份好工作是独立生存的根本，是有根的。小邮就是没根的浮萍，今天这个男人，
明天那个男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从男人手上得一点钱不容易，是要付出代价
的。我说她不劳而获，她说：我怎么不劳？我动的脑子不比你多多了，你是不懂
的！真的不知道是男人捧着她玩还是她玩男人，换一种心态就又是一种说法。`

　　老护士长走了，新护士长可没有老护士长好说话。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
火说烧到我的头上了。因为我没有背景，好欺负？还是因为我离了婚，认为我好
欺负？

　　上连班，11点吃中饭，一般是忙到11点多才能走，不然你的事做不完，分就
给别人做走了。12点接班，要提前1 刻钟到岗，接班接病人接物品接药不能出点
差错。34床要查三餐前后血糖，常规情况是病人自己吃饭，时间一般是病人自己
掌握，到点他就会来找护士，我们只负责提醒并测量。有时病人自己忘了，和医
生说好，第二天同时间再补上也行。

　　中午病人自行吃饭，十二点我接了班就收了个新病人，忙个不停。交班的杨
老师说34床中餐前血糖测了。我想他是老病号，测了餐前血糖应该记得餐后一刻
钟会来找我的，就忙着收新病人，等我记得找他：34床你到时间了没有？他说：
哎呀，我忘了，和医生说一下明天补吧？

　　管床程医生平时和我关系蛮好，正和李利在医生办公室吃饭，我就大大咧咧
上前说了这事。觉得就是有人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就是，是病人自己忘
记了嘛！

　　“蒙蒙，你不能谁做么事都是这样满不在乎的，这事很严重。晓不晓得？属
于差错事故！”我笑着回答：“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以前都是这样做的，是
病人自己忘记了啊。”李利又严肃地说：“你不会去找病人啊，是你的事，晓不
晓得！你就要做好，没有完成治疗就是差错事故！要扣分。”我来气了：“什么
都要扣分，一个中午也就二个小时，三十多个病人量体温，划体温单，还要测血
压，称体重，还有十几个吊针，另外要收个病人，还是要我一个人忙的吧？病人
自己忘了，要怪到我的头上来？何况以前都是这样的。”我是真的不服气。一个
差错就是3 大分，抵上我上三天的班挣的小分。“我和你说话，你动不动跟我顶
什么顶？按规则就属于差错事故！我又没说错！”李利也需要自己的威严。

　　我无话可说，只有怪自己没心眼，偷偷和医生说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过规
则？对我就是规则，如果是芹芹她就不会这么说了。也许就会闭着眼不说什么了，
芹芹给她孩子打了一件毛衣，平时什么都就着她的话来，不像我，说什么话都是
直来直去的，弯也不会弯到哪里去。

　　上次交班，我说夜晚查房时23床没有睡觉，病人反映好几天没睡好，我也是
随口说的一句，不应算是正式交班的。可和我对班的夏医生说：到底是哪几天没
睡好？你说清白一点沙。话说得是慢吞吞笑哈哈地，可眼神不像是开玩笑。她是
在嘲笑我们护士交班不严谨，我也笑着说：对不起，我说的是23床昨天，前天，
还有大前天，三天没有睡好。然后一本正经合上交班本，双手十字交叉下垂，装
模作态地卑谦地对着她站好，心道：让你说，说了你就会伟大了吗？你说了，我
做了，我就因此而真的就卑下了吗？谁又比谁高贵？上星期，护士长传达周会：
院长说医生很辛苦，护士要多体贴一点，给医生倒杯水也是种关心。医生辛苦，
他们被认可也是种值得，可我们护士的辛苦又有谁能懂呢？还要总说我们不好，
每天忙得都不知道什么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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