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孙子兵法有云:[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攻敌不备,攻心为上。]
很好,就先从了解敌人和环境开始。
绅梯拿著望远镜,调整焦距……目标锁定内湖某高级独楝花园别墅。
真是没天良,台北市有多少无壳蜗牛辛辛苦苦一辈子也存不到足够的钱买间
三房两厅,他们艾家兄弟轻轻松松就在台北市各大高级地段上各自拥有豪宅。
羡煞一票还在为钱做牛做马的老百姓。
愈想愈不爽,虽然这是他们艾家的本领,天生懂得赚钱,可是多少也养成了
不知民间疾苦的习性吧?
就说这个艾君人好了,自己一个单身汉,住一楝三层楼高、占地起码有七十
二坪的花园别墅,也不怕房子太大回音太多,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被自己的影
子给吓到。
星期日的午后,太阳分外热情,丝毫没意识到现在可是十一月,该是典型的
冬天了吧?为什麽还热得……她喘了口气,趴在别墅对面小公园的矮墙上频频抹
汗。
啧,都怪她为了要省钱,连罐矿泉水也没买,早知道监视不是一、两个小时
就可以打发的事,她出门前就该装罐清水带出来。
她舔了舔又乾又渴的唇,调整到最大焦距细看那一扇落地窗——
艾君人这个人一定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瞧,赤裸著矫健精实的上身,只著
一条松软的条纹休闲裤,窗帘也不拉上,他以为现在是在表演上空秀啊?
绅绨满脸不敢苟同,不过喉头愈发乾燥滚烫起来……她再舔了舔火烧般的唇
瓣,突然间觉得更渴了。
他刚刚洗完澡吧?浓密微湿的黑发潇洒地甩动著,英俊的脸庞有著一丝快意
与舒畅,他用一条淡紫色的长毛巾擦拭手臂,优美的曲线教人几乎转移不开视线。
[ 该死的。] 她差点呛到。
他客厅里的陈设简单而明亮,米白和海蓝的色系装潢出别致淡雅的风情,显
然这个艾君人的品味还不至於太低俗可笑。
他高大的身形缓缓移动到落地窗前,绅绨眨了眨眼,可恶,这个角度看不到
他在做什麽……等等……
他取出了一大瓶冰凉矿泉水,边仰头畅饮边走了回来。
啊!冰冰的、凉凉的,纯净甘醇的矿泉水!
绅绨嫉妒地握紧了望远镜。
她恨不能化成小鸟飞上阳台,推开落地窗,然後把他手上那瓶矿泉水给抢过
来。
停停停!这太可耻了,她怎麽可以为了一瓶冰凉的矿泉水就丧失了理智呢?
突然间,艾君人的眸光恰恰朝这个方向投来——有一刹那,她高倍数的镜头
清清楚 楚地捕捉到他深邃黑眸里的愕然。
绅绨也僵住了,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糟糕,糟糕,糟糕!她怎麽会让这种蠢事发生?
她回过神来低咒著,迅速收拾背包,把望远镜塞进去,背起了包包就想要溜。
[ 顽皮豹] 的旋律又起,她呻吟了一声,七手八脚地边掏手机边狼狈地离开
小公 园。
[ 喂?] 她又急又不耐。
[ 偷窥狂,这样就想逃走了吗?] 懒洋洋的,听不出发怒或是取笑的声音钻
入她耳底。
她停住了脚步,惊骇地叫道:[ 你怎麽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 我们可是[ 姻亲] ,问我这麽见外的问题不是太失礼了吗?] 他的声调里
有一丝得意,显然很高兴现场逮著了她做坏事。
绅绨很痛恨自己沦入这麽尴尬的处境中,不过她还是很快地恢复了机智反应,
[ 的确很失礼,不过我今天很忙,恐怕没空陪你联络姻亲感情,拜拜。]
只要抵死不承认,他还能追出来咬她不成?
[ 我知道你在偷看我。]
她故作惊讶,[ 你在说什麽?]
[ 你要我相信你现在不在我家对面的小公园,要我相信刚刚你没有使用望远
镜偷窥我?] 他懒懒地笑笑,[ 很不巧的,我的眼睛度数二点零,还可以清楚看
见你戴著一顶兄弟象棒球帽、背红色的耐吉背包、身穿白色T 恤和黑色长裤……
对了,你的手机款式挺不错的,小小的,黑色的、超薄——]
她双颊一阵火辣,志下心难安,[ 你肯定是看错了。]
[是吗?] 他似笑非笑。[如果我猜错了,为什麽你脑袋瓜迟迟不敢往我家
的方向看?]
