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看着医院大门进进出出的车辆和行人,陈煜的脑子忽的大起来,思维混乱。他
不由地停下步子,已分不出精力讨好叶菁,只顾分析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顾虑。
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喜欢美女就如同人需要吃饭一样正常,但骨子里他并不认
可自己这种见花爱花见月慕月的行为,时常自责。“难道有叶菁这般绝妙之女子在
身边竟不能驱逐对慕涵的向往?难道我从心底里爱上了这个有夫之妇不可自拔?慕
涵,可恶的女人!我藐视你,蔑视你,鄙视你!我,憎恨你!为什么关键时刻总让
我想起你?你湮灭了我多少好心情!”
他把目光对准慕涵护士办公室的窗子,勇敢地诅咒了一通,心想:若慕涵正巧
到门诊办事,被她碰到可要坏事,得趁她发现我有了雪之外的女友之前,赶紧离开
这是非之地!
叶菁感觉到陈煜扶在自己臂上的手在发抖,莫不是他也生病了?她把关切的目
光柔柔地转向他。
他急忙垂下眼睑不敢对视。然后他装作观察地形把双眼左右挪移着看了几下,
使心情和表情放松,才转过头作出关切的神色看着叶菁说:“菁,其实大医院有的
时候只是虚张声势,一些小偏方还真能治大病呢。这附近有家诊所的偏方治上吐下
泄类疾病可灵了。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
“好的!”叶菁借势倚住他,无限幸福的样子。身边这个男子在她心里不仅是
重情重义之人,还是一个热爱事业的可敬之人,能和他在一起就是好的。他在工作
时间请假陪她看病,已使她幸福得如坠云雾中,生理上的痛苦早已被忽略。
陈煜并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诊所,不过现在个体经济繁荣,不用担心找不到诊
所。他貌似认真地携着叶菁漫步,边走边说:“好久以前的一个冬夜的晚上,一个
朋友陪我来过这里,不过现在要找,有些模糊了。你不要着急!现在身上很难受吗?”
“我还好,咱们慢慢找,趁机看看这里的建筑。”叶菁心头突涌一股凄婉。来
这个城市后,陈煜对她没有过深情的表现,她在这段感情面前有点不自信了。
陈煜看了看她的表情,品味着她神情中的落寞,暗自得意。他要的,正是这种
境界,若再吊她一阵子胃口,让她饱尝情感的煎熬再施她以激情会更刺激,呵呵!
寒风似隐形的利刃无情地割在他的裸手上,留下密麻麻的白色细纹。他感觉不
到冷与痛。路人因他身边有叶菁相伴而向他投来的惊羡目光,使他那么自豪。有如
此美女随行,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都飘在云朵中了。
但是一旦这个小区中没有私家诊所,如何向叶菁交待?于是他又要仓皇地准备
一份合理的谎言,以防后患。
二人边走边撒开视线四处张望。
叶菁的眼神是幸福的,浪漫的。城市每一处充溢的气息都含着陈煜的味道,令
她无比喜欢。
陈煜的眼神是积极的,迫切的,一旦找不到诊所,会被叶菁猜疑。精神上却一
直记挂着慕涵,总感觉慕涵就跟在身边,甩也甩不掉。为什么会这样呢?他都无法
理解自己了。
迎面一幢临街门市的门楣上打着私人诊所的招牌。陈煜像凭空发现了宝藏,心
头一阵狂喜,长长舒了口气:菩萨保佑,总算可以圆谎了。
这里离家远,该不会被熟悉他与雪的恋情之人看到。想到此,他兴奋地搂紧叶
菁的肩膀说:“菁,找到了,就是这里。这里的医生可神了,你只要对他讲明症状,
别的就不用多说也别多问。咱们进去!”
