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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看着空空荡荡的宿舍和我的被褥,感觉一下子又
回到了家乡一般,醒了醒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任命,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起来。
“这么快就有事儿?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不是通知的你吗?”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想家的念头从脑子里摇晃出去,睡眼惺忪地赶到宿管科,
那里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一屋子的人。宿管科的老师姓蔡,管着一间由学生宿舍
改装而成的仓库。看我们都到齐了,蔡老师小心地从抽屉中拿出钥匙和花名册,开
开房门,指着一屋子的脸盆说:
“按人数领,一人两个,只领自己宿舍的,领完后到我这儿来签字。”
我看着面前的十六个盆子,像我的腿一样得高,真真正正地立在了我的面前。
我和脸盆相互瞪了一会儿,扭头对蔡老师说:
“蔡老师,我能不能分两次拿,先在您这儿放一下?”
“可以可以,就是你得快一点,我们马上就要出去。”
我转身向门外冲去。门口处早晨那个洋娃娃一般的女孩正在那儿站着,看到我
出来,她小声地对我说:
“同学,我帮你拿吧!”
“好的,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从门里出来,我看着她侧面丰满匀称的脸,突然之间很奇怪,问道: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呢?你也是刚刚被选上吗?”
“不是的,我们选的是郑智珍。我是来帮她拿盆的。你多不会规划啊,怎么不
让人来帮你?”
我低头无语,心里闷闷不乐起来,对她说:
“你叫什么?”
“殷丽。”
“是湖南的吗?”
“是啊。哎呀,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哪儿的人?”殷丽轻轻抬起了脸,微红的
脸颊上,小巧的鼻子渗出了几滴汗粒。
“我叫张舒涵,”回过头来,我看见她的后面,程尚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窃
窃发笑,忙向他喊:“过来,程尚,过来。”
程尚不情愿地挨挨擦擦走过来,问:
“什么事?”
“你眼睛里就没活儿吗?”我指着地上的脸盆说,“快点拿起来。”
程尚拿起脸盆来。我对旁边咬着嘴唇发笑的殷丽说:“谢谢你了。”
“没事的,咱们要当四年同学呢。再见! ”
“再见!”
“你可是在我身上挣够了面子了,”程尚看殷丽转身走开,埋怨我道,“你来
拿这个多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脸盆从地上端起来,说:
“我没想过什么挣面子的事,我刚才就是生气,你看我拿不过来,还不知道过
来帮帮我。”
“我怎么过来?”程尚不高兴地小声嚷嚷道,“不是看你和女孩子在一起吗。”
我皱起眉头向前走。程尚急忙小跑着跟上来,坏笑着说道:
“舒涵,说真的,说真的,你和那个女孩到什么程度了?”
“能到什么程度?你没听到她连我的名字还不知道吗?”
“唉!”
“再说了程尚,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想要和她好,你可别瞎说,让别人误会就不
好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就行了。”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臧富海悄悄地推醒我,说:
“张舒涵,你把桌子往你那儿拉一点儿,不然,我早晨起来会碰头。”
我睁开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摆在床边的桌子,随手拉了拉。臧富海翻身躺了下
去,像影子一样地消失在床里面。我看着他,瞬间意识到了在这间静悄悄的宿舍里,
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八个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可不信的缘?那
么,我的缘分是在哪里呢?
第二天早晨还没有正式开课,宿舍八个人全部懒懒地躺在床上,谁也不说话。
这时,听到墙上传呼机沙沙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家知道这是有人传呼的先兆,翻身
起来听。良久,里面传来传呼室大爷的呼声:
“张舒涵,张舒涵,210 宿舍的张舒涵,有人找。”
随即鸦雀无声,大家不约而同地愣了愣,全部翻身继续睡觉。我实在是想像不
出在这个只待了不到一个星期的学校里还有什么人会来找我?突然想起了团支书的
职责,莫非是老师吗?这时,扩音器又沙哑了一下,里面传出来一个女声:
“大爷,您能帮我再叫一下吗?这是您的钱。”
宿舍里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王一河说道:
“舒涵,别慌,别慌,可能也就是女生叫你起床打扫打扫卫生。”
我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翻身下了床,套上鞋子向下跑。跑到一楼的时候,并
没有看到有任何人。传达室的大爷看我下来,面无表情地冲我向外伸了伸手指。我
顺着他指的方向向外望去,门外的柳树下,殷丽和一个班上的女孩子在树荫下站立
着,斑驳的阳光直照下来,整个人都显得丰富多彩了起来,偶有微风吹过,树叶飘
动,人却静静地站在那里,从门里看过去,恰似一幅镶上了画框的油画。
我缓步走出去,站在她们的面前。那个不知名的女孩子问我:
“张舒涵,你今天有事情吗?”
语气可爱而专断,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一时猜不透她们的用意,只好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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