她被这麽一激,急急地往落地窗望去,[谁说我不敢往你家的方向看?我明
明就——]
呃?可恶,她中计了!
他已经走出了落地窗,在阳台边对她得意洋洋地挥手。
绅绨重重地呻吟了一声,一手捂住小睑,「蠢蛋。]
不过……既然已经被识破了,乾脆来个直捣黄龙吧!
她倏然抬头,双眸亮晶晶地盯著阳台上的他,短短的距离,她可以看到他志
得意满的笑容。
[ 啊,这麽巧被你看到,那刚好,下来开门,我要进去。] 她不忘抛了一句,
[ 如果你不怕的话。]
[ 我怕?我会怕什麽?] 他嗤之以鼻,可是她已经迅速地挂掉电话了。
绅绨努力理直气壮地往花园别墅走去,在镂花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君人刚好套了件白色线衫,露出紧绷有力的胸膛曲线,闲闲地打开了大门。
[ 这是礼貌性的家庭访问吗?] 他调侃。
她不理他的嘻皮笑睑,只是瞪了他一眼,昂起下巴傲然地进屋去。
如果不是天气很热,如果不是情绪很糟,她也许会对充满浓浓法国味的玄关、
起居室和餐厅等等兴起探索的兴趣,但是她现在热得要命,心里也有点紧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是这只笑面虎彬彬有礼,远比他张牙舞爪的时候还要
教人紧张戒慎。
终於,她来到了二楼的客厅,不待他招呼就一屁股跌坐进软软的长沙发里。
她情不自禁地吁了一口气——
[ 好凉。]
他开了室内空调,不冷不热的恒温二十六度,对人体是最适合的温度。
[ 要喝点什麽吗?] 君人是应该要逮著机会开始数落她一番,但是不知道为
什麽,看到她香汗淋漓、小睑红通通的模样,突然脱口而出,[ 冰茶还是冰汽水?
]
[ 冰矿泉水就好了,谢谢。] 她不会很贪心的。
他微微一笑,看著她拿下棒球帽,搔搔汗湿的俏皮短发,白嫩的双颊红滟滟,
小巧的鼻端沁出几颗汗珠,宽大的T恤罩住了纤细的身子,她甚至盘起了双腿惬
意地往椅背 靠去。
她倒是挺自在的呵。
他觉得很有趣,忍不住频频微笑,[我有更好的,你想喝冰冰凉凉的麦茶吗?
]
冰凉的、自家煮的麦茶?
[ 不是罐装的吧?] 她双眸亮了起来,希冀地问。
[ 不是罐装,] 他轻笑,自得地说:[ 我自己煮的,艾家独门配方,保证又
香又清凉降火。]
[ 太好了!] 她欢呼了起来。
君人鲜少看见有人可以因为一杯冰麦茶就快乐成这样,他微微一愣,随即转
身下楼去取拿。
绅绨抹了一把汗,不经意地透过透明玻璃桌面,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而且笑得好开心。
喝!
她吓了一跳,连忙收起满脸的笑意,还不放心地摸摸嘴角—看看有没有可疑
的笑纹再往上弯。
[ 我怎麽可以被一杯麦茶收买了呢?] 她暗骂自己的没原则。
真是的,她前来兴师问罪的火气到哪里去了?不是要藉机好好的教训修理艾
君人吗?不是来给他搞到鸡犬不宁的吗?
她简直想趴在沙发上狠狠揪头发,可是当他轻快上楼的声音传来,她又立刻
间电般地坐好。
她还没把脸孔板好,就被他端出来的东西给彻底打败了。
天哪!他端出了一银盘的点心,有糖酥蛋塔和巧克力饼乾,一大壶透明到看
得见原麦色彩的冰块麦茶,壶身还隐隐沁出了水珠,旁边是两只剔透可爱的玻璃
杯。
虽然说在冬天喝冰冰凉凉的下午茶有点奇怪,可是外面的太阳都可以大到那
麽嚣张了,躲在屋里喝冰茶又有什麽不可以呢?她笑到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乐
得阖不拢嘴,连忙帮忙端杯子倒茶。
[你怎麽知道我又渴又饿?] 她迫不及待先灌了一大口冰茶,全身毛细孔像
是吃了人参果一般透体清凉。[ 哇!] 她畅快地呼出一大口气来,感动不已地望
著他,[ 真是太好喝了,你的技术真好。]
看见她乐得像小孩子吃到糖的表情,君人噗哧一笑,[多谢夸奖,多亏我妈
妈训练有素,她说身为男生也要懂得烹饪,否则将来怎麽讨佳人欢心。]
她皱了皱鼻子,有一丝惭愧,[ 我就不一样了,我妈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
要先抓住他的胃,不过有的时候用菜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效果反而比较好。]
他一怔,随即失声笑了出来,[ 亲家母真幽默。]
[ 你以为她在说笑吗?] 她啧啧摇头,[我妈说这句话可是她身体力行过的,
想当年我爸在一个温柔的阿姨和剽悍的我妈之间要做决定,最後是我妈直接从家
里把菜刀掏出来,架在他脖子上问他到底要哪一个,我爸才下决心的——]
[ 就这样选了你妈妈?] 他眨眨眼。
世上还真有这种事?