他的心像一只展翅的春燕,拍打着翅膀带着无限的阳光,挎着叶菁步子轻盈地
迈了进去。
“哟!陈煜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慕涵的大嗓门。她穿着白大褂惊喜地张着眼睛看他,又看了看叶菁,脸上闪
过一抹红晕。
“啊?你!慕涵?我……”犹如晴天霹雳砸向脑袋,陈煜差点跌倒。怎么越是
躲着的越是要遇到?“慕涵!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朋友的诊所,今天她弟弟结婚,适逢我轮休,代她一天。你怎么来这
里了?”一份喜悦的红晕再次写到慕涵脸上。
在陈煜眼中,女人最动人的不是艳丽的姿容,而是她的眼睛要会说话。他最害
怕的也是眼睛会说话的女人。慕涵的眼睛就会说话,不只是会说话,而是太会说话,
她的眸子在闪动间总有无限的内容,充分表达着她的思想。叶菁的眼睛却不会说话,
或者她根本不想用眼睛说话。如此一比较,叶菁的形象便显得暗淡了三分。
陈煜平素喜欢探究女性的缺点,从而获取面对她们时的自信。此时发现了叶菁
的缺点,真是美事。人无完人,叶菁怎么会没有缺点呢?这个缺点使她的形象不再
那么神圣和坚不可摧,她是一个普通的有着惯常的缺点的女子,他可以居高临下地
看她了。
“我!她……她是我女朋友……雪的妹妹,最近来这里祭姐姐,水土不服,来
看看。你在真是太好了。”他真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在转瞬间把女朋友转变成女
朋友的妹妹,这需要有多么超常的智慧呀。如此,他的手便可以关爱地扶着叶菁而
不用拿开了。
此时叶菁被小诊所里充塞的药水味搞得越发头晕恶心,没精力参与他们的谈话。
慕涵将他与叶菁让到长条凳上坐下,看了看叶菁的脸色,又询问了几句。她虽
只是大医院的护士,懂的东西却比普通诊所的小大夫多。水土不服本就不是大病,
她治起来得心应手。她给叶菁开了几份便宜的药片,加输液。叶菁当场将药片吃了。
药水顺着透明的塑料管缓慢流进叶菁的血管,陈煜在一边看着,想象着自己若
能变做那流进叶菁体内的液体,该是什么感觉呢?
慕涵又去忙碌旁边那个患感冒的小孩子,仍不时地看看叶菁的脸色和手臂上的
吊针。
陈煜不放过慕涵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发现她看叶菁时,神色中潜藏着一丝锐
利与不友善,那是嫉妒的女子通有的表情。
哦,纵有叶菁相比较,慕涵却依旧是个有特色的女子,她清秀的五官,她淡雅
的观感,她热烈的性情,一身的红装,总是让人无限的遐想。尤其是她性格的活跃,
眸子的灵动,是叶菁不具有的。他真后悔初见叶菁那一瞬间把慕涵贬得一文不值。
慕涵在不停地走动,并不停地说话。
他喜欢话多的女子。叶菁太沉默了,虽然正是沉默彰显着女性的高贵,但与慕
涵比起来……
他看着慕涵,神思飞驰,心突然之间就燃起了一团火,似乎马上就要将胸膛爆
开。
他感觉自己双颊火辣辣的,呼吸紧促。
他猛地甩了一下头,将手转到背后,狠狠拧了屁股一下,才淡化了欲念。
这两个占尽人间春色的女子为什么要同时出现在他生命里呢?他都无法抉择应
该把倾慕的重心偏向于哪一方了。如果同时拥有这两个女子,人生可就十全十美了,
呵呵。想到此,他的下身热热胀胀的,似要爆发。这现象要怪慕涵,她总能使他无
端生出一份不可压抑的欲望,这欲望使他周身狂躁,使他的血液像地下的岩浆即将
冲破地壳爆发为火山之时激烈地涌动,烤得他五内焦灼。他搞不明白慕涵使他产生
的是情还是欲,一看到她,他就会这样。
徜徉在慕涵的气息中,他感觉周身温暖,只恐她眨眼间便消失了。他要留住眼
前的一切。
他呆呆地看着慕涵,双目血红,燃烧着的眸子似乎要穿透白大褂看看她穿在里
面的红衣服、被红衣裹着的皮肤、抚摸的感觉……他的脑子在忙碌地运转。
吊瓶似乎飞快地打完了,使他来不及更多地品味和比较这两个女性的优秀就要
走了。
他不愿意走,哪怕是坐在这里只有想象的权利,这感觉也是太美妙了。
但是又有什么理由呆下去呢?况且呆久了,夹在两个女子之间,恐表现错失,
早走是为妙策。
他恋恋不舍地望了慕涵一眼,突然心灰意冷,居然忘记了叶菁的存在。离别的
怅然,像水淹透了他的心田。
他似乎用尽了生命中所有的力气看她,要将她装进心里、生命里。
走出诊所,只面对叶菁一人,就要考虑如何讨她开心了。有件事必须作合理的
解释,他想。
于是他说:“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慕医生讲你是雪的妹妹吗?因为她当初
参加过我与雪的冥婚,我当场发的誓言她都听到。”
“哦。”叶菁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她内心深处的思想。
解释的话不宜多,否则惹人疑,他不再多言,借此亦可显现男性的深沉。
时值中午,叶菁打了点滴精神不错,他计划和她一起去吃午餐。带着这样的美
人去吃高档套餐是很风光的事!可是钱呢,钱在哪?如果吃低档的,势必让叶菁小
觑了;中档的花钱却显不出排场,他绝不会选择那样的消费。怎么办呢?
