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碧色寨之恋(15)

　　现在，保罗? 曼帝已经带着儿子托尼来到了蒙自。托尼惊叹着这座有南湖环
绕的小城，竟然有那么多的外国公司、洋行、酒店和商品。当父亲带着他来到南
湖边时，托尼又看到了湖边的哥胪士酒楼，外国人和中国人坐在湖边的洋伞下面
喝着香槟。那时期，褐红色的散发出泡沫的香槟已经成为蒙自、碧色寨最摩登的
饮品，似乎只有举着酒杯畅饮着香槟才显示出一种独特的身份和教养。保罗? 曼
帝带着托尼进入了蒙自中学，他似乎就想让托尼学习汉语，与本地区的学生一起
念书。

　　对于中国云南红河流域，保罗? 曼帝的那种情感是复杂的，是从铁路萌生出
来的。犹如在偶然中命运给予他的一种旅途。他沿着高山、河流、险峻丛生的滇
越铁路筑路史朝前走。他经历了死亡，经历了这个地区的瘟疫和天气的魔鬼式变
幻。这个地区已经在他生命中如港口和码头一样泊于他的灵魂中，他再也无法抽
身离去。此刻，他将儿子托尼送到蒙自中学，他又听到了汉语，那些说话犹如唱
歌一样优美的汉语。从碧色寨到蒙自，九公里很快就被逾越，这就是碧色寨依偎
着蒙自而形成特级火车站的地理位置。

　　12

　　一个法国家庭来到碧色寨以后的选择

　　碧色寨因火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形成了速度，眨眼间，以保罗? 曼帝夫
妻为中心的法国家庭已经抵达碧色寨一个多月时间了。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除了
托尼到了蒙自去上汉语中学之外，其他人依然栖居在碧色寨。

　　丽莎是碧色寨的一道亮丽的青春风景。

　　当周亦然离开之后重又回到碧色寨的那个下午，她正在铁路周围散步。很长
时间以来，她都无所事事。她不想像弟弟托尼一样到蒙自念中学。自从来到碧色
寨以后，丽莎对念书已经毫无兴趣。自从她看到中国男人周亦然的那一刻，似乎
她对碧色寨就滋生了一种青春的幻想，在她与周亦然坐在酒吧启开法国香槟酒的
那一刹那，她就开始品味着法国香槟酒中那些充满涩味的泡沫，她感到被周亦然
的目光所凝视的时刻身心中滋长的虚幻，这种虚幻对于她本人来说从未体验过。

　　那一夜，他们在酒吧度过好几个小时，然后，周亦然将她送到客房门口就离
开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在她看来，周亦然已经乘火车离开了，与一个
陌生中国男人共度几小时的时间就变成了法国香槟的味道。但她依然每天到站台
上，看着水鹤，倾听着三面钟在报时，无限缥缈的目光有时候会穿越铁路。

　　当火车呼啸而来时，无论她置身在任何地方，她都会眺望着站台，在所有下
车的男人和女人中寻找周亦然的身影。尽管如此，她始终没有看见周亦然。一个
多月过去了，她每天环绕着碧色寨，多数时间沿铁路行走。她身穿连衣裙，漫无
目的地行走时，火车会经过她身边。当她来到荒草蔓延的铁路线时，山峦陡起，
她注视着幽蓝色的山峰，感到寂寞和惊悚，然后开始转身往回走。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