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把盏伤情(2)

　　正在厨房做饭的许琴慌慌张张跑来，想把Ruby带走，但是聪明而又快嘴的小
女孩儿已经把下一句说出来了：“我爸爸说，是你爸爸到星星上去把我爸爸换回
来的！”

　　小岚夺门而出，掩面大哭。走到球场草坪中间，她忽然回头大喊：“你等着
吧，我一定让你爸到星星上把我爸换回来！”

　　小岚不再与任何人商量，自己开始为姥姥办理赴美手续。她没再给妈妈打电
话，她知道妈妈不会同意，更不会给姥姥出经济担保。小岚到网吧下载了自己在
美国的存款证明。毕业典礼后，爸爸给了她三万美金，作为她第一年的学费和生
活费。她又去打字社打了一份亲属邀请函，签上妈妈和自己的名字。然后陪姥姥
去美领馆申请签证。姥姥和姥爷以前多次赴美，按时去，按时回来，信用记录极
好。签证很快就拿到了。

　　出发当天上午，小岚先给妈妈打了电话，告诉她一切都办好了，马上就要带
姥姥去机场。面对既成事实，妈妈只好接受，但仍担心姥姥来后看见家里的现状
会生气，甚至气病。小岚说，妈妈，你别担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到时候，
你装成没事儿人儿一样就行啦。

　　然后，她又给爸爸打电话，让爸爸来接机，并以不容置辩的口气说：“接了
姥姥，你得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姥姥根本不知道你和妈妈的事。你要不想把姥姥
气死，你就必须听我的！”

　　“那怎么成？小岚，你让我怎么跟她们说？”

　　“许阿姨好说，她多大方啊。小Ruby嘛，你就跟她说，这回你爸爸要上星星
去把小岚爸爸换回来啦！”

　　高岩觉得，现在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对，好像预谋好了一样。从接了那个蹩脚
项目以后，他到研发部门物色人选，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似的躲着他。他想请人
家吃饭，也没人领情。个别跟他关系不错的，劝他去看看精神病医生，或是去做
做心理辅导，不然怎么会去干那种蠢事，而且干得这么起劲儿？清华来的一个小
H1，平日跟他最好。高岩头一个就想把他拉下水，小H1说：“高科，你想给老板
擦屁股，可别让哥们儿伸手，我嫌臭！”

　　几天过去了，他连一个人都没抓到。克劳伍德看他一直没动静，打电话来问
：岩，你怎么还没把项目可行性报告送上来？高岩真想破口大骂，那他妈的根本
不可行！但他不敢，只好说，再等几天吧。克劳伍德说，昨天董事长还问起过。
你要抓紧呀，岩，你的时间不多了。

　　得知许琴就在林汉升家做事，高岩惊讶之余，又觉得是个机会。也许可以通
过许琴说服林汉升收回成命。他把项目的来龙去脉通俗简要地说给许琴听，让她
有机会给林汉升吹吹风。许琴一口回绝，不耐烦地说：“你以为你老婆是谁呀？
别听人家一口一个许老师的，其实，就是陪她女儿玩闹的阿姨、保姆！再说，我
怎么懂得你们那套东西？什么半导体、整导体、有机、无机。听得我都烦死啦！”

　　如果说前两个软钉子，高岩还能硬着头皮顶一顶，那么小岚这一军将的，真
是让他阵脚大乱。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会来这么一手，于情于理都占全
了，却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小岚来电话时，已是夜里十点多。还好许琴正在
洗澡，他接的电话。上床后，许琴看他魂不守舍，问他怎么回事，谁来的电话。
他说，是他部门的老板，催他快出方案。他没敢说小岚要带姥姥来，让他回去住。
他怕许琴一脚把他踹下床去。小岚说，许阿姨多大方呀。高岩不敢冒险，在他有
限的经验里，他还不曾见过在这种事上大方的女人。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他想说。又怕许琴听了受刺激，待会儿路上出车祸。
还是等到晚上吧，那时比较从容，回旋余地也大得多。上午，他一直在等李玲的
电话。他以为李玲现在也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想跟他商量对策，至
少也得建个攻守同盟、统一口径吧。结果，空等一场，他只好把电话打过去。李
玲的态度很冷静，冷静得让他吃惊。“高岩，我不为难你。小岚那是胡闹。大不
了，我把实情告诉妈。妈知道了你是什么人，会想开的。”高岩真想狠狠回她一
句：“那更好，我不管了，你去机场接她们吧！”但他说不出口。想想当年在北
京，以及每次从美国回去时，老太太对他的种种好处，他怎么能把事做绝呢？那
是他叫妈叫了二十年的岳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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