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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山风，是从东边吹来的，它们一波一波地翻卷着从远方压来，前面的滚
过了几架山梁．后面的又一波波地跟了上来，把那些蓬蓬松松的树木梳理得十分精
神。

    习习的风吹个不停．托拉感到浑身热腾腾的，吃了杵酒，吃了山羊，身上长出
了用不完的力气。这些日子，它们一改过去夜间也要出动觅食的习惯，太阳落山后，
早早的进洞睡觉，天一亮就起来。每天，托拉都起得比其他的熊还要早，起来后的
第一件事，就是到山洞附近的一道悬崖边上看远处的森林和群山，之后开始在山里
奔走，从洼地到山梁，它好似骑在马上．座座大山都在奔跑涌动，毫不费力．它就
翻过了几座大山。在两座大山之间，有一片草坡．牧人们不到这里，坡上的小草和
野花都长得格外繁茂。到了这里，托拉放慢了脚步。在它到来之，蜜蜂们早已停在
鹅黄色的火绒花上和粉红的太阳花上采蜜了。那些淡黄的豹子花和蓝色的粘芭花没
有蜜，只有枫叶般艳红的高山蝶围绕着飞舞，那些憋闷了一个冬天的黄蜂、黑蜂、
葫芦蜂、锅盖蜂、细腰蜂、马唱蜂、七里蜂也赶热闹来了，它们一动不动地伏在草
尖上花枝上，两只小眼却盯住了身边，待蜜蜂靠近了，就突然窜出，把它叼住．在
空中盘旋几圈后，突然消失。

    这天，托拉走出林子，踏上草坡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哼哼唧唧的呻吟从远处传
来，一看两条灰色的影子在一蓬草后耸动，它轻轻地走了过去，原来是一对高山黑
麝正在那里交配呢，它不想惊吓了它们，在草丛中卧了下来。不一会儿，又有两只
金花鼠叽叽咕咕的相互追逐着到了它面前，那只公的把爪子搭到了母鼠身上。抱着
做起了欢乐的勾当。

    托拉后退了几步，转到了草坡的另一边，谁知．它又在一条流经草坡的小溪边，
见到了一条蛇从一个金花鼠洞里钻了出来，它身上有着一道道黄色的花环，长着箭
簇一样的尖头，这是一种被人们叫作菜花烙铁头的毒蛇，不过托拉从来就不怕任何
毒蛇，它身上的胆就是最好的解毒良药。这天它的心情特别好，就在溪边静静地观
察起这条蛇。这条蛇张开嘴发出了一串鸟一样的咕咕声。不一会，小溪对面的紫龙
胆草摇动了起来，又出现了一条同样的蛇，那条蛇弯曲着身子，游过溪水，到了这
条蛇前停了下来，它抬起头来朝四周打量了片刻，接着它就扭动着身子，在草丛中
舞了起来，另一条蛇也用同样的方法舞动着。它们企图用柔软的身躯来打动对方．
那条尾巴稍细的高高地竖起了身子，像一朵从地里伸出的花茎．那条尾巴粗的，慢
慢向尾巴细的靠拢。那条细尾巴的把身子放了下来，呼呼地吐出两束火苗般的信子，
显然它是公的，它向母蛇发出了求爱的信号，母蛇也吐出信子作出了回应，它把身
子向公蛇移了过去。这时候，托拉嗅到了一种腥甜的气息，随着母蛇尾巴的摆动．
那气息更加浓烈起来。公蛇便急不可耐把身子贴了过来，和母蛇拧扭交织，在尾巴
搅动中公蛇探到了准确的位置，它把尾巴一抬。猛扎进去．于是就紧紧地勾连在了
一起。

    之后便不再动弹，托拉转身走了，回过头去，只看见两颗发亮的脑袋和一圈花
花的带子，它知道．这条编结的带子要待两天后才会分开，蛇们交尾都是这样的，
它们把幸福时光拖得很长，充分享受着爱恋的滋润。看到这些，托拉也不由得喘息
起来．它有些不能自己。它联想起了自己和母熊亲热的情景。

    托拉转回洞穴前的密林时，太阳已升到碧洛雪山山顶．它又来到了一片林木稀
疏的地方．准备攀到一棵盘虬的老榧木上进行“跌膘”。要使自己的身子轻松得像
鸟一样飞起来，就得不停地跌膘，在一次次摔打中，把身子拉出瘦条子。这样，在
密密的林子里，就可以像鱼在水里一样自由地穿行，到了野果成熟的季节，爬到树
上也不会把枝子压断。最为重要的是。如果在春天和夏天不让身子变瘦。

    到了秋天就吃不下更多的东西，积起能对付严冬的脂肪。所以它就得不停地摔
打，让其他熊们也跟着它这样做。

    托拉攀到了一条弯曲的老枝上，看看离地大概有两丈高的样子。它把身子一缩，
双手一抱，朝下一翻．很快就摔到了地上．像石头一样顺着山坡滚了几滚，接着．
站起来抖抖粘在身上的叶子，又气喘吁吁地爬上坡来，回到原来的树下，唰唰地攀
上去，接着往下翻。当它再次往上攀的时候。见到一只长得圆滚滚的母熊正扭动着
肥美的屁股向它走来，大老远就闻到了那股随风飘来的臊气，它的身子顿时热了起
来，额头上的毛发也一根一根地竖直了，它连忙滑下了树。

    一只拖着长尾巴的火尾鸠飞到了附近的黄杜鹃树上，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紧接着林子里到处响起了一串鸟鸣。

    那母熊见托拉下了树，一阵小跑，到了托拉面前伸着舌头喘了一会．就把身子
挨了上来．托拉装出一副爱理不睬的样子，抬起头来看着杜鹃树上的火尾鸠，母熊
一看急了，伸出舌头去舔托拉的下巴．边舔边轻轻地哼着，托拉把头低了下来，也
伸出舌头在母熊的头上舔了几下。母熊知道托拉已经放下了架子，立即把头伸到了
它的大胯下。在那条伏在毛丛里的鞭子上猛舔起来，发出了心迷神乱的滋滋声，托
拉有些按捺不住了，它把一股股热气喷到了对方身上．母熊的身子也被烧了起来，
它自觉地调过了身子，把一个诱人的屁股亮在托拉面前。托拉抬起前脚在母熊的身
上推了一下。它会意地往前挪了挪，身子倾到一个小坡上。屁股斜着，托拉很容易
就搭到腰上，胯下的鞭子像蛇一样探出头来，插入了母熊那润滋滋的隙缝里。它们
的身子有节奏地动弹着，随着一阵阵起落张合，它们一道发出了嘤嘤呜呜的呻吟，
那呻吟声渐渐加大．变成了“嗷——嗷——嗷”的吼喊。它们的声音漫过山坡，像
林涛一样在山谷里回荡，听来仿佛所有的树木石头都发出了这种欢悦之声。

    这声音放出一种粘液，粘住了那些正在树枝上结网的蜘蛛。它们一动不动的凝
在网上．就连天上的小鸟也收缩了翅膀，迷迷糊糊地从空中栽下来．到了离地不高
处又猛然醒悟，急急升上去。

    接着，另一只母熊又闻声赶来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森林各处都将漾溢着这种幸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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