[ 不,我爸下定决心选择温柔的那个,可是人家早就被我妈的气势吓跑了,
情愿拱手相让。後来听说我奶奶对我妈这个媳妇是爱不释手,当下就钦点为练家
的第三十八代媳妇。] 她说著这段惊心动魄外加搞笑的陈年历史,可是一点也没
有加油添醋。
如果不是碍於礼貌和形象的话,君人可能会笑到在地上打滚,不过此刻他只
能勉强憋著笑声,还要避免表情太过扭曲变形。
[ 亲家母好有趣,果然是女中豪杰。] 这麽说,练绅绨铁定像她妈妈多一些。
[ 还好啦,後来我爸也看破了,还苦中作乐跟我们说老婆还是娶强悍一点的
好,这个叫……] 她想了一下,[ 家有母老虎,大难也不死。]
君人再也忍不住了,他憋到肠子好痛,一手揉著小腹二手握紧了杯子,低著
头拚命呛咳著。
[ 你怎麽了?] 她不安地看著他怪怪的举动,[ 肚子痛啊?]
难道是这冰茶里面放了什麽药,她都还来不及有感觉他就先发作了?
[ 我……] 他终於抬头了,笑到整张英俊的脸都变形了,[ 哈哈哈……对不
起,实 在太有趣了,我忍不住……哈哈哈!]
她高局吊到嘴边的一颗心这才跳回原地,觉得有点好笑,又禁不住埋怨道:
[ 搞什麽?我还以为你怎麽了……你要不要喝口茶顺顺气?我看你快喘不过气来
了。
他摇摇头,笑哈哈地摆摆手,[ 不了……我怕会……岔气。]
不要就不要,她乐得自己把这一大壶解决掉。
绅绨又倒了一杯,贪婪地啜饮著麦茶的冰凉香甜,还不忘塞了一块纯度很浓
的巧克力饼乾咀嚼著。
[ 喂,这巧克力饼乾是哪家店买的?很好吃耶,不甜又不腻,充满了巧克力
的香味,我二姊最喜欢吃这种了。] 她好奇地问。
君人总算控制了笑意,清了清喉咙回道:[ 自己做的,有哪一家巧克力饼乾
能够像我家的那麽香脆好吃呢?]
[ 臭屁大仙。] 她咕哝了一声,不过还是再拿了一块。
[二嫂也吃过,每次都跟我讨一大盒,不过我最近比较忙,刚出差回来,有
太多事要处理,所以也没有时间做了。] 他耸耸肩。
看情形真是他做的,绅绨情不自禁对他升起了一丝敬佩。
她们练家姊妹就只有老大嘉子的手艺可以见人,妩红跟她都是属於那种厨房
白痴型的,所以每次不是煮火锅就是煮泡面,可怜得不得了。偏偏妩红跟何人订
婚之後,大部分的时间都跟亲亲未婚夫住阳明山,每一餐都被情郎的巧手喂得饱
饱的,就跟大姊一样。
哼!正所谓饱汉不知饿汉饥,她们都不知道这个小妹每天都得在外奋斗,冒
著买到超难吃外食的风险来填饱肚子。
唉!
可是当真要她天天都花钱去小馆子打牙祭,她还是宁愿到巷口买碗牛肉面算
了。
该怎麽说呢?恋爱中的女人除了蠢一点、ㄋㄞ一点、没骨气一点之外,其他
部分实在是教人羡慕到眼睛抽筋。
[ 二姊太不够意思了,有好吃的连通知一声都不肯。] 她嘀咕,不过也清楚
二姊哪 里敢让她知道她吃[ 敌人] 的饼乾呢?
