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把盏伤情(4)
高岩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一块儿喝酒聊天儿，不打架了。放心吧您就！”
姥姥开心地笑着，“那就好。国内现在天天讲建立和谐社会，我看你们这儿，
就挺和谐！”
潘文嘉提着口袋去厨房帮李玲做饭，姥姥也跟过去凑热闹。高岩把女儿拉到
一边问：“他们怎么来了？又是你的主意？”
“不是我。”小岚矢口否认，“爸，你可别制造冤案。”
潘雅风显得很疲惫。小岚问：“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上个暑期学校有那
么累吗？还不是跟玩儿似的！”雅风说：“不光上课，我还到生物实验室找了份
工作，帮着教授做实验。我们教授是研究人体干细胞的，他想让猪长出人的心脏。”
小岚说：“瞎掰吧！”雅风说：“怎么瞎掰！斯坦福医学院能让老鼠脑袋上长出
人的耳朵，我们教授就想让猪长出人的心肝五脏，将来谁要换器官，杀头猪就完
了，多现成！”
吃过晚饭，高岩陪潘文嘉喝酒聊天儿。潘文嘉说，他已经把那位中国医学科
学院的退休院士龚大夫请来了，主持男科，还买了一台绿激光手术仪，专门做前
列腺手术。美国男人患前列腺肥大的比例很高，前来就医的患者需提前一个月预
约。仅这项手术，每天收入就可达五万左右。两人东拉西扯，却始终回避李玲。
许琴终于来电话了：“我到家了。你车在车库里，人跑哪儿去了？”
“我在外边散步呢，马上回来。”
高岩借口出去一趟，与姥姥告辞。回到家里，许琴的目光和神情很异样。
“你真散步去啦？怎么一身的酒味儿？”还没等高岩开口，许琴又问，“是不是
在对面儿喝的？我一回来就看见那儿热热闹闹的，窗户上好些人影儿在晃。是谁
过生日呀，还是办喜事儿呀？”
“是小岚带着姥姥回来了。”
“你去机场接的吧？别说不是！”许琴的声调高起来，“车厢里还有国航行
李牌呢！是不是她们请你去吃饭？”
高岩只好招认：“是。”
“是不是还要请你过去住呀？”
“姥姥还不知道，又有心脏病。”高岩解释得很含糊，但他相信许琴听得懂。
“你怎么想？”
高岩含糊其词地说：“我听你的。”
许琴沉闷了很久，长叹一声：“你去吧，我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高岩觉得再待下去也无趣，说不定许琴还会变卦，便说：“那你早点休息吧，
我走了。”
许琴走到他面前，上下看了看：“瞧瞧你这身衣裳，弄得这么脏，又给她们
干活了吧？”
“可能是搬行李蹭的。”其实，他在等着吃晚饭时，把花园里所有喷灌设备
的喷嘴调了一遍。长时间没人调理，喷水方向已经出现了很大误差。然后，他又
去车库，给李玲的车加了刹车液、转向油和刷窗水，又趴在车底下检查了一下刹
车片。这些，他不敢对许琴说。
许琴到衣柜给他拿来一套衣裳：“快换上！”
高岩咧嘴一笑：“等到那边洗完澡再换。”
许琴眼一瞪：“为什么到那边洗澡？这儿付不起水费吗？”
高岩顺从地走进浴室，仔细地洗起来，尤其是手上沾满了汽车上的油泥，他
用了很长时间才洗净。等他围着浴巾走出来时，却见许琴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
他觉得好笑，“你这是干什么？”
“等你呀！”
“等我什么？”
许琴一把扯掉了高岩腰上的浴巾，“我要让你吃个饱，省得去那边打野食！”
高岩回到李玲家时，潘文嘉父子已经走了，小岚陪姥姥上楼睡觉去了。只有
李玲还在厨房里忙活着，正在用拖把擦地。
“我来吧。”高岩去抓拖把杆儿。
李玲犹豫了一下，还是放手了。厨房收拾得很干净，洗碗机的转动也很正常。
操作台上的一排厨用电器，仍然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和他在家时一样。不光是厨
房，今天中午和傍晚，他在楼下各处留心看了一下，所有的摆设都没有变，连客
厅茶几上的烟灰缸都没有取走，尽管家里已经没有吸烟的人了。这给了他一个错
觉，好像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家。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友善，那么使他感到
亲切。“都还是老样子啊。”擦好地，放下拖把，他轻声感慨着，像是自言自语。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