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彷徨青春(16)

　　我能说什么呢，只好带着点歉意地笑一笑，不过我心里真是挺感谢哥们儿给
我捧场的。

　　和赵乐娟下了楼出来，我们就在恬静温煦的燕园里漫起步来。冬日的阳光暖
暖地照着，我们一路走，一路脉脉地说着话。我告诉她，贺卡收到了，我很惊喜。
她没有说话，只是温婉地笑了，还带着点羞涩。此刻，我们的心灵绝对能够互相
感应，我们之间的默契使我们不必直接讨论感情问题，于是我们闲谈，那种情调
悠扬、通体温馨的闲谈。我们的表意方式是含蓄的、古典的、婉约的，只是在适
当的时候打打擦边球或来一句双关语，有的话很隐讳，象密码一样，确切地说，
是我们之间的心灵密码，只有我们俩人才能听得懂。但显然，我们并不是地下党
的青年党员在秘密接头，只不过其情景有一些相像罢了。

　　在冰层覆盖的未名湖畔，我们绕湖而行，言浅意幽；有时候，我们也会停下
脚步望一望四周，互相开开玩笑，转换一下气氛。看着冰面上色彩鲜艳的滑冰人
活力四溢的滑行、疾驶，听着远远近近的喧闹声、欢笑声起落穿空，我的心情格
外好，斜阳下，我看见赵乐娟青春的脸上写着美丽的心情和幸福的晕阳。

　　吃罢晚饭，曹希洪、贺亮湘带着两位低年级的女孩——是我们同地区的老乡
——找我来了。我们五个都很熟，只有赵乐娟是圈外人。于是大家先在宿舍里交
谈了一阵子，与曹、贺更近一些的那两个女孩都各有可爱之处，共同点则是都爱
玩，爱开玩笑，她们很快地就和赵乐娟聊熟了。

　　看看到了时间，我们六个人浩浩荡荡荡就开进了宽敞、热闹的学三舞厅。

　　节日的夜晚，舞厅里的大学生们很狂、很闹，音响也放得很大、很疯。在劲
爆舞曲的鼓动和撩拔之下，舞客们伸胳膊摆腿、扭腰甩臀，蹦得很来劲。虽然有
的跳得萧洒、神气，有的跳得嬉皮、另类，也有的跳得木讷、老土，但这些都不
要紧，关键是场面热烈、奔放，这么多年轻人聚在一起狂呼乱叫，肆无忌惮，实
在是振奋人，激励人！只要进来了，就没有不疯的，这个时候你要不疯，北大人
就会揍你，这个时候你要不疯，舞场中凡有青春激情的人保管都会义愤填膺地往
你身上踩一脚，千万只脚踏上去之后，他们还要齐声向你吼一嗓子：你丫怎么回
事！！

　　所有的人都在蹦啊跳啊，所有的青春都在伸展呀怒放呀。而我们这支生力军
也没有什么条条框框，该怎么疯就怎么疯，该怎么乐就怎么乐，只恐落后，绝不
稍逊风骚，意气风发间，奋勇争当风流人物。

　　舞曲越来越洪大，节奏越来越密集，烈马踢踏，万炮齐鸣，在高亢的震耳欲
聋的声音中，舞会昂首往高处爬坡，终于高潮崛起，于是，大家掌声雷动，一阵
一阵地山呼海啸，所有的人都快感冲涌。而人群中的那列" 人造火车" ，也开得
更欢畅，更凶猛了！好几十名乃至近百名舞客一个一个双手搭在前边舞友的肩膀
上，串联成一纵队，便形成了一列巨龙一样舞动的长长的" 人造火车" 。这" 列
车" 轰轰隆隆在长方形的舞池里开进、奔跑，起初并不长，人也不很多，但半路
上搭火车的人不断加盟，人越来越多，列车也就越来越长，越来越壮观。至高潮
处，列车横冲直闯，旁若无人，威风凛凛！

　　我和赵乐娟扎在人堆里快乐地笑着，面对面地蹦了几曲，然后就开始跳慢舞。
我们手拉手，相依相偎，慢慢地荡，轻轻地晃，缓缓地游。赵乐娟的小手丰润、
柔软，在我的手心里别样地温驯、乖巧，像一枚无言的躺在梦乡里的红枫。我望
着她俏丽而安静的脸，感到很陶醉。

　　后来，我们六个在舞厅正中间圈出一块地盘跳起了集体舞。24步舞跳得有板
有眼，跳得得意洋洋，我们整齐的动作仿佛训练过一般，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羡慕
的目光。甚至有一些人也跟着我们跳起来，不一会，舞厅中间一大片人都在跳24
步了。节奏分明，踩踏声欢快响亮；队形则有如阅兵式上一支精锐的富于变化的
军中方阵。终于，那列" 人造火车" 因人气渐颓而散架、消解了；而我们的方阵，
更是气势轩昂，独领风骚了。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