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莽国
沿途赏景吐谊莲,终是散雾明细里。
快到午膳,媛晴怕娘娘没有用膳会感到不适便斗着胆子唤起了惜若,对镜梳妆
上髻,云云艾艾俏佳人。
“皇…”安明站在槿轩宫的宫门正要通报,德毅伸手挡住了剩下的话,说道,
“以后朕来这,不必通报。”安明笑嘻嘻的应着。
正拿着宝石蓝玉簪在惜若的发髻上比划,透过纱窗,见得皇上和安明公公向这
走来,媛晴笑着说道,“娘娘,皇上来了呢。”
最后一笔勾勒而成,惜若想到早上时的亲热,不免羞涩的红了脸。德毅走进寝
殿,挥手打发媛晴出去,从后面揽着惜若的香肩,淡淡亲吻她的额发,说道,“苑
儿,明日要带的东西可打点好了?”
想到欧阳枫拓的处境,惜若看着铜镜里德毅俊朗的脸问道,“皇上,那欧阳将
军…”
听到惜若问起他,德毅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弛了一些,没有说话,
只是浅浅吻着裸露在外的玉色肌肤。
感觉到皇上的不悦,惜若心底渐渐范凉,推开德毅的钳固,认真的说道,“皇
上,民女是欧阳将军已经拜堂的妻子,如今留在这皇宫,没有别的请求,就只希望
皇上可以放过欧阳枫拓。”
德毅的眼底瞬间一片寒冷,死死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仿佛想要看穿她心底的实
话一般,冷冷的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对朕只是一时兴起,只是为了欧阳枫拓?”
皇上的措辞渐渐犀利,惜若的内心挣扎着想要说不是,但是想到欧阳枫拓在自
己离开皇朝之后可能被德毅处以极刑,就硬着头皮迎上德毅的目光,字字清晰的说
道,“是。”
“你!”德毅的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看着惜若坚强的眼眸,恢复冷静的
向后退了一步,拿起桌上的玉杯,轻轻说道,“呵呵…是吗?那欧阳将军的夫人真
是爱夫,怎么办?朕不想放。”说完不看惜若一眼,狠狠摔下手里的玉杯,踩着破
碎的玉片走出寝殿。
惜若见德毅消失在房门,右手紧紧握起,心里说道,“刚才皇上对我用的是朕
…”从见到皇上到现在,惜若从没听过德毅在自己面前用这么严酷的字眼,有些瘫
软,但想到欧阳枫拓,又故作镇定的挺直了身子,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拾起地上的
碎片。
媛晴和安明本在外堂打点午膳的细要,见皇上眉目凛然的出来,心里都暗叫一
声不好,媛晴知道这娘娘现在的脾气犟的呢,准是和皇上闹别扭了,等安明和皇上
出了宫门之后,便赶紧跑进寝殿。
惜若用巾帕包起玉片,淡定的坐在桌边,闲适的抿着清茶,见媛晴慌慌张张的
跑进来,便不着声色的说道,“把妮妮带来,想她了。”
没见到娘娘的软弱,媛晴有些不解的走出去,一路上摇头晃脑的,觉得娘娘这
个时候不该和皇上闹别扭,但想着娘娘还有公主这个宝贝,也就释怀的快步走向偏
殿。
汨罗宫。
清雅的花色,素净的树枝,整齐而又简洁的花园小圃,微微的清香四处飘散,
混着枝叶的繁茂渐渐透出宫墙,流向了幽深的甬道。
“娘娘,小栓子见皇上和安明公公来咱们汨罗宫了。”兰莲放下手里的玉碟,
高兴的说道。
一边静静做着刺绣的雪妃不慌不忙的浅笑道,“这整个后宫都是皇上的,想到
哪还是新鲜事啊?”
