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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的朋友谈了几个,没有一个成功的。大家都叹息了一阵。后来,我回姥姥
家的时候,姥姥轻轻地摩挲着我的手掌,对我说:“要那么好看的干吗?能过日子
就行了。那种擦脂抹粉的,过日子盛不下这个。”
几个姨姨都点了点头。只有小姨说:“那也得大民看得顺眼才行,是不是?”
又转过头对我说:“舒涵将来不知怎么样?”
我当时笑着摇了摇头。后来,当有空闲时间的时候,我坐在满天星斗下,也会
想一想长辈们说的话,再理一理自己认识的女孩,分门别类,居然没有一个能够两
全其美的。我笑着把思绪打翻,合上了双眼。
或许这和我的家庭教育有关吧,我所交的异性朋友全部限于不美不丑之间。我
们家崇尚清雅,小的时候,只记得有一桌、一椅、一灯和好多的书,在故事中打发
自己的时间,很少有过其他的享乐。姐姐是个女孩子,也很少见她穿过像个女孩子
样的服装。印象最深的是她穿着姥姥做的豆包棉鞋,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向我冲
过来的情景,头上还挂着我扔上去的雪花。一直到了我上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才
隐约知道了男孩女孩并不是很一样的,因为老师禁止男女同学交往。班上有一个叫
做李素梅的女同学,长得很不好看,男生私下里都拿她开玩笑,女生似乎也不庇护
她。这种女生,男生很怕和她们交往的,因为别的男生会在你看不见的时候冲你扮
鬼脸,而且在你课桌上刻鬼话。可是漂亮的女孩子呢?大家也很少交往,这似乎是
一种类似于排斥的感觉。但是为什么要排斥呢?就说不上来了。社会容忍平庸,孩
子也不例外。或许是害怕漂亮女孩子笑话吧!被漂亮女孩的瞧不起总是很伤人的。
那时,女孩子很少化妆,但是漂亮的,我们便认为她们一定是化了妆的。看见
浓妆女子,觉得她们不好,即使漂亮也不大好,因为只有坏女孩才懂化浓妆。只顾
着自己一张脸的女孩子,怎么还有心思去想别人好坏?那么前卫,你就一定是个坏
女孩。
我后来到天津去学画画,和父亲一同去。上车后,我们两人马上被挤得分散开
了。零钱在我身上,父亲喊我买票。我伸到口袋里却只摸出了九角钱,所有的口袋
底朝天也再翻不出那一角钱。售票员的目光已有些鄙夷了。这时,我听见有人对我
说:“我这里有一角钱,你用吗?”
我慌忙从那只手里接过了钱,递给了售票员。这时车正好到站,又是一阵人群
拥挤,我已看不见那个女子了。当时车里灯光昏暗,我只是在路灯的反射下看到了
她脸上的浓妆。
后来很长时间,我总会想起这个浓妆女子。不知我从她手上接过钱的时候有没
有说一声谢谢,如果没有,我真的感到抱歉。人在困难之中得到的一个善意的微笑,
一句安慰的话语,一件对自己并不重要而对他人很有帮助的物品,那种感觉是很美
好的,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我亲身经历,我感慨至深。
以后读书,我看到了经验这两个字,想起了我的长辈们。长辈总是努力把自己
的经验传给后人,希望他们能够笔直前进,不绕弯路。经验,说是一个词,其实两
个意思,经历和体验。那份经历,给人们传下来,于是有了中国五千年来许许多多
动人或不动人的故事;而那份体验,却只能自己深深埋在心底,去酝酿,去体念,
不可以说出来,说出来的,就已经不是本来的那份感觉了。
记得长辈曾对我说:“唉!其实,咱们的事,咱们的感觉,几千年前,人家古
人早就经历过了。”
我想了想,说:“是,万变不离其宗。”
宗或许只有一个,但仍然有着万变,每一种都是不一样的。司马迁遭受宫刑,
别人或许有那份经历,但怎么会有那份体验,那份感觉。人不同,环境不同,体验
自然也不能相同。我觉得很自然的道理,但我不能说出来,因为那是我尊重的亲长。
我想起了姥姥说的话,我自小由姥姥抚养长大,姥姥对我也和对别的外孙不同,
更加疼爱一些。姥姥经历过了酸、甜、苦、辣。看过了那么多的人生经历,希望她
的外孙不要再受苦,但是我可能吗?不经历那一次次的痛苦流泪,怎么会有一次次
的醒悟。我想起了我将来的女友,我希望她漂亮,出众,或许我将来会在恋爱,人
生经历上受苦吧!我自作自受。或许我很老的时候,也会用自己的苦来教训后一辈,
看着他们茫然不解,却又充内行地去乱闹,那时我也许会发现,好多苦我年轻的时
候并不觉得它苦,正如眼前的这些年轻人一样。所谓的苦,其实也只是我自己惊异
当初自己何以有那份毅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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