[ 什麽?] 他没听清楚。
她急忙摇头,[ 没事没事,只是你怎麽懂得烤饼乾?也是亲家母教的吗?]
[ 我以前在西雅图认识一个开咖啡馆的法籍女孩,她一手烘焙的功夫可以说
是。]
君人惊觉失言。
绅绨倒不觉得什麽,反正艾家老三的风流史早就有一长串,如果说女友有八
国联军那麽多,她也不会觉得讶异。
君人莫名地偷偷审视著她的表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竟然有一点害怕她
恼怒。
一旦发觉自己是这种心理,他又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该死的,她可是练绅绨,是他艾家的仇敌,是他艾君人的对手……他做什麽
要担心她会胡思乱想什麽?
君人的睑色阴沉了起来。
她啜饮著冰茶,隔著玻璃杯沿,依然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突如其来的变脸了。
怎麽回事?这人总是说变就变的吗?
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很恼怒她为什麽在这里……更有甚者,他好像在
气自己为什麽会让这种情境发生?
绅绨缓缓放下杯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可不单纯是要跟他畅
饮下午茶,共度[ 美好时光] 的。
她轻咳了一声,[ 我忘了我来是有正事的。]
[ 正事?不就是偷窥我?] 他淡淡一哼,[ 你不是已经完成目的了吗?]
真是!她才应该是那个兴师问罪的人吧?他现在是在凶什麽凶?
绅绨一股火气也被撩了上来,[ 艾君人,你是存心找我吵架的吗?]
[ 自动上门来找架吵的可不是我。] 他被猜中心思,先是一缩,随即冷哼。
她瞪著他,[ 你跟你那个西雅图的女朋友是不是发生过很悲惨的事我不知道,
但是也犯不著把怒气发泄到我身上来吧?] 她站了起来。本来还想义正辞严直截
了当请他别当第三者,把祝苑还给曾学长,但是看样子这只死猪八戒还是死性不
改,跟他讲道理简直是浪费唇舌、浪费生命。
她早该知道丈家的男生有多混蛋……两个花言巧语拐走了她的姊姊,剩下的
这一个又自命风流,自以为是到大炮都打不穿睑皮!
而且他的脾气非常、非常的恶劣,她真是疯了才会坐在这边吃他的东西、喝
他的饮料,然後又被他莫名其妙地轰了一顿。
君人没想到她的脾气竟然比他大,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谁跟你说我跟珍妮
有什麽悲惨的事?]
[我管你们有没有悲惨的事,只要你稍稍控制一下自己狂花浪蝶的本性,不
要随便去抢人家的女朋友就好了。] 她鄙夷地瞪著他。
说有多没品就有多没品,抢的居然还是祝苑那种人物……看来他真是典型的
花花公子,哪边有花哪边去,一点品管控制都没有,早晚有一天得花柳病!
君人跳了起来,什麽跟什麽?什麽抢人家的女朋友?想他艾君人摆到市面上
可是抢手的高档货,自动送上门他还不想要的更可以填满整座中山足球场,以他
的外貌、身分和魅力,还需要出手抢人家的女朋友吗?
真是本世纪第一大笑话!
[ 你在乱讲些什麽—。喔——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嫉妒那些被我一一且日欢
上的女孩子吧?] 他故意暧昧地眨眨眼,[ 早说嘛,虽然你没什麽女人味,但是
看在姻亲的份上,我还是可以将就一下,让你尝尝被追求的滋味的。]
虽然明知道他故意要惹恼她,绅绨还是不由自主地掉进他的陷阱里。
[ 我嫉妒?去你的,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看上你。] 她
咆哮,[ 死不要脸的猪八戒、花花公子、人间败类、女性噩梦……]
他很高兴她被自己惹恼,又很懊恼她同时也把自己给重重惹恼了。
[ 够了!在你的眼中我就是个这麽不堪的人吗?什麽猪八戒、败类、噩梦…
…] 他快气疯了。想他翩翩一浊世佳公子,还是上届国际社交礼仪淑女会票选出
来的梦中情人,竟然被她讲成这副德行?
[ 错了,我讲的还不到实际情况的万分之一,] 她轻蔑地瞥著他,[ 你做了
什麽好事自己心知肚明,还需要别人讲吗?]