“可是自从贵妃娘娘回宫,皇上这是头一遭来咱这啊。”
手被轻轻戳破,雪妃抬起食指轻轻放在嘴里吸* ,正巧皇上踏进房门,看见雪
妃刺绣上的两滴血,扶起她的身子,接过她含在嘴里的食指,轻轻擦拭,温柔的看
着雪妃如水般的大眼,说道,“玲儿,小心些。”
雪妃咽下眼里的酸涩,软进德毅的怀里,说道,“皇上还记得玲儿,玲儿已经
知足了。”
德毅恍惚的站着,仿佛看到了三年前柔弱的筱苑,搂着雪妃的手臂渐渐收拢,
转身对外面的安明说道,“安明,吩咐下去,明日雪妃一同出征。”
从怀里挣脱,雪妃坐在锦凳边上,说道,“皇上,臣妾还是不了,姐姐和皇上
方才团圆,臣妾去了怕是扰了兴致。”
苦笑一下,德毅走到窗边,看着杨柳的嫩绿,说道,“现在的她要是有你一半
柔顺就好。”
雪妃低下头,皇上终究还只是拿自己当幌子,拾起针线,轻柔的说道,“皇上,
姐姐离宫已有三年,这性情终究是会变化的,皇上应好好爱惜姐姐才是。”
“你还没见过她,怎么就替她说话了?三年,时间很长。”德毅没有转身,但
雪妃还是听出了皇上心里的惦念和不舍,有些悲哀的出声问道,“皇上怎么到臣妾
这儿来了?莫不是姐姐恼这陛下了?”
被雪妃说道痛处,德毅心里翻江倒海似的酸涩,欧阳枫拓,冷哼的说道,“恼
到朕,也只有她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雪妃静静的刺绣,德毅依然站在窗前,直到小栓子进来说道,
“皇上,娘娘,用膳了。”
德毅缓过神,揽过雪妃的肩膀踏出了寝殿,一顿饭吃的冷冷清清,雪妃有着自
己的悲哀,只是柔顺的吃着面前的小菜,德毅突然说道,“一会给朕弹会琴吧。”
雪妃不解的看了一眼皇上,问道,“皇上想听哪个?”
德毅放下手里的银筷,说道,“花好月圆。”
惜若喂着德萱妮,心里想着心事,却又不想表现出来,强装的坚强终是累人,
德萱妮不满的抓住惜若的手,说道,“母妃!妮妮都问了你三遍了!”
惜若恍然大悟的摸摸德萱妮的额发,说道,“妮妮问的什么啊?”
“妮妮问母妃什么时候带妮妮去荡秋千?”小孩子就是好哄,惜若只是软语,
德萱妮就欢快的跳下,扑在了惜若的怀里,媛晴便上前接过惜若手里的玉碗。
抱起地上的小人,惜若温柔的亲亲德萱妮的小脸,说道,“一会你吃饱了,我
们就去可好?”
听到承诺,德萱妮便勾着媛晴的手臂要饭吃,媛晴和惜若相视一笑,后又问道,
“媛晴,小雪呢?怎么总是见不到人?”
媛晴一边喂着妮妮一边笑呵呵的说道,“她啊,定是又会情郎去了。”
君思,妾怯。
昏暗潮湿的灯光中,欧阳枫拓紧锁着剑眉,手扶着栏杆,惜若进来便见到他有
些魂不守舍的站在那里。
“拓?”安明和媛晴停在了原地,绿荷跟着惜若走到了牢门外。
“惜若,你怎么现在来了?”欧阳枫拓诧异的问道,丹凤眼弯起好看的幅度,
上下打量着惜若此时一身男装的样子,除了康城那一次,这是第二次见她身着男装。
看着他依然欢笑的眉眼,惜若有些心疼伸手轻轻抚上方才紧皱的眉心,说道,
“明日我就要走了,来看看你。”
欧阳枫拓没有说话,伸手捉住惜若细嫩的小手,看向一边的绿荷,冷着一张脸
说道,“皇上调你来的?”
“少爷,是皇上派奴婢来照顾姑娘的。”绿荷眼里闪动着泪光回答道。
欧阳枫拓紧紧看着绿荷,瞬转脸看着惜若说,“你好生照顾着夫人。”生冷的
语气追逼着绿荷。
惜若眼底闪过一丝狠然,轻轻说道,“拓,你要怎么办?”
听得惜若的话,欧阳枫拓眉眼一冷,嘴角溢出浅笑的说道,“看来你还是选择
了他。”
“我一直以为你是懂我的,如果没有皇上的出现,我或许会和你一直走下去,
只是…”
欧阳枫拓放开惜若的手,对上她的水眼说道,“没有只是不是吗?”
惜若没有说话,眼睛换上清冷,依然追随着欧阳枫拓,眼底的柔情就要溢出,
只是心底的柔软只能落户一个人的身影,再容不下其他人。
“贵妃,谈的可是融洽?”昏暗处传来森冷的声调,德毅颀长的身姿在地面拉
长了身影。
惜若和欧阳枫拓都一愣,没有慌张,多的只是意外罢了,欧阳枫拓看着皇上此
刻即将爆发的寒意,冷哼一声说道,“皇上没有在香阁之中,怎么想的来这?”
