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彷徨青春(23)

　　可当我冷静下来再次反思自己时，我的想法又不一样了。赵乐娟说我是" 玩
世不恭" ，我是这样吗？！写信时我热烈浪漫的表白难道不是自己的真情实感吗？
我对赵乐娟的喜爱难道不是真实的吗？我左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右手夹着烟抽了
好一会，我和她的交往一幕一幕又浮现在我眼前。

　　没错，我对赵乐娟的情感是真实而热烈的，是她，一直在我内心牵引着我，
吸引着我，不过，我的心态的确存在着问题：一方面，眼下的我处境窘迫，前途
叵测；一方面，我又极为自信，觉得自己即将成为一代大师。严重的弱势地位与
盲目的自尊自信绞合在一起，我的心态之复杂可见一斑。而且，写这封情书时正
是遭受打击要搬出北学生宿舍的前夕，我在信中所作的表达和真实的自己难道就
没有距离，没有偏差吗？

　　我前思后想，不觉额头上微微出汗，可我还是有点糊涂，还是没有想得特别
明白。赵乐娟说她有男朋友了，这一回，也不知是真还是假？不管怎么说，这都
不是一个好消息，我必须严阵以待，认真处置。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回
她不会再骗我，恐怕这回是真的了，这种猜测使我颇为担心。

　　不过，形势好像并不十分明朗，赵乐娟的表态也许只是一种姿态，可能我还
是有机可乘的。我决定以退为进，先顺着赵乐娟给出的做" 一般朋友" 的调子来
说，来抒情，然后再伺机而动。于是我提起笔来给她写信。

　　乐娟：

　　我放出了心中的风筝，我的呼吸所产生的风把它送到了你的天空。你那边的
风景很好，蓝天白云，还有地面上的清山绿水，你在自己的园子里怡然自得；所
以我的风筝无人欣赏，所以我情感的载体只能无奈地坠落，甚至没入地平线以下
的湖底。

　　古人有" 人生八难" 之说，爱而不得是其中之一，现在的我可谓正在遭受此
难。不过我想自己能够挺住，虽然我因你而焦灼、痛苦，但我请你放心，我不会
一蹶不振的。

　　乐娟，我有足够的坚强，你关上门的声响不会把我震倒在地的，不会。你说
你已经有男友了，我不知道这回是不是真的。尽管我没觉得自己已经失败了，可
我还是觉得悲伤，我多么希望这一次你还是在骗我。

　　你建议我们" 做一般朋友" ，我想，如果真的无缘做情侣，那也就只好这样
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们是可以做永远的朋友的，你说是吗？当然，如果我
日后太凄凉，太穷困潦倒，连做友谊意义上的朋友也不够，那我就会主动离开，
像一阵风儿消失在天涯海角一样，消失在茫茫人海的喧嚣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尽管如此，我知道自己心里还珍藏着一些美好的情感，乐娟，我将永远爱你，
无怨无悔的。我知道自己可能竞争不过我不认识的某位对手，我甚至会把你输给
他。可我知道啊，这一切只能怪自己，在人丛中一点也不出色，平庸无为，愚钝
不化，别说为爱人创造一个避风港，就连自己的一席安身之所都杳无形迹。我知
道，失败是因为自己没有力量。

　　当你把门窗闭合，我没有言语，还是一如既往地在风中奔走。有一天，我会
悄悄来到你的窗外，双眼贴在玻璃上看你，看房子里的你，看我心中的你。你是
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吗？可更是住在我心里，我不知道你能从房子里出来与我同行
吗？

　　至少，我们的友谊还流在我的血里，这使我的血液保持着温和与宁静。假使
我的血液急剧升温乃至沸腾，那么，一定是有特别的情感在我内部运动。可因为
是你，所以我将保持克制，我将用理智调控自己的体温。

　　我知道你，所以我很尊重你的建议。我把失落消解在体内，然后含笑望着你，
直到有一天，你终于看清了我晶莹的泪光。

　　你忠诚的朋友江流

　　1994年4 月6 日夜

　　16．

　　然后，我就收到了赵乐娟的又一封回信。

　　江流：

　　你好！

　　你的来信收阅了，你写来的，又是一篇美文。我要说，谢谢你对我的这一份
情谊了。

　　可我要告诉你，这一回，我是真的有朋友了。他比我低一级，是93级经济系
的，因为我上学早的缘故，他比我还大一岁呢。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