[ 你这个男人婆,给我讲清楚,我做了什麽好事?] 他气急败坏。
可恶可恶,从来没人能让他这麽失控!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棒球帽一戴,打鼻子哼出气儿来,举步就往门口走去。
[ 我懒得说,不过人在做天在看,早晚有一天你会尝到恶果的。]
君人气到不行,眼见她话未说清就要走,猛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臂,用力往
回一扯绅绨惊呼一声,纤细的身子被这股蛮力拉扯得往他胸前撞来。
她想要反击已是来不及,因为在下一瞬间,她全身都被紧紧地箍在他宽阔的
臂弯底下。
[ 放开我,你想怎麽样?] 她不可自抑地脸红了,不过有一大半是气红的。
她的身子好柔软……这是君人肌肤禁箍下第一个传来的触感……
她看起来这麽瘦、这麽小,为什麽身体却如此迷人的柔软,而且如此的香…
…不是香奈儿,不是CD,不是兰蔻……
他可以分辨出女人身上每种不同的香水品牌,却不能辨别出她身上这股淡淡
的、揉合著青苹果和绿叶的香气是什麽……
但是它却出奇的好闻,轻轻地撩拨著他的鼻端,搔动了他的心。
他低头俯视著她,高度仅到他胸膛的绅绨拚命抬高了头想要瞪视他,可是徒
然的挣扎只是酡红了小睑。
她看起来慌乱而脆弱……他突然发觉她眼底闪过了一抹羞怯和不安。
君人咧嘴一笑,不知怎的,她不小心流露出的这一丝丝女性化让他觉得很开
心。
原来凶悍的男人婆其实也不那麽凶悍啊!
彷佛是故意要戏耍她,也像是要证明什麽,他深邃明亮的眸子刻意锁住了她
的双眼,不教她有逃避的机会。
绅绨拚了命想要挣脱他的箝制,可是天知道这个男人的力气竟然这麽大……
生平第一次,她相信男人在某方面就是天生压倒女人的。
可恶!他干嘛把她抱得这麽紧?他们可是仇人,又不是情人……而且他的拥
抱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从他身上不断辐射而出的强大男人气息狂野的笼罩著她,
而且他的肩臂好有力气,淡淡香皂混合清新的刮胡水气味成了一抹奇异的蛊惑…
…
更别提他那一双明亮到教人心慌的双眸了。;
绅绨觉得心跳如擂鼓,好像只要一个不小心,这颗心就有可能跳脱而出,而
且她的脸颊和耳朵该死的滚烫……天哪,她快被热死了。
[ 姓艾的,放开我。] 她不能再让这种陌生的情绪失控下去,开始惊慌失措
地挣扎起来。
君人突然凑近了她的耳垂,轻轻呵气如爱抚,[ 我不能。]
老天,他在对她下咒!
她觉得全身奇异地麻痒战栗,尤其是刹那浑沌掉的脑子。
[ 为……为什麽不能?] 她开始结巴。
她的双腿就快要像融化的雪般瘫倒在地上了。
他浅浅地、低沉地笑了,笑声在她耳畔呵著痒,她敢说他是故意这麽做的!
可是从未跟男人有过亲密接触的她已经乱了手脚,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反应,
尤其她双手被锢紧,双腿颤抖得不像话,根本使不出劲来拳打脚踢。
[ 你注意到了吗?] 他温柔地笑了,轻舔了舔她雪嫩的耳垂。
嗯,好甜。
她像被一根香刺到屁股一般跳了起来,惊惺地瞪著他,[ 你你你……]
君人原本想要戏弄她的心思不知在何时已经悄悄变质了,他情难自己地凝视
著她羞红的小脸,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思了。
[ 你的身体对我很敏感。] 他低沉轻语,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沿,然
後是小小的脸颊、下巴,他抬起了她的下巴,缓缓地覆上了唇瓣。
有三秒……不,起码有一世纪那麽久,她不知道他在干嘛。等到唇上陌生的
触感教她心头狠狠一悸的时候,她才醒悟到他原来在吻她。
绅绨大惊失色,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力量重重地把他推开了——
君人意犹未尽地望著她,迷醉的脑袋还未能完全清醒过来。
[ 你怎麽了?] 他有点茫然,难道她没有和他一样,沉醉在这个出奇甜美的
吻中吗?
她涨红了睑,已经是气怔了,到最後只挤得出一句话——
[ 你……王八蛋!] 她忿忿转身夺门而出。
[ 绅绨……] 他想要追,一边困惑地问道:[ 怎麽了?我不过是吻了你]
对啊,只不过是吻了练绅……喝?!
他被闪电劈中般呆在原地。
什麽?!
老天,他……他刚刚做了什麽?他吻了练绅绨?他吻了那个男人婆?下一刻,
君人由於惊吓过度,很丢脸地直挺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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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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