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彷徨青春(29)
至于赵乐娟,她已有了男友,不论是她于我,还是我于她,之间都没有了牵
扯。既然决心离开北京了,还是应该给她去封信,告诉她我的决定并祝福于她。
是的,事情应该有始有终,坦荡分明。于是我提笔给赵乐娟写信。
赵乐娟:
还是叫乐娟吧,乐娟,我必须说一件事了。
我要回家了,打算买八月初的车票,也许还要提前。外面太累了!我父亲在
家乡的文化馆局给我找了份工作,挺适合我的。这事从寒假时就在讨论了,现在,
我终于同意了,确切地说,是自己拿定了主意,我要回家安心工作,不在外面漂
泊了。
我不能陪你在北京一起战斗了,还有那么多朋友,我真不忍心和朋友们说再
见,这一走很难说还有见面的机会没有。
和你相识相交是荣幸,也是我的快乐。遗憾的是,我没能与你并肩同行。那
天,你把你的男友介绍给我,我便知道自己已经把最后一份青春丢失了。现在,
我发现受伤的自己,青春疼痛。
周六那天晚上,彻夜未眠,烟头一地。我本想找一些理由来证明自己有必要
留在北京继续流浪,继续追寻自己的梦想。可我在这几天的焦灼的思考之后,还
是下决心放弃了。这个决定是痛苦的,这意味着我大概不会再做大师的梦了。我
打算在家乡与我以前的朋友们打成一片,娶妻生子,庸碌地存在着,做一个平凡
的人,不再奢望什么(当然,在家乡所做的事情,是与文化有关的工作,虽然可
能也会涉及到美术方面,但与在北京的追求绝对是相距甚远的两码子事了)。想
到这些,我是感伤的。
如果说北京还有什么牵挂,那么,到7 月9 号那天,我已经没有了牵挂,只
是对你还有一个美好的愿望。
我没想到自己写下的文字竟没有打动你,我不希望它们只是搏人一笑。可惜,
你终于离开了我。还没有入场就已落幕,那春的美丽与夏的热烈,你已经把它交
给别人,你知道我的疼痛吗?看着你幸福、开心的笑容,我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
表情来面对你,我想,我还是应该衷心地祝福你。
遗憾啊,终于还是没能与你风雨兼程一路同行,可我还有一个心愿,我希望
与你再做一次最后的相处。
今天上午去单位辞了职。现在,我只盼着与你做最后的聚守。不知道你能来
看看我吗?若来,请在回信中告诉我具体的日期和时间。
守盼你的光临。
江流
1994年7 月11夜
21.
我知道,这是我写给赵乐娟的最后一封信了,我有些沉重地把它塞进了邮筒,
唯恐邮路上出了什么问题,唯恐信到不了她手上。
还好,邮路显然没出什么问题,一如既往的顺畅。赵乐娟回信了,短短的,
可回得很快。她在信中安慰我,向我道别,并祝我在新的生活中幸福,她的文字
间似乎也有一点点伤感。但她没有提我们见面的事。我心里有些怅惘,我压制着
自己的情绪,埋头于离京前不能不办的各种事情之中,以及一些与朋友们话别的
聚会、饭局之类。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与赵乐娟见面的事。
十天后的一个下雨的黄昏,我心里的失落感在雨声中一点点地膨胀着,在寂
寥与愁郁中,我对赵乐娟的思念格外地强烈起来。我在心里有一点责怪她,但我
更想见到她。我突然想到,现在下雨,她一定会在宿舍里呆着,我去找她的话,
肯定能找着的。这样一想,我的心情一下子兴奋起来。
于是我打了伞出门,在雨中步行到车站,坐车到了北方大学。赵乐娟果然在
宿舍,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冒雨而来的行动使她感动了,总之,她对我很温柔,她
陪我在雨中漫起步来。
我们两个人打着一把伞,在飘着丁香花味道的雨气中漫步,夜色幽迷而清凉。
我们俩共着一把伞出了校门,像走在一条长长的雨巷中一般沿着北方大学的围墙
漫步。这样的气氛最适合于怀旧,于是我向她说起自我们相识以来的一幕又一幕,
我一手举伞,一手轻揽赵乐娟娇柔的肩膀,向她诉说我曾经样地思念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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