“朕的行踪似乎没必要向一个臣子汇报。只是朕很好奇,汐贵妃怎么也在这暗
黑的牢房?”德毅没有看向欧阳枫拓,只是紧紧的看着惜若此时一点儿也不慌乱的
眉眼。
“臣妾给皇上请安。”惜若看向处在黑处一脸为难的安明,微笑的眼波示意他
不要紧张。
见的惜若此刻的表情,德毅更是火冒三丈,快步向前,抓住惜若的瘦肩,转身
就要离开。
“皇上是不是太心急了点?”看着德毅的怒火,欧阳枫拓暗暗埋下心里的慌张,
看着惜若的背影大声说道。
德毅的顿下脚步,冷笑一声说道,“安明,带着娘娘回宫。”
转身看着欧阳枫拓,同是阴冷的气息相互碰撞,开口说道,“欧阳枫拓,你不
要找死!”
惜若安安静静的和安明离开,快出牢门的时候听到德毅这一句,脚步有些踉跄,
但也没有停下,媛晴忙上前掺着惜若,耳边轻轻说道,“娘娘别担心。”点点头,
四个人便离开了地牢,留下两个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
换下男装,惜若泡进洒满玫瑰花瓣的热水池里,眼睛浅浅的合上,面上看不出
任何表情,绿荷提着一桶热水走进翠绿的屏障之后拿着玉壶添上热水轻轻从边缘倒
进池里。
“表姑娘知道拓的事情吗?”
听到惜若的问话,绿荷说道,“回夫人的话,表姑娘知道。”
伸起葱般的胳膊,轻轻点掉上边攀附的花瓣,嘴角溢笑的说道,“以后叫我娘
娘。”
绿荷没有抬头,只是倒着水,对于惜若的话,她或许真的做不到,稳了稳呼吸
答道,“请恕奴婢无礼。”
看着绿荷的发髻,惜若隔着迷茫的热雾有些恍惚,曾经的一切瞬间改变,在太
守府上的日子不得不说是这三年来惜若过的最惬意的时候,只是景不复,人已亡,
冷涩的开口说道,“你去给我拿件套衫。”
闭上双眼,惜若默默说道,“紫影,我好想你。”便没入温热的水中,乌黑的
头发飘散在水面,凄冷而又萧条。
“你这是在干什么!”一声怒吼,德毅跳进水池,一把抱起惜若发抖的身子。
看着德毅紧张的神色没有责怪的颜色,惜若转过脸,身上的寒冷提醒着她现在
的尴尬,说道,“皇上不是就想这样抱着臣妾吧?”
德毅的眼底渐渐升起怒色,冷冷说道,“怎么?朕打扰了你们夫妻的聚会,现
在不舒服是吗?”
看着德毅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走,现在无力的惜若没有力气也不想去辩解,沉默
的看着那双阴郁而又桀骜的眼睛,有些失神的想着。
“怎么,朕说对了是不是!”说完,狠狠扔下惜若,池里溅起高高的细碎的浪
花,德毅额际的刘海湿答答的搭在额上,看着水里有些憋气的惜若,竖起剑眉,又
抱起水里扑腾的人儿,转身走进寝殿。
感觉到嘴上的生疼,惜若挣扎的推开身上的沉重,奈何德毅的火气足以压过惜
若小小的力气,捉住不安分的小手,压在她的头顶,德毅又是狠狠啄了惜若的红唇
说道,“你不是为了你的夫君可以做任何事吗?做给朕看看啊!”
听得皇上清冷的声调,惜若周遭觉得像是在冰窖一般,只是狠狠的看着德毅现
在仍是红色的眸子,喉头竟像是塞上了石头,说不出一句话,眼角的湿润正如此刻
受伤的心一般,只是闭上眼,任由眼泪的滑落,承受着此时皇上的怒气。
感觉不到身下惜若的反抗,德毅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已经被妒火烧红了的内心
哪有时间分辨一切,但也心疼的缓下手上的力道,轻轻拭去滑落在耳际的泪水,说
道,“惜若,我真的比不上一个欧阳枫拓吗?”不等娇人的回答,德毅又吻上惜若
微微张开的香唇。
“娘娘,快些休息吧,皇上歇在槿轩宫了。”小栓子在门外轻轻说道。
雪妃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放下手上的书籍,说道,“兰莲,打些水来吧。”
知道娘娘现在定是恼火,兰莲退出外堂,看着仍然跳跃的火烛,雪妃抬手轻轻
用巾帕擦擦太阳穴,心里的苦涩只有自己最明白,皇上突然要去地牢,雪妃知道,
皇上是在乎贵妃对欧阳将军的情谊,不想让她难过,不然既然抓住了他为何迟迟下
不了手?