他犹疑了一会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索性领着叶菁在露天市场逛大排档。
他边逛边留意她的表情,凡是她为之眼神一亮的小食品,他都买上一点,和她
边行边品尝。他并不习惯于吃这类食品,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只能委屈肠胃了。
当任何食品都吸引不住叶菁视线时,陈煜面露诚恳,情真意切地说:“菁,记
得我说过要好好请你吃一顿,你知道我们那儿工作时间紧,难得今天有时间,我们
现在去吧。”
“你要吃的话我陪你去,我吃了那些小食品已经饱了,不能再吃东西了。”
“哦!都是我的错,刚才就不该请你吃小食品,遗憾!”他美美地窃笑了一下,
做出遗憾的表情。
街上行人在忙碌地走,女人身上的各色呢子裙在挑动他的情绪。他看到寒风从
叶菁宽宽的裤脚钻进裤管,将裤子扑啦啦撑得丰满,他产生了无限联想,这是一个
多么风采无限的女子啊。
为什么风要在这时对他挑起诱惑呢?叫人如何抗拒这美丽的挑逗!他很冲动,
眼前又出现了慕涵的形象——他有意无意都要渴望的形象。似乎慕涵就在周围,他
下意识地把双臂张开,可是除了空气,他还能抓到什么?
他的头都要爆炸了,周身狂躁,内心搅起一股无法熄灭的火焰在焚烧他。今夜,
他不能没有女人!一定要办到这件事!近水楼台,就从叶菁身上下手吧。他挑起眉
毛,不动声色地斜睨了她一眼。然后他摆出一副关切的表情覆盖住眸中肉欲的火焰
说:“菁,你身体在复元期,让我送你回家休息好吗?外面风大。”
“好的!”她感激地看看他,爱意无限。
似乎是急不可待地赶回叶菁的家。
叶菁脱掉外套,充足的光线柔和地映着她面颊,黑色紧身羊绒衫衬托得她性感、
神秘。室内气氛温馨。
陈煜坐在沙发上,双目炯炯。他在看她,在用燃火的双眸烧灼她,这是他征服
女人的拿手招数。
叶菁在他的视线中沉默、羞窘,更多的是幸福的心跳。
他的心血在翻滚,脑子在膨胀,但他理智还好,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马上发作。
他计划在没征得她同意的情况下默默地去吻她——女孩子都喜欢这样。
和任何女孩子的初吻他都想给对方留下良好的印象,今天也不例外。他闭紧双
唇,感应自己的口腔,舌胎上蓄积的浓重尼古丁味儿香香地刺激到他的嗅觉器官。
这味道他最喜欢。可是叶菁会喜欢吗?不怕,薄荷味的口香糖可以扭转局面。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裤兜,与叶菁初次见面那天他便买好了口香糖装在兜里
备用,如今糖的外包装都被他的手闲来没事时捻掉了,而他的体温将糖融化得与锡
箔纸的内包装粘在了一起。
他不愿让叶菁看到他费事地吃糖,然后刚嚼完了又去亲吻她,这样会使他显得
滑稽。
于是他的手指用力挖了一下大腿,装作挠痒痒的样子,结束了这个行动。同时
他也为难了,眼珠就骨碌碌地转。
这时茶几上的一包瓜子攫住他的视线,这东西的效用与口香糖一样,他不由地
乐了。但他仅用了一秒钟的时间便将表情恢复为平淡。他拿起沙发上的薄杂志,翻
开一页,郑重其事地扫视了几行,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抓起瓜子,姿态优雅地嗑了起
来。平时他是不吃这些东西的。
当口内的瓜子香气取代了尼古丁味以后,他喝了口水将嗓子润了润。他觉得接
吻的最佳时机到了。他轻轻拍了下手,把粘在上面的瓜子皮屑拍掉,又神态悠闲地
盯着书看了两秒钟,掩饰吃瓜子的目的是为了接吻作铺垫。然后他好像突然想起屋
内不止他一人存在似的,露一个歉意的表情看向叶菁,接着他让自己的眸中燃起火
花,这火花是带着炫目的光彩与灼人温度的。
