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节
人要做一件事是肯定会找到理由的。
比如说可可,只要我和她稍微有点争执,她就偷偷地跑出去和那帮以前的姐
妹混在一起,半夜三更才回来。虽然可可保证不再去,说违反了,她就不回来了。
但是,当可可违反的时候,她却跑回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不管我怎么说,她
都不说一句话,让我下不了决心赶她离开。我只有和可可大吵大闹一阵了事。
我和可可这样吵吵闹闹,却不分开,或者是她爱我,或者是我爱她。我不知
道,但我知道我们暂时是分不开的。
有一次,强哥叫我出去玩,说是有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叫我去会会。我想,
反正经济拮据,那边说不定有什么事做,赚点小钱,也宽裕,就去了。
如果是平时,可可一听我出去,就会大吵大闹,说我独自找乐,无情地把她
抛弃在家里,说她也要出去疯狂,还拿要出去混来威胁我。但是那天可可却没有,
我觉得奇怪,就故意对她说我可能要玩到天亮才回来,可可也一反常态,没有质
问我为什么要玩到天亮,她只是说:"好吧,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对于可可的
反应,我感觉蹊跷。由于强哥催促,我没有多想,匆匆赶了过去。
那天我们正好在" 逍遥村歌迷俱乐部" 玩,啤酒喝多了就频频上洗手间。大
约晚上十二点,我上洗手间的时候,突然之间看见了可可。可可正和平时经常一
起混的、名叫小幺的女人在一起,穿过大厅向门外走去。我当时没叫她,看她走
远了,我又回到ktv 包房,一直玩到凌晨四点才回家。
回家后,我就有意无意地问可可:"可可,对不起,今天晚上把你一个人丢在
家里,你自己去找点玩的没?" 可可说:"一直在家等你。"
她没有发火,往常要是我玩到这个时候,肯定会闹翻天的。
我说:"哦,你没出去和她们玩啊?" 可可说:"没有,我一直在家,不信你问
你妹妹。" 我暗自偷笑,心想:哼,我又没说你出去了,什么信不信的,今天先
到此吧,明天再问问,看你承认不。
第二天吃中午饭时,我又问她:"你昨天晚上没出去吗?" 可可说:"没有,不
信你问你妹妹。" 我说:"没有去,那我的朋友怎么说他在' 逍遥村歌迷俱乐部'
见到你?" 可可有些故作镇定:"哪个朋友呀,我一直在家,哪个兔崽子的眼睛花
了乱说。" 我说:"我也问了朋友几次,他确定是你。" 可可说:"你朋友到底是谁
呀,我真的没有去。"
我没再继续追问,可可当然也没有承认。我想给可可自己承认错误的机会,
所以我没再追问。
第三天,我又问可可:"你那天晚上真的去了' 逍遥村歌迷俱乐部' 没?是秦
莱看见你的,他不可能看错。" 可可:"妈的,他小子乱说,我什么时候去了,我
一直在家。" 我听了可可的回答后有些发火,我想,可可答应我不出去混,但她
肯定经常这样瞒着我偷偷出去,我问的时候,就打死不承认。我突然觉得可可的
行踪可疑,感觉她一直在骗我。我很气愤:"可可,我亲自看到的算不算?" 可可
说:"你都看到了?" 我说:"是啊。" 可可说:"不可能,我真的没去。" 我顿时火
冒三丈,拍了一下桌子说:"还说没去,我亲自看到,难道你还想狡辩?" 然后我
把看见的全说了出来,可可听了后就低着头,不停地抹流泪。
看着可可流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又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我只好让
可可再保证,如果再犯,我就毫不留情。可可见我原谅了她,还挂着眼泪,就拉
着我的手撒娇说:"老公,你真厉害,我今后不去了就是嘛。"
其实,我和可可也去过几次,看过她和她的朋友嗑药的样子。那次完全因为
是我犯了错,我们就吵架,吵过之后,可可赌气跑出去了,然后又打电话让我过
去接她。很多时候,我是不想失去可可的,所以我就去接她。在我没有道歉的时
候,可可就疯狂嗑药。由于吵架是我的错,可可抓住这个原因要挟我,为所欲为。
我去接可可的时候,她和她的姐妹们都横七竖八地躺在ktv 里的沙发上。大
家先是喝可乐或者啤酒,边喝边唱歌。玩了一会儿后,小幺摸出一个小塑料袋,
把塑料袋里的白色颗粒倒在准备好的盘子里,用银行卡把颗粒碾成粉末,再把粉
末擀成一行一行,拿着吸管往鼻子里吸,然后等待着所谓的" 快乐" 和" 美好愿
望" 的到来。
盘子依顺序递到下一个人手中。劲爆的音乐响起来,小幺、可可以及她们的
朋友们,全身跟着音乐抖动,疯狂摇头。有人大叫把音乐开大些,音乐大到我都
感觉自己被抖动了,他们仍然大叫着" 音乐再开大些" 。听可可说,这个时候谁
要是突然把音乐停下来,那他肯定要被那些人打死。她说,如果别人正看到自己
最喜欢的男明星,穿着草裙,跳着舞向自己走来,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说不定
人家正等着和明星发生点什么的,而音乐一停,一切都会消失,人家怎么不发火、
打人啊。
我有一次还看到他们吸大麻,也是在" 逍遥村歌迷俱乐部" 。该俱乐部的秦
老板也在,他对大麻这东西比任何人都熟悉。秦老板拿上一个玻璃杯和一张硬纸
片,制作成了简单的" 水烟斗" ,挨个挨个享受,屋子里就弥漫着一股香味。
音乐是无限劲爆的,闭上眼睛,想要东西的似乎伸手就得,我看出了那些男
女眼中闪烁的虚无,以及她们未来的茫然。我不知道这是种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但我坚决不去沾染。
其实,我们都很虚无,很理想化。
我常梦想着我有了什么东西,我很快就会得到,但是现实面前,我却很失望,
我什么都不如愿,得到的失望远远大过当初的希望。工作中又时常碰壁和出错,
屡教不改,一错再错。
我从理想回到现实所遭遇的痛苦,和他们从药物制造的虚幻回到现实所遭遇
的痛苦,其实是一样的。
如果要说可可和她朋友们的混乱生活是卑劣的,那我们理想主义者的生活也
崇高不到哪里去。我们一样活得可耻,一样活得毫无追求,因为我们得到的结果
都一样。这个世界没有人在乎过程怎么样,他们只重视结果闪烁的光芒。
我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阻止可可,我和她一样,都需要用某种方式来安
慰我们自己,填补我们的世界里空缺着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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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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