惜若瘫软的躺在锦被之中,眼睛茫然的看着头上的纱帐,德毅靠在床头,裸露
的上身小麦色的健硕,此刻也无声的注视着惜若,心底的酸涩快要淹没了自己的理
性,有些憎恨自己的粗鲁,但是无法控制自己对惜若的感情,一想到惜若对欧阳枫
拓的在乎,德毅就发狠的想要剁了地牢里嚣张的欧阳枫拓,只是看着现在失神的惜
若,德毅有些疑虑,惜若承受的太多,不想再让她受到伤害。
无人能辨花中蕊,乱麻却扰万里悲。
“皇上,喝些参汤吧,太医说路途遥远,最好用些。”雪妃一身简装,月牙色
的步摇衬托的俏脸冰清一般。
放下手里的奏章,德毅揉揉疲惫的眉心,接过雪妃手里的玉碗,掀开车帘,后
面的蓝布马车摇摇晃晃,并没有坐在外面的丫头,见不到惜若,德毅有些怅然若失,
转身喝完参汤,雪妃便说道,“皇上不用担心,方才臣妾见的太医也送给了姐姐一
碗。”
看着雪妃淡然的眸子,德毅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见着皇上的劳顿,雪妃
便轻轻挪了挪,揉捏着德毅的肩膀,空气有些燥热,今年的夏季似乎要漫长了一些。
“娘娘,娘娘…”媛晴和绿荷在两边不安的唤着仍在熟睡中的惜若,这已经是
第二次了,从皇宫出来已经两日,惜若总是昏睡的不肯醒来。
“呜…”惜若睁开朦胧的眼睛,强撑的身子说道,“我又睡着了是吗?最近身
子乏得很。”
媛晴惊喜的睁大眼睛看向惜若的腹部,说道,“娘娘不是有了吧?怀小公主的
时候就想睡吗不是”
听得媛晴的话,绿荷扶着惜若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惜若看了一眼绿荷,转头
对上媛晴欢快的眸子说道,“别乱想了,还没有呢,可能是太累了。”
媛晴不满的嘟着嘴,看着她俏皮的样子,惜若打趣说道,“皇上真是奇怪了,
为何不带着方言一起呢?”
在宫里的日子,虽然不记得以前的过往,但是面对甄勇和方言,惜若一样觉得
很亲切,关系自然也就密切了许多,临走的时候,看着两个人依依不舍的样子,惜
若就想的回来便让两个人完婚,省的方言和媛晴两个人天天眉目传情,苦了一对鸳
鸯。
“娘娘,快喝了这个吧。”媛晴没有因为惜若的话而红脸,这个话题似乎已经
成了整个皇宫的茶余饭后的小滋味了,倒是想着方才太医递上来的参汤。
“这太医真是比皇上还忙了。”闻着味道,惜若凝眉说道。
“可不是吗,昨个燕窝的,今个参汤,也难怪,皇上和娘娘都在车上,怎样都
的小心些。”媛晴一边给惜若垫上软垫一边说道,绿荷只是恭敬的坐在一边,显得
拘谨的多。
惜若直直的看着车帘,仿佛可以看到皇上和雪妃的相偎而坐,心像针扎了一般,
涌上的鲜血让惜若的脸颊一阵发红,又恢复光亮的眸子,只是心里疑惑的很,身子
一日日的乏着,好像是…
皇上离开皇宫已经两日,德潇和左蓝已经沆瀣一气,知道皇上班师回朝第一个
对付的可能就是自己,就主动找到德潇,希望能够趁着德毅不在宫里,私自易主。
颜妃入宫已经四年之多,偶尔也听闻了前太子妃,也就是左蓉怡不是生病而死,
只是莫名失踪,本想的可以利用左蓝坐上皇后宝座,不想左蓝早已得知这一实情,
当年蓉怡和上官云络一同消失,怎么会不让左蓝生疑,再说他的手上有先皇的遗诏,
凡是藩王之女皆不得登后座。
如今的颜妃已经被软禁在了宫里,两年前,德萱妮溺水差点离开德毅,德毅便
放开自己心里的隐患,对颜妃开始压制和冷遇,十八御使早已被德毅明里暗里圈禁
或是杀害,如同少了两只翅膀,颜妃再也不能振翅高飞。
“主公,咱们是不是该行动了?”王昭看着台上邪魅不羁的欧阳枫拓,开口问
道。
“你们跟着我多久了?”无关紧要的问话,倒是让王昭出了一身冷汗。
“回主公,十年了。”
欧阳枫拓合上折扇,额际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冷冽的说道,“你下去暗查,德
潇这个人不得不防,左蓝也是,如今恐怕少不了奸细。”
明白了主公的意思,王昭眼睛一亮轻声说道,“属下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放下手上的香醇,欧阳枫拓眯起眼睛不经意似地说道,“问。”
“主公当真要和他们平分天下吗?”
