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的

    城市牧羊人说，“永远”，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个谎言。除了死亡，世上没有
永远的事儿。涟漪微微说，飞，你一般不说假话的。城市牧羊人说，我不说假话，
是因我说假话时候没有被你发现，就像杀人犯如果不被发现，就不是一个杀人犯。

    涟漪微微说：“飞，让我们共同来回忆一件事情。还记得吗，有一次下班以后，
你在一个小饭店遇到一位漂亮的女同事。她问你，最近为什么一直住宿舍？你告诉
她，心里烦，懒得回家。她对你说，她最近也挺烦的。然后你们两个心里都烦的人
一块去吃饭。饭后一块回到公司公寓。女同事提议去你的宿舍看看。接下来你们在
宿舍里聊天。聊完天女同事要离开的时候，夜已太深。女同事说，这个时候回去不
太方便。于是女同事留了下来。你心中没有邪念。你们继续聊天。你们分别躺在两
张床上，床与床中间隔了一张桌子。你们在聊着聊着分别在自己的床上进入睡眠。
你们什么都没做。这件事，你没忘记吧？”

    “没忘。”

    “你们什么都没做，是这样吗？”

    “你相信吗？”

    “我相信。飞，我相信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相信你不会对我说谎。”

    “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对不起你的信任。你让我羞愧难当。”

    “你们做了？”

    “那种情况下，肯定是做了。”

    梅忆君盯着电脑屏幕。夜色茫茫，烟雾迷朦。帆船一声不响盯着她。自从那次
在门框上吊过以后，帆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它沉稳了许多，不再随心所欲搞破
坏了，不再厚颜无耻给她捣乱了，连吃东西也变得斯文了。梅忆君侧过身子，手指
如飞，敲在笔记本的小键盘上。

    一直在屏幕上静静观望的温柔无限，开始招呼牧羊人：“又遇到你了。”牧羊
人半天没有回应。温柔无限说：“今天早上你的朋友在这里找你，你看到她了吗？”
城市牧羊人立即问涟漪微微：“今天早上你来了？有个人说今天早上你找我。”涟
漪微微道：“本来想睡个懒觉，可睡不着，便上来呆了一会儿。”城市牧羊人说：
“睡不着？还在想那个混蛋？”涟漪微微说：“想想有什么关系呢。”城市牧羊人
说：“真让我痛苦！我陪在你身边，你还想着他！”涟漪微微说：“你又何必吃醋
呢，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城市牧羊人没回话。

    温柔无限趁机敲上：“你看到你的朋友了吗？”城市牧羊人说：“谢谢你，看
到了。”温柔无限说：“我们可以聊聊吗？”城市牧羊人说：“可以。”温柔无限
说：“我在北京，你呢？”城市牧羊人说：“如果我说我在山区煤矿，你是不是会
失去聊天兴趣？”温柔无限说：“是这样的，我希望与北京男人聊天。”城市牧羊
人说：“那真对不起，我最不愿跟北京女人聊。”温柔无限说：“你不在北京？还
是在北京由于自身条件太差害怕与网友见面？”

    城市牧羊人无回应。

    温柔无限又说：“太差了吧！怕见面！”

    城市牧羊人问涟漪微微：“你在吗？”涟漪微微说：“我在。”这时温柔无限
又道：“你说话呀！为什么不敢说话！怕我提出见你吗？”城市牧羊人道：“请你
自重，不要骚扰我。”转而向涟漪微微道，“怎么不说话？”涟漪微微说：“在等
你。飞，还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明白。那次我到你家楼下，你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城市牧羊人说：“因为有不便让你知道的事情。”涟漪微微问“为什么不便知
道？”城市牧羊人说：“也许在我接触过的女孩中，你是唯一对我的家庭一无所知
的女人，所以，我才能肯定，你对我的感情，是纯粹的，真诚的，没有任何企图和
世俗杂念的。所以对我来说，这辈子，你是唯一的。”涟漪微微道：“唯一？我太
荣幸了。可我为自己难过。”城市牧羊人说：“自从你从我的车上跳下去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我肯定不会有第二个女孩从我
的车上跳下去。”

    梅忆君抽完一支烟。

    涟漪微微道：“让我们抛开游戏角色随便聊聊吧。”

    城市牧羊人说：“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够忘了他。”涟漪微微说：“牧羊人，
你爱你的女朋友吗？”城市牧羊人说：“爱。”涟漪微微问：“你对她说过假话没
有？”城市牧羊人道：“说过很多。”涟漪微微问：“为什么？”城市牧羊人说：
“有时候因为爱她，有时候因为我是个混蛋。”

    天又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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