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彷徨青春(25)

　　她准是和她那个可疑的所谓的男友去游山玩水去了！我感到郁怒之极。

　　不一会儿，天色转阴，凉风嗖嗖，下雨了！我顶着雨在北京的大街上疾驰，
雨很大，我的长发不飞。当我骑车经过一座立交桥时，地势开阔无人，我怀着满
腔的悲愤奋力地蹬上高处，然后我停下车，仰天狂吼了几嗓子，我知道我喊出来
的，是此时此刻我无比伤痛的心情。我在渲泻痛苦，可雨水却直往我张开的口里
灌，雨水很苦。我终于驾车往低处俯冲下去。

　　傍晚，我像一只落汤鸡一般浑身湿漉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的发梢、衣
角、袖口、裤管处嘀嘀嗒嗒响声不绝，流泻出来的雨水使房间里的地面汪洋一片，
就像我倾泻出来的情绪使这城市的地面汪洋一片。

　　一不做，二不休，五·四青年节那天，我又一次去了北方大学，我要当面质
问她。小姑娘总算被我逮着了，但是她的态度很不好，挺认真、挺坚定的样子。
嗨！要把恋爱中的女孩拉回头简直比登天还难。小姑娘现在很可能正全身心地沉
浸在爱情的泳池里潜泳呢，她对外面的世界已完完全全的不关心，包括我在内。
比之一年前，她给我的待遇已是天上地下之别了，她没有答应什么时候再去看我，
甚至眼下也不愿和我去吃顿饭。这样的局面令我伤心。但我的模样并不沮丧，我
尽量在她面前表现出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我是很坚强的，知道吗？我带着笑
容和她道别。可当我转过身去——像我这样一条经风历雨闯荡多年的汉子——眼
圈里竟然因为这小姑娘而湿润朦胧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每一天的，总之，直到月底，我才收到了赵乐娟寄
给我的一封信，尽管如此，毕竟比没有还是要好。

　　可我还是没有转机。

　　江流：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之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了。

　　其实，女孩子在感情问题上是凭直觉来作判断的。她可能并不在乎你的钱财、
地位和名声，但她在乎两个人相处时的感觉，想见时的感受。

　　女孩子是很相信眼缘的，如果四目相望的一刹那能撞击出电光石火，那就有
故事，否则，就是另一回事。而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并没有发现这种感觉，所以
从一开始我就只把你当作一个可以亲近的老乡和兄长。所以我要说：抱歉，抱歉
了，实际上，我们一直就只是普通朋友，是吧？

　　我在这里要给你打预防针了，希望你在与我交往时把握好分寸，进退当在友
情的界限适可而止，不要放纵自己的胡思乱想，要始终保持理性的生活姿态。

　　至于你认为曾经有过的是非纠葛，我想，还是让它无声而温和地消逝吧。在
人生的道路上，不只是时间在消逝，许多东西都在无情地消逝，我们必须正视这
一切。

　　好吧，就这样。再见！

　　赵乐娟

　　1994年5 月28日

　　赵乐娟的这封信似乎在表明她的立场和态度，她甚至把我们之间的感情纠葛
从最开始就予以了否定，这是不是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呢，我觉得她这么说是
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她要我正视现实，以新姿态去面对她。不知为什么我仍然没有死心，难道这
份情就这样一刀两断了吗？我实在做不到，藕断了，丝还牵连着呢。我不能就此
停步，我当准备最后的冲刺，务求力挽狂澜才是。我是过了一些日子才动笔写信
的，我希望自己能冷静下来。

　　我的回信是这样的。

　　乐娟：

　　你好！

　　首先，要谢谢你对我的信赖，谢谢你言说时的真诚，为此，我必须在把我当
作" 老乡和兄长" 的小妹妹面拿出些大哥哥的风度来。我要照你吩咐的去做，照
你" 打预防针" 所希望达到的效果那样，" 在友情的界限适可而止" 。

　　说实话，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先后交过两个女朋友，那些日子曾经也是甜蜜
的，但结局却让人心碎，于是，我发现原来的我不见了，我发现自己有些玩世不
恭了。

　　而你是如此单纯和清爽，象清亮的泉水在我心里奔流。应该说，我是很动心
的，只是身上残存的玩世不恭的印迹有时会在无形中损害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
这样吧？你说女孩子相信眼缘，说第一眼见到我时并没有放电的感觉，这个，就
算是这样吧（其实我心里还是怀疑的）。可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情形一幕一幕，都
让我难以忘怀。要按你的要求，让这些" 是非纠葛""无声而温和地消逝" ，在我，
实在是不能承受的痛苦，乐娟，我怎么能忘得掉呢。我一封一封地为你书写着冗
长的信件，因为我不能忘怀，因为我的内心疼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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