眼睛弯起,走下阶梯,看着跳跃的火把,欧阳枫拓悠悠的说道,“你以为皇朝
的皇上是傻子等着我们来攻占他的天下吗?虽然凌王和三十万铁骑已经离开,但是
陈将军和甄勇仍在宫里,皇上明处的兵马是这么多,暗处的呢?你我恐怕都不得而
知。”
王昭拧着眉一言不发,心里却明白了欧阳枫拓的意思。
“派出去的人可有消息了?”欧阳枫拓把玩着玉佩问道。
“回主公,皇上和夫人已经到了康城了,再过两日就可到达莽国边界。”
“没有别的了?”欧阳枫拓眼底闪过狡黠。
愣了愣,王昭抬眼看到主公手上的龙纹玉佩,说道,“夫人没有和皇上一辆马
车,皇上和雪妃在一起。”
停下手上的动作,欧阳枫拓眼里闪烁着不解,皇上怎么会?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左丞相是不是有什么把柄?”
“属下只听说他手上有先皇的遗诏,关于夫人的。”
欧阳枫拓嘲讽似的冷哼一声说道,“行动按原计划。”
宫外是紧张的氛围,宫内仍然是鸟语花香,香粉兰黛,曲水小谢。
“公主,你慢点。”雅芳在德萱妮的身后紧紧跟着,可是妮妮就是不识闲,整
个苎颜宫被她搅得天翻地覆,太后的宠爱更是助长了她的火焰。
“狗狗,你别跑了。”昨个下午上官大人送来了一只可爱的小狗,说是给太后
打发时间,却不想小狗和德萱妮一见如故,分都分不开,松松软软的毛发,再怎么
可爱也受不住德萱妮的折腾。
从昨个见到,就不停的给小狗洗澡,还把它长长的绒毛用丝绸绑成结子,太后
怕妮妮会被小狗伤着,就想着让雅芳随处跟着,小狗顶着一身的红绸满院子跑,生
怕再被妮妮给捉了回去,一院子的奴才女婢也都慌忙围堵,终于在墙角落入了妮妮
的魔爪。
“云妃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吓了德萱妮一跳,手里的狗差点又跑了去,有些
不高兴的走进内殿,撒娇的扑进了太后的怀里。
“臣妾给母后请安。”云妃娇滴滴的施礼,便坐在了靠近太后边上的软椅上,
看见看妮妮手里的小狗,也欣喜的说,“好可爱的狗啊。”
“可不是吗?你父亲有心了。”太后慈爱的摸摸德萱妮的头发。
看着祖孙的和睦,上官云馨也笑语盈盈的附和着,随后又说道,“母后,儿臣
还有一事要禀告,欧阳将军莫名的失踪了。”
太后的脸突然惨白,说道,“你怎知道的,皇上不是把他关在地牢里的吗?”
