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夜色百态(1)

　　第十一章夜色百态

　　跨进旧金山希尔顿大酒店，小岚和雅风立刻被同学们团团围住。男生们说：
“岚，你今天真是一个美丽的新娘，怎么没有婚戒？”女生们说：“岚，你从哪
儿找来一个白马王子？他叫什么名字？”

　　小岚认真地说：“你们听好了，他叫雅——风——”她把字音读得很慢很准，
可惜美国孩子发不出汉语的第三声，一片重复的呼叫变成“鸭风、牙风……”

　　林太太把丈夫林汉生送到旧金山国际机场，目送他们一行通过员工安检口，
走向专机停机坪，便对送行的司机汤姆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旧金山城里办
事。”

　　汤姆问：“要不要我送您去？夫人。”

　　林太太委婉谢绝：“不用了，谢谢，等一会儿有车子来接我的。”

　　汤姆知趣地告退。

　　林太太掏出手机，按下一个预存快拨键，立即柔声细气地说：“Honey(甜心
) ，快来吧，我在国内线大厅出口等你。”

　　大卫把小岚他们送到希尔顿酒店后，约好回程时间，立刻驱车前往旧金山机
场。抵达后，他沿着机场上下两层循环线路，慢慢兜着圈儿。一圈儿不过几分钟
而已。不管林太太在哪里等，只要电话打来，不等林太太抽完一支烟，他就能把
车开到她面前。他知道林太太是急性子，一切都要快。和他上床也一样，总嫌他
脱衣服的动作太慢。常常是林太太已经脱得精光，他还在解扣子。他怎么能和她
比呢？她就是一条裙子，一出溜就滑下去了，小内衣随便一扯也不见了。他穿的
可是笔挺的制服呀，要一只扣子一只扣子解开。里边的衬衣，也要一只扣子一只
扣子解开。裤子好一些，一个挂钩，一条拉链。然后就是T 恤和平脚裤了，这就
好办多了。有时林太太等不及了，在他脱T 恤时，会帮助他拽下平脚裤。可是上
到了床上，林太太又要他慢一些，尽量慢一些。

　　林太太来电话时，大卫刚好开车进入国内线区域。他看见林太太正在点烟。
机场风大，林太太点不着。他跳下车，掏出防风打火机为林太太点着。林太太舒
服地吐出一口烟，在他的颊上亲了一下：“你好快哦！”

　　他为林太太打开车门，扶林太太上车，然后把车开出机场：“先去哪里？夫
人。”大卫问。林太太把驾驶室和后车厢之间的贴膜玻璃降下来，一股烟雾飘向
大卫的肩头。

　　“先去渔人码头吃海鲜，肚子饿死啦！”林太太按灭烟头，开始换衣服。她
知道机场冷，风又大，来时穿得多。她先脱去外面的风衣，又脱去衬衣长裤，然
后连胸罩也脱去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正与大卫的目光碰到一起。“把玻
璃升起来，馋猫！”大卫做了一个鬼脸，没有服从指令。林太太从车上的小衣柜
里找出一条玫瑰红色的吊带裙，从头上套下去。她的胸型很好，吊带裙上又有两
只小托儿，不用带胸罩，乳房也不会下垂。然后，她又打开随车携带的化妆箱补
妆，直到满意了，才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从吧台上倒了一杯杜松子酒，贪婪地嗅
了一会儿，便一口一口抿起来。

　　潘雅风觉得希尔顿太宰人了。他听小岚说，今天晚上每人三百美金，以为一
定把山珍海味都上全了。等他走到大厅墙边，把长长一条自助餐台看过一遍，几
乎想把手中的盘子摔掉！那都是一些什么烂污货色！青菜沙拉居然占了一半。生
菜、黄瓜、番茄、芹菜、胡萝卜，每样一大盆。另外几盆加工过的，也是把这几
样分类组合，加些黄黄白白的酱料拌一拌。

　　“他们这是喂兔子吗？全是生的！”潘雅风愤愤不平。

　　小岚说：“也有熟的呀。你看这边的土豆沙拉、意大利面卷儿，都是煮过的。”

　　总算看到热菜了。红红的猪肉丸子，黄黄的炸鸡腿，还有白花花一碰就碎的
煎鱼排。一盏红灯照耀下的烤牛肉，看起来很诱人，后面站着一个戴高帽的胖厨
师，一手持刀，一手持叉，威风凛凛。潘雅风端着盘子走过去，胖厨师给他切下
纸一样薄薄的一片，整整齐齐摆在他的盘子里。

　　潘雅风说：“One more piece please （请再来一片）！”

　　“Next time （下一次）！”胖厨师看都不看他一眼，僵硬地说。

　　潘雅风对小岚说：“这家希尔顿的经理，一定是个大贪官。这些猪食，每人
十块都不用。三百美金，乖乖，放到静安希尔顿，鲍鱼龙虾都有得吃了！”小岚
说：“现在大家都在减肥，青菜最受欢迎。你看他们，吃得蛮开心呀！”潘雅风
一一看过去，果然人人端着花花绿绿一盘，嚼得咔嚓咔嚓响，好像进了羊圈一样。
他觉得，美国人真是太可怜了。

　　豪格公司专机机长走到后舱客厅，向林汉升报告：“董事长先生，刚才接到
塔台通知，机场附近风向发生改变，正在收集新的气象资料，请稍等。”

　　林汉升板着面孔，闭了一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机长悄悄退下。

　　林汉升本来想责问一句，为什么不早点儿起飞？忽然想到，这不是机组的错，
便忍住了。夏季的旧金山海湾，白天刮东风，干燥炎热的高压气团，从中谷平原
长驱直入，掠过湾区。到了傍晚，太平洋上形成的低压气团，被强劲的夏季风，
驱赶到加州海岸，变为西风。飞机必须逆风起飞，常年乘机旅行，林汉升熟知这
一规律。今天中午，他让秘书通知机组，五点半起飞。四点准备离家的时候，林
肯礼车不见了。林太太说，礼车让许老师借去送孩子们了。林汉升问，哪个许老
师？林太太说，就是那个教莉莉跳舞的。她的几个学生要去参加毕业舞会，礼车
公司突然放了他们鸽子。许老师这才求到我，火烧眉毛一样。

　　林汉升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这位许老师，他没见过
面，只知道她把他的心肝宝贝莉莉，送上了旧金山大剧院的舞台。好像还记得，
他为此签过一张感谢卡和一张支票。林太太从先生的脸色上，看不出他的态度，
便赔笑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用车。要不，我开车送你去？法拉利，还
是保时捷？”

　　林汉升摇摇头：“汤姆在吗？让他开宾利送我。”他觉得他老婆真是莫名其
妙，去旧金山机场乘公司专机，怎么能开一辆小跑车呢？再说，还要顺路去红木
城接财务长路易斯。两门小车，让那个大胖子怎么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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