他就用这含着火花的眼睛深情脉脉地注视她,久久地,纠缠她的视线。
她站在西面墙壁的暖气边上取暖,眼睛迷离地在他身上游走。看得出她在压抑
一种内心深处的渴望。
见他的眼神找了过来,她急忙做出一个淡然的表情与他对视。
她的表情变化没有瞒过他的眼睛,他知道她一直在偷看他,欣赏他,爱慕他。
之前,他喜欢诱得女孩子对他达到思念得发疯爱得发狂主动向他索爱,今天他
等不及了。他努力压抑欲火,使自己表现得镇静、平和,然后才慢慢站起身,面色
庄重地走向她,仍用灼人的眼神凝视。
空气凝滞了,呼吸的声音像响雷。
相识以来她的神秘莫测使他总是很小心地和她对话,及至现在已形成了话少的
定律,常常是彼此用眼神在左右对方的心情和行动。他不担心沉默会引起她的不悦。
他做出一个爱到不能自拔的表情,默默牵起她双手温柔地将她抵在墙角,又扳
住她双颊,紧紧盯住她的眼睛。他故意使自己呼吸变得急促,让对方感应到他狂热
难抑的爱恋。
叶菁面带羞涩,惶然逃避他的注视。
这是她高傲的心首次俯就?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倾情爱恋?陈煜凝住双眸,快
速琢磨了一下这问题。
叶菁垂着的双眸在默默看他的胸膛,双手下意识地揪着他衣襟。他狂肆的眸子
使羞涩、渴望、紧张等诸多感情纠缠到一起折磨她,她的腰身不由地挺了挺。
他感觉到她的乳房在随着紧张而愉快的呼吸微微颤动,她的神色却是淡然。
此时的站相有利于拥抱时最大限度地贴近对方,但她的情绪还需要调动。
他一直坚信世间最强劲的暴力是温柔,现在他就要利用温柔的暴力占有她、摧
残她。他把声音搞得颤颤的,绵绵柔柔地悄声说:“菁,在今后的日子里,让我用
我的生命来爱你、呵护你!我们化为一体,永远永远不分开,生死与共、贫富与共!
好不好?”
叶菁坚定地点点头。
他嘴边有无数的情话,但对付面前的女子这几句就够了,说多了要防她起疑。
她悄悄领略着他的话带来的幸福感觉,被他的话轻易控制了一切。她脸红心跳,
觉得自己拥有着世间最深最真的爱。她需要这样的爱情,需要这样的承诺,需要这
样一个不变的胸膛。
她感觉今天受到了过多的宠幸,却突然想起了雪。她希望陈煜完全忘记他的生
命中曾有过一个叫雪的女孩子。她一直对雪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但她不去提及,担
心陈煜因此越发怀恋她,或者拿她二人的形象作比较。她敏感地看着陈煜的眼睛,
希望瞳子中没有怀旧的迹象。果然,她没有发现,只看到一份坦荡的诚挚与坚定。
她放心了,陈煜的眼神证明他是个定力超群,不被色相所左右的正人君子。她无比
感动,不再用平淡的表情伪饰自己的面孔。真情的付出令她面色通红,她双唇有些
抖:“陈煜,从第一次认识你我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把心交给了你。从我决定
来这个城市那天起,我便对自己说,我的一生都要属于你了!”她不再矜持,痛快
地说她想说的话。
陈煜的吻疯狂地盘踞了她的双唇,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身躯。
她显得被动,在他的疯狂中幸福地惶恐和喜悦着。她的脸被一种欲望烧灼起一
片红晕,这肆意的渴望使她焕发了别样的美。她愿意在这份情感中迷失,愿意在他
的怀抱中沉沦。她在用生命同爱情赌博,她要把自己的一生无私地奉献给这个人。
她在他的面前失去自我,有了他,她不再需要自我。她憧憬与他拥有一份不掺杂质
的未来。
可此时她那份别样的美在陈煜眼中毫不重要,他的全身在燃烧,无心兼顾她的
反应,猛地将她抱进卧室……
陈煜发现自己不是叶菁的第一个男人,她却没有娴熟的反应,更没有他预想的
那样热烈。她在压抑和隐藏些什么?
