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他在家的时候，或者做饭，或者陪我玩游戏，他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玩，
一个人练级。然后，累了，很快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游戏，可真是个好东西，
如果当年有个人带我游戏，我还会那样的呕吐不止，那样的泪流不止，那样
的疼痛不止吗？是不是就不用转学，不用让父母伤心，不用成绩下滑？
他对我说：“你这样可不行。好多人在网吧就这样玩游戏猝死的。”
“那怎么办？”不知不觉习惯向他问答案。
“看碟吧。耗时间，也能让人忘掉现实。”
忽略话里的其它意思，“好。”
于是，他从家里搬来大撂影碟。
从古典的《Brave Heart 》到现代的《穿Prada 的女魔头》，从低俗的《Pulp
Fiction 》到高雅的《安娜与国王》，我都一一看来。他竟然是看了这么多碟片
的人，也还难为他常常要陪着我再看一遍。
最初的饭菜都是他从便利超市买来的盒饭，或是速冻食品，只要放在微波炉
里热热，或者放在水里煮煮就可以吃的。他一直道歉说只能给我提供这样的伙食，
我倒觉得无所谓，毕竟是吃惯了学校食堂的人，再怎么难吃的东西也不会有太大
感觉，所以就安慰他说不用内疚，煮东西给我吃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可是有一天，他不知怎么心血来潮，竟自己去买了菜、调料、米，照着菜谱
做起菜来。
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我却根本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怕我这个生手，
再加上他这个生手，把房子给烧了。
就这样紧张地在旁边看着他劳动着。
一个多小时过去，饭菜终于做好了：番茄炒蛋，炒土豆丝，青椒肉丝。还真
是家常得不能再家常了。
我试探着动了动筷子，楞住了。
“怎么样？”他焦急地问。
我抬头，看着他，半天说了一句：“你是天才！”
吃久了速食的我，此刻觉得眼前的这些菜简直是人间美味，太好吃了，于是
埋头海吃起来。
他也开心地笑着，加入了我。
两个人就这么抢着、闹着，结束了这顿饭。
此后，他就经常自己买菜来做给我吃。
我日子就这样厮混着，很平静，也很简单，没有再想多了，因为除了房里的
一切，没有再看到多的：
大床，食物，游戏，碟片，和，他。
简单地，将他归结到了可以信赖，可以永远，没有现实，只有我的世界。
今天上午，他嘱咐我一声，出门之后，他一直没有回来。我就一直对着电脑
奋战玛莉，幼时的游戏让我爱不释手，听着玛莉哥哥顶到蘑菇的声音就让我高兴
万分，而最后一关的难以攻克更让我斗志昂扬。
战斗正酣之际，电话响了，应该是找他的。
不假思索，我按了暂停，接了电话。
是楼下酒吧打上来的：“老板订的X-BOX 机送来了，你下来拿一下吧。”
听得出来是小李的声音。
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大家都知道我住在老板休息室了。而且，就算老板现在
不在，呆会儿也会自己去拿吧？而且怎么也不应该由一个店里的小工打电话到他
寝室催人去拿吧。我一边满腹狐疑，一边却念念不忘他给我介绍过的绝佳X-BOX
机，反应到嘴上，便成了：“哦。我就下来。”
穿上衣服，下楼。
酒吧还是像以往那么热闹，我到小李手里接过机器，说：“谢谢呵。”抬头，
却看到小李忧虑的眼神。我正想问好怎么了，手臂，却被另一双手拉住：“珂，
几天不见你了。他们说你没做了。可是我到学校也没找到你。”是杨天。
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巧遇一面就算了，干嘛还找，找不着就算了，干嘛还
一直要守着这里，现在还要拖着我不放。
“你放手。”我使劲一挣。
“我们就不能好好聊聊吗？”他说道，语调里竟然有乞求。
是我听错了吧，是我看花眼了吧。
“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我反问道。
“过去的一切你真的都忘了？”他说。他的眼里，还是一如既往地表现着真
诚，表现着热情，表现着对我无比大的兴趣。
可是，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给我一个微笑就可以快乐一整天，一句表扬就
可以让我死心塌地的小姑娘了。
“哼”，我冷笑一声。“你说呢？”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要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喜欢你，我当时是被
林倩迷惑了，才会鬼迷了心窍，我找了你好久。”
你这样说，是要我感激涕零吗？是要我感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是要我再
像以前一样四处寻找你的身影，努力跟上你的节奏，学你一切要学的东西，做你
一切要做的事，为了你的一句话努力修炼自己，提高自己吗？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我讽刺道。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我们重新开始吧。”
哈，说开始是你，说从来没有开始是你，现在说重新开始也是你。你是谁？
是我的玉皇大帝吗？或者，曾经是，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吗？趁我还没有发火，
你给我赶快走。
我不想再理他，用力推开他，然后说：“小李，我东西拿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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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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