云妃也一脸茫然,摇摇头说,“这就不清楚了,但是家父让我转告母后一声,
恐怕宫里有变故。”
德萱妮也听懂了,惊恐的抬头看着太后,轻轻拍拍妮妮的肩膀,太后抿着嘴,
说道,“雅芳,叫甄勇午膳后到本宫这来一下。”
命随思欲断,身与世具险。
沉闷的空气喧嚣着夏日的炎炎,蝉鸣激荡着愁人的思绪。
“停。”凌王顿在原地,警惕的看看周围的昏暗。
明明是无风的燥热,却传来沙沙的声音,整个军队都升高了警惕。
“皇上,恐怕有埋伏。”凌王跳下马,立在车窗外说道。
“依你之见,会是什么人?”德毅的眼底凝结着寒冰,云淡风轻的问道。
“臣愚钝。”凌王皱起眉心说道。
掀开车帘,德毅嘴角噙着笑意,只是并未深入到眼底,迎合着昏暗,整个人显
得有些阴郁,“你不是想不到,你是想不通。”
凌王忽的抬起头,眼里闪过惊讶,问道,“皇上是故意的。”
一个旋身跳下马车,德毅看向惜若的马车说道,“更多的不是为了这个。”心
领神会的凌王点点头,便跨上骏马奔向了军队的首列。
马车里的雪妃睁大眼睛,强忍着就要留下的泪水,皇上突然要自己跟随出征,
时时守在皇上的身边在别人看来或许是一种荣幸,只是自己明白,皇上想的不是自
己,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
德毅缓缓走到惜若的马车边,惜若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看着媛晴和绿荷
靠在一起昏昏欲睡,惜若紧张的捏紧手里的巾帕,期待又彷徨。
就这样隔着窗帘,两个人无声的交汇着,没有过多的时间,不多久,就传来的
厮杀的声音,惜若紧张的想要拉开车帘,奈何德毅从外面紧紧扣住,或许在他看来,
这样可以更好的保护惜若。
看着身手不凡,组织严密的黑衣人,德毅的眼底升起了笑意,果然不出所料。
黑衣人似乎很急于要带走惜若,德毅招招很绝,敢打惜若的主意,现在似乎不
是时候。
惜若听得外面铮铮的声音,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形,媛晴和绿荷一把拉住了惜若
的身子,媛晴定定神说道,“娘娘放心,没事的。”
感觉到媛晴的颤抖,惜若微微一笑,轻轻拍抚着媛晴和绿荷的手说道,“没事
的,我只是想看看。”
不管车外是多么的血雨腥风,德毅始终把惜若保护的严严实实,雪妃害怕而又
孤独的蜷缩在一角,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皇上对自己有没有情谊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要怎么才会不在乎摆在眼前的执着。
待平静下来,德毅仍然站在车外,凌王策马赶致说道,“皇上,没有留下活口。”
想到就会是这个结果,德毅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转头对着车窗说道,“没事
了,休息吧。”
待脚步声渐渐远去,惜若放下悬起的一颗心,这种细腻的关心总是会让人酥软
到了骨子里,掀开车帘,外面的腥气铺天盖地而来,媛晴和绿荷都皱起眉头,透过
树枝遗留在地面上斑驳,惜若被媛晴搀扶着走下马车,长长的裙裾轻轻托起,踩着
混入鲜血的青草,内心的门槛似乎被开了一个缝隙,悲伤的气流缓缓流窜。
媛晴紧张的靠着绿荷,倒是惜若显得镇定许多,看着火把映衬下忙忙碌碌的侍
卫,惜若有些恍惚,前面就是皇上和雪妃的马车,转头说道,“我们回去吧。”
“娘娘,皇上…”媛晴看着近在咫尺的马车不解的问道,方才皇上是护着娘娘
的啊。
没有理会两个人的疑虑,惜若转身便离开了,零零星星的月光扑散开来,美极
了。
时间就是这样缓慢消散,经过那一次的伏击,一路上再没有黑衣人的出现,这
多多少少出乎了德毅的意料,“凌王,玄冥骑可有消息?”