他那积郁日久的激情本可以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融化掉她,他曾经那些女友都
是这样反应的。叶菁却像个木偶一样没有沸点。在她的平淡中,他得不到酣畅的发
挥。他理解一个矜持的白领丽人面对爱人时的紧张与矫情,却无法压抑日重一日的
探究她神秘背景的欲望。
他抚着她,说一些爱慕的话,与其他女孩子做完爱都说的套话。
他的话是她的珍宝,她静静地聆听,用生命铭记这爱的语言。她的手不知何时
抚住了他腕上的疤痕,轻声呢喃:“如果我是你腕上这疤痕,就可以一生一世陪伴
你了……我愿意就是这疤痕……”她像一只满足的猫,娇柔地偎在他身边,与平素
冷艳的形象截然不同。
陈煜条件反射似的将腕弹离叶菁的抚摸,这个疤痕早已被雪占有了。为什么在
这样欢愉的时刻让他想起雪呢?为什么这样的时刻雪总是要出来煞人风景呢?况且
这仅是个疤痕而已,皮肤的创面,和爱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爱他的女孩子都喜欢
并愿做这疤痕?
他不喜欢没经历过曲折的爱情,太没刺激。刚才与叶菁的行动他丝毫没获得成
就感,叶菁或许该拒绝他一段时间再让自己属于他,为什么他刚想得到她,她就成
全了他?这样的过程太平淡,就像看一部扯淡的电影。
不过精神上没得到全方位的安慰并不重要,他从刚才的行动中得到了生理上的
释放,浑身舒爽。他意犹未尽,抚着她的胴体轻声呢喃。
她好久没有反应,想必她在害羞。
他温柔地摇她,她却在睡梦中推开了他的手。
他突的兴味索然,这个叶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太阳透过雪白的窗纱映在她脸上,泛出奇怪的光,使她显得冷艳、遥远。
陈煜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了修炼千年的蛇精,背脊便刷的出了一层冷汗。他慌忙
伸手去试叶菁的体温。她身上热乎乎的,并非冷血动物。他长舒了一口气。
陈煜望了望天花板,万般无聊地搂着她的躯体,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陈煜看见自己忽忽悠悠地来到一处空旷明朗的场地。一个穿着洁白婚纱馥若牡
丹的女孩子由远而近向他走来……哦,是雪!她那么美丽,那么圣洁,仍给他初次
相见时令他愿为之生愿为之死的印象。原来他早已拥有了世间最美好的女孩子,他
终于知道自己最爱的人是谁了。
雪的脸粉若桃腮,他越看越爱,以前怎么没发现雪的美艳如此无双呢?雪的丰
满躯体总能激起他的欲望,他要爱她,就在现在,就算要他跪下来乞求,他也心甘!
他心头倏的一爽,忘情地迎上去。
他面带着微笑,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目光如灼地注视她。
雪静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慢慢地,她的面色由粉红转至苍白,眼角汩汩地
流出泪水。她的泪水是红颜色的,叭嗒叭嗒地落到地上。
雪以前咳过血,怎么如今眼中也流血了呢?陈煜大惊,惊悚过后是心疼,他怎
忍心让如此美好的人儿受苦呢!他爱怜地轻抚她,柔声颤语:“雪,你怎么了?以
前你可没有眼睛流血的病史,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咱们马上去医院!”
雪在他怀里静静地,任他抱着自己奔跑,红色的眼泪在不断地滴落……
他惶恐地大叫着狂奔,不久便累得停下步子。
跑了有多远?医院的路还有多远?他下意识地回望来时的路,见一串玫瑰花瓣
跟随着他的脚步。是谁在为他们的重逢祝贺?一定是上帝,上帝也会感动于人间的
真爱!
他将雪放下,让她站稳。他要将那些花瓣收集起来作为他们爱情的见证。
可是那花瓣被他的手一拈便化作血红的液体顺着指头渗进他身体里。他无比惊
骇,下意识地抬头看雪。
“这是我的眼泪凝成的玫瑰,我爱情的玫瑰。我把它们送给你,连同我的生命,
融入你体内。”雪的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声音轻渺,“陈煜,你说过你爱我,愿
意用你的生命;你说过你是因我而生也愿为我而死。你流着热泪对我发的誓言都还
记得吗?”
