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把盏伤情(6)
听着李玲的诉说，高岩大口地喝酒，几乎喝掉了半瓶潘文嘉送来的千克装蓝
带。强烈的酒精刺激得他握杯的手哆嗦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心也在哆嗦着，“我
对不起你，李玲！”他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别这么说，高岩。”李玲微笑着，“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感谢你。你把
一生中最好的二十年给了我，我知足了。我会记一辈子的。”
“不，我不值得你这样。把我忘了吧，李玲。你该有你自己的新生活。”
“我会的，我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我听潘文嘉说，他已经正式向你求婚了。他在等着你。我觉得，他挺适合
你。”
“我也这么想。我们都是那种只想本本分分做事、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你
看我是不是胖了些？这都是他每天用上海菜把我喂的。我对现在的工作也很满意，
每天一上班，就有一群可爱的孩子在等着我。”
“你快结婚吧，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爱不起来。”
“为什么？”
“我这种女人，一生大概只能爱一次。然后，就再也爱不动了。”
李玲一口干了杯中酒，带着隐隐的不舍说：“好了，你去睡觉吧，明天还得
上班呢。楼下的客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那屋西晒，很闷热，我先把空调给你打
开吧？”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不可以睡在楼上厅里的沙发上？这样，只开楼上的空
调就行了。”高岩试探着提议。
“为省电？你现在这么会过了？”
“会过有什么不好？”
“那我可要把房门锁上了。”李玲居然开了个玩笑。高岩也笑了。他很高兴
她在说了那么多沉重的话之后，心情变得轻松了。
在主卧室门前告别时，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在投进窗口的朦胧月影中，他看
见她眼睛里颤动的泪光。李玲伸手拥抱了他，并在他颊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身闪
进门里。
高岩躺在长沙发上，久久不能入睡。他看见这里也没什么变化。墙上玻璃橱
里的各种装饰品纹丝未动，长玻璃台上的办公设备依然整齐地排列着。唯一不同
的是，所有待机的绿色荧光都熄灭了。高岩知道，一定是李玲拔掉了插销。这些
功能强大的机器，一旦失去了电源，立刻变得一片死寂。
第二天下班回来，高岩刚刚把车停好，还没跨出车门，就听到屋里一片争吵
声。高岩踏上台阶，把耳朵贴近大门，想听听清楚，不料潘文嘉推开门，慌慌张
张跑了出来。高岩一把拽住他：“里边出什么事了？”
潘文嘉看着他，神情沮丧地“唉”了一声，“真是拎不清啦！”然后，逃窜
似的冲进自己的车里。这时，从敞开的门口又传出一声响亮的打耳光的声音。高
岩心中一惊，随后，听到小岚的喊声：“姥姥，你怎么打人呀！”高岩大步跨进
门去，只见姥姥仍然扬着巴掌，小岚死死拦住她。李玲歪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
脸，白净的面颊上，清晰地显出鲜红的指印。姥姥看见高岩，立即哭诉起来：
“高岩哪，我对不住你呀！我怎么养出这么个闺女？你替我打她！我老啦，管不
了她啦……”
高岩轻轻把老太太的手臂抓住，姥姥也不再挣扎了。高岩吩咐小岚：“还不
快扶姥姥上楼歇着！”看见祖孙俩拐过楼梯转角，高岩问李玲：“出什么事啦？
把老太太气成这样！是不是她知道咱们的事儿了？可她为什么打你？”李玲看都
不看他一眼，“你别问了。”就捂着脸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小岚下来了。高岩焦急地问：“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她们这会儿
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娘儿俩正抱着哭呢。”
“为什么呀？”
“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高岩更糊涂了，“姥姥能为了我打你妈？”
小岚说：“傍晚，妈和潘叔叔一回来，我就发现他们不正常。唧唧喳喳说悄
悄话，见我来了，就不说了。后来到厨房做饭，不知怎么的，俩人那份近乎呀，
你喂我一块西红柿，我塞你一片黄瓜。看姥姥来了，不但不躲，反倒搂在一起亲
嘴儿，把姥姥气得破口大骂。骂走了潘叔叔，还打了我妈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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