凌王放下手里的地图说道,“回皇上,暂时还没有,看来他们开始起疑心了。”
德毅起身,手指按下莽国的都城说道,“速战速决,留下活的。”
凌王离开后,雪妃从内帐走出,给德毅披上披风,轻轻说道,“皇上,夜凉。”
驻扎在这已有一月之余,德毅没有踏进惜若的寝帐,转身看着有些惨白的雪妃,德
毅抚上她的脸颊,说道,“委屈你了。”
雪妃淡然一笑,“皇上的愁率,臣妾明白,这样臣妾已经很满足了。”
想到几日前遇到惜若,撞上她冷淡的眸子,德毅的心抽搐了一下,这条路恐怕
还要走一段时间,只是刚开始就有些吃不消的德毅开始后悔登上这个皇位,父皇的
疑虑未免有些多余,奈何也再次阻挡了自己的步伐。
看着皇上暗淡的眸子,雪妃心痛的一阵犯呕,躬下身子无助的干咳。德毅抱起
虚弱的雪妃,忙宣太医,看着汗珠从雪妃的额际留下,心里有些斥责自己的无情,
但是为了惜若,必须坚持下去。
“恭喜皇上,娘娘这是喜脉。”太医露出笑容,舒展开紧皱的眉头,跪在地上
说道。
早已知道答案的德毅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吩咐太医开几副保胎药,便离开了
寝殿,正好看见媛晴掀开帐幔,惜若清丽的脸庞扫开了心中的阴霾,却又蒙上了一
层暗淡的阴影。
“臣妾参见皇上,妹妹可好些了?”惜若不失礼仪的说道,没有直直看向德毅
的眼睛,德毅却紧紧锁住惜若瘦弱的脸颊,用尽全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拥她入怀的想
法。
“你进去看看吧。”终是化了所有的相思,无力的一句话也击碎了惜若的希望,
强忍着想要质问德毅的想法,惜若绕过他走进了内帐,浑浑噩噩的度过那段难熬的
时间,怎么回到自己的寝帐都已记不得了。
等着媛晴和绿荷都已睡熟,惜若轻轻的走出大帐,明亮的火堆驱赶了不少心里
的阴郁,不是不伤心,但是不想再表现自己的软弱,这个结果早已想到,身为皇上,
只有一个公主是不够的,惜若想到德萱妮小小的脸庞,心里的暖流渐渐融化了心底
的冰山。
漫无目的的行走,远离了军营,皎洁的月光洗涤着充满追逐和名利的世间。
惜若揽起裙裾,坐在潺潺的小溪边,冷冷的说道,“跟了这么久,可以出来了
吧。”
高大的树干轻轻摇动,黑衣人落在了惜若的面前,问道,“夫人是怎么看出来
的。”
没有理会他的疑问,惜若淡然的看着汩汩的流水,就这样静静的对峙着,末了,
惜若开口问道,“你是欧阳枫拓派来的,是想带走我,还是刺杀皇上?”
眼里闪过亮光,王昭扯下黑巾说道,“属下无可奉告。”
没有追问,惜若了然的伸手舀了一捧清水,夜晚的平原总是这么静谧清静。
忽然,王昭护在了惜若的背后,看着身后出现的同样蒙面的杀手,却是不一样
的气息,王昭肯定这不是主公派来的,心底的疑虑还没有解开,对方就出招紧逼王
昭的要害,惜若也有些惊讶,看来不只一拨人暗暗跟着皇上的军队。
星稀冷夜银河,万籁无声啸歌。
慌忙的闪躲,终是寡不敌众,受伤的右臂松开了抓着惜若的手,后边便是小河,
惜若就要掉进去的时候,落入了宽大的胸怀,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几乎要泫下惜
若的眼泪,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冷冽的双眼,仿佛置身事外,无比的踏实。
黑衣人见皇上突然出现,便转头看向了中间系着黄色腰带的人,只见他点点头,
便又围攻而上,王昭虽然是欧阳枫拓的属下,但今日的使命和德毅一样,就是保护
惜若,便忍着胳膊的疼痛护在了德毅的面前。
惜若紧紧的抓住德毅的衣袍,黑衣人却越来越多,不知什么地方飞射而来的短
箭直直逼着德毅和王昭而来,惜若想要掰过德毅的身子,奈何有过一次让筱苑代为
受伤的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低头吻向了她因紧张而张开的红唇,辗转厮磨。
“哗。”溅起高高的水花,瞬间清澈的流水变得暗红一片,德毅紧紧的吻着惜
若的唇,新鲜的氧气不断的灌输到惜若的口腔,顺着水流渐渐远去,岸上的黑衣人
扯下黑巾,露出英俊的脸庞,只是眼里的不屑此刻换上了心疼,甩手一掌打向了身
后,怒吼道,“谁让你们射箭的!”
“王爷息怒。”跪了一地的黑衣人纷纷说道。
德潇甩袖怒骂一句“废物”就开始顺着水流寻找惜若的身影。
看着德毅仍然有神的眸子紧紧看着自己,惜若的心底豁然开朗,仿佛打开记忆
的阀门一般,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流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原来真的不是惜若,我
是筱苑,过去的种种渐渐浮现,可眼下却是心痛的过往。
想到现在还身处水底,德毅顺着水流缓缓滑动,冲出水面,大口呼吸,被自己
紧紧圈固在怀里的惜若也已经脸色通红,看着远处迷蒙的亮光,德毅抽身从水里爬
上岸,轻轻的擦拭着惜若额际的污泥,两个人都是满身的泥泞和血腥。
转头看向远处,德毅起身一把抱起惜若,低声说道,“他们就要寻上来了。”
不等惜若说话,就向着军营的方向跑去。
德毅的背部受了伤,王昭下落不明,惜若眼神空洞的立在帐外,雪妃掀开帐帘
说道,“姐姐进来吧,太医已好了。”
转头看着一脸真诚的雪妃,惜若把视线挪到了她的小腹,眼底酸痛,强忍着内
心的叫嚣,走进了大帐,德毅斜着身子,方才包扎上的伤口依然一片鲜红。
见着惜若进来,德毅说道,“你们都下去吧。”便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惜若,
说道,“你没事了?”