“记得!雪,我记得!我怎么会忘记!雪,我爱你,此生我只爱你一人!你是
那么好,那么好!没人能取代你,什么人都不能够!”他真情难抑,眼角不由地涌
出几滴激动的泪,呢喃不停。
“陈煜,记得你有多久没来我的家看我了吗?我想你呀!”
“我记得!我记得!雪,我时刻都记得你想着我——我的雪!是我工作太忙,
没时间和你在一起,但是以后的日子我们都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了!”他深情地
看着她,无比真诚。
“你记得从认识你那天我便化作了一个鬼魂,一个永生陪伴你的鬼魂吗?我的
魂魄附在你的身上,就在你腕上的疤痕中,永远陪着你你都记得吗?”
“是的!雪!我记得!我们的一切我都记得!我一生都会信守对你的诺言。雪,
我爱你!你不知道离别的日子我多想你!”
“陈煜,我寄身在你的腕中,却要靠回忆来生活,你曾经对我那么好,你的诺
言你的笑对我都那么重要。可现在我只能静静地看着你,再也得不到你的吻与拥抱
……”雪说着,脸色突的变成惨白。
陈煜惊恐地搂住她:“雪,你怎么了?雪!我爱你!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我忙
于工作忽略了一些细节你不要介意!你又添什么病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马上去
看医生!”
“陈煜,我是那么爱你,你说过要我们终生彼此相属,可是现在……我怎么可
以失去你!”
“雪,你好,你真好!你那么可爱,我怎会舍弃你呢!让我拥抱你,让我给你
爱和关怀,一生一世的爱和关怀!”他边说边往雪身上扑,双手却抓了个空。
“爱情可以没有欺骗吗?”空中回响着雪的声音,她的人已飘然融入空气中不
见了。
他急切地向前猛追,双脚却重重地陷向一个深渊,他“啊”的惊叫一声。
他双臂撑床,忽的坐起身,额上已布满汗珠。屋里黑暗一片,空中飘满玫瑰花
瓣,不,是雪的红色泪滴。
他惊恐地打开台灯。他醒悟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在梦中。
雪再美丽再性感,也已是香消玉殒。雪是在用他以前的誓言禁锢他的行为吗?
那她也太蠢了!一个死去的人,怎么可以那么自私地干涉活人的生活和选择!
感觉到叶菁的手温柔地搭在他双腿上,他重重地舒了口气。记得睡下时是中午,
这一觉就把天睡黑了?
他看着腕上的疤痕,强抑汹涌而来的恼怒说:“雪,刚才是向我表示你因嫉妒
而来的抗议?要记得你是一个死去的人,应该老老实实在冥界生活,不可以和红尘
中的人儿来夺爱!你刚才是来吓唬我吗?!做人要懂得安分为己任。雪,你刚才的
行为使我发现你是一个没有素质的人!”他听见自己牙齿咬得咯咯响。
“爱情可以没有欺骗吗?”雪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回荡。他捂住双耳也不管用,
不由得汗毛倒竖,求助地看向身边的叶菁。
叶菁在酣睡,不晓得身边的男人需要她来解救这危难中的脆弱。
他的眼睛只好去寻找光亮,可那台灯却变做了雪的眼睛,在看他!哦!雪不放
过他身体的任何部位!她在看他!看得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不是爱我,离不开我吗?那就来陪我呀!”雪的声音在空中鸣响。
他的脑子一片铮鸣,惊惧万分。他猛地把头扎进叶菁怀里抵着她的胸,似乎抱
紧她就能减轻恐惧。此刻有关肉体的欲望早已不在,只觉得叶菁的胸怀像一个深不
见底的渊,只要能一扎到底,雪便永远无法企及,他就安全了!可是叶菁为什么一
直没反应?他把脸死死贴住她,试探她的体温……可惜他全身发麻,失去了感知能
力。
他只好把紧闭的双眼紧贴住她的身躯,希望把眼睛挤出无数个铜钱样的火花取
代雪的影像。
一切行动都不奏效,他看到自己陷入了幽冥之界。不要!他不要来这种地方,
他不想死!他生命中有着热爱他的叶菁,只要拽住叶菁的手,就可以被她拉回阳间!
他摇撼叶菁的身体,她不醒;使劲摇她,她还不醒。为什么不醒?是雪用了妖
术使她再不能醒来?!叶菁,难道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他突然想到了“性猝死”,
猛地大出冷汗。“叶菁,叶菁,你醒醒,你不可以死!这个世界我只爱你、只要你
陪我,你死了我可怎么活!我求你醒过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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