惜若安奈住心里的疑惑,轻轻点点头,站在帐外看着两个人温柔的交汇,雪妃
走向了另一个暖帐。
“你的心里究竟能装下几个人?”冷冷的一句打破了平静。
德毅看着惜若此刻认真的眸子,说道,“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没有勇气承担他将说出的那个名字,惜若转身就要离开,德毅却抢先一步,紧
紧的拥住了发抖的惜若,唇移向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更是激发了惜若内心更多的
委屈,想到如今雪妃也有了皇上的孩子,心就不停的流血,无边的挣扎,最终还是
越陷越深。
清晨,凌王便率军讨伐莽国的都城,最后一战,德毅带着惜若跨上白色宝马,
他想让惜若亲眼看着莽国上下为齐王府殉葬。
一片狼藉,但此刻的惜若没有产生怜悯之心,想到父亲和母亲的惨死,想到哥
哥和嫂子受到的耻辱,惜若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却又不想德毅知道自己已经恢复
记忆,便隐忍着问道,“皇上为何这般残忍的对待王室家眷?”
德毅眼底一片寒冷,说道,“给你讲个故事可好?”假似旁观者,惜若淡淡的
听着,只是内心的翻腾只有自己最清楚,最后德毅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处置这
些人呢?”
惜若看着德毅的眼眸,仿佛读懂了他内心的渴望和期盼,但想到颜妃那张艳丽
的脸,心下一片寒冷,眉眼轻轻舒展开了,妖娆的笑道,“皇上方才也说了以其人
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颜妃…不如充当军妓如何?”
德毅玩味的看着惜若此刻深不可测的眸子,颜妃是妃子,充当军妓,德毅释然
的一笑,现在的惜若似乎有能力承受即将到来的苦闷,德毅贪婪的看着惜若此刻妩
媚的脸,说道,“好,只是这似乎太轻了些。”
惜若浅笑一下,踩着一地的碎屑走了出去,心底一片冰凉,现在的她无法相信
任何人。德毅看着惜若的背影,眼底凝上一层亮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刚刚回到大帐的德毅就看见凌王焦急的走向自己,原来皇宫里现在一片混乱,
现在的欧阳枫拓和德潇分别把守着鄄城的要塞,左蓝更是欺霸着皇宫。德毅有些恼
火,扯下身上的战袍,和凌王商量着对策。
雪妃想的皇上忙于政务,便来惜若的寝帐看看,惜若起身想要相迎,却是一阵
眩晕,媛晴和绿荷慌忙扶住她,才不至倒在地上,雪妃也吓了一跳问道,“姐姐可
是身体有恙?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惜若渐渐稳住气息,摇摇头说道,“大概是路途太累了,没什么大碍的。”
雪妃还是不敢怠慢,吩咐兰莲去讨了些补品,看着惜若喝下才离开,媛晴看着
惜若疲惫的神情担忧的问道,“娘娘,真的没事吗?”
惜若抿了一口清水,淡然的说道,“绿荷,你去打些热水来,我想休息了。”
看着绿荷离开,惜若温柔的拉着媛晴的手说道,“媛晴,苦了你了。”
媛晴微微一笑说道,“娘娘哪里的话,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啊。”
惜若摇摇头,眼底一片轻柔的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以前的筱苑就让她消
失了吧,现在的惜若也一样是你的姐姐。”
媛晴愣愣的看着惜若,泪水就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娘娘,你记起来了吗?”
轻轻点头,惜若浅浅说道,“只有你知道,皇上,没有筱苑,也一样很好,不
是吗?与其回到以前,不如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媛晴看的娘娘心痛的样子,想要开口为皇上辩解,绿荷便掀开布幔走了进来,
媛晴红肿的眼睛让绿荷有些错愕,但惜若依然淡定的神情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样。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