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如果不是秀人大姊夫运用关系请这家餐厅的老板通知她,而且又特别通融让
她充当服务生来[ 玩一玩] ,绅绨也无法这般顺利的推动她的计画。看在两位热
心人士的面子上,她不好意思把人家餐厅的招牌砸掉,要不然她还真想在艾君人
和祝苑的菜里特别加点什麽料。
起码也要在里面洒点灰尘还是头皮肩什麽的……恶!
所以她很安分地端了他们的前菜沙拉出去,在看到两双眼紧紧盯著她不放的
时候,绅绨故意在沙拉快要放到桌面前,突然间叫了一声。
[ 哎呀呀,] 看著已经举起叉子的祝苑,她假意低呼一声,[我真是胡涂,
沙拉少了一种蔬菜,请等等,我马上去换。]
[ 练绅绨!] 祝苑咬牙,她敢说她是故意的。
君人又低下了头,忍住笑声。
不知道为什麽,如果被整的就只有他的话,他可能会气到说不出话来,可是
同为天下被整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他反而有办法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去看这件好
笑的事。
好吧,虽然他肚子也饿了,但是他不介意忍一忍,看她接下来还要玩什麽。
这下子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吃饭聊天了,祝苑是拚命生气、拚命提防等会儿绅
绨又玩什麽花样,君人则是噙著笑立忌等待接下来的把戏。
[ 两位的沙拉,] 绅绨又如旋风般卷来,笑盈盈地将沙拉摆放在桌上。[ 两
位请慢用,是本店特制加料过的超级美味沙拉,请两位一定一定要尝尝看。]
她抛给了他们一朵富含深意的笑容,不待他们问什麽又匆匆告退。
这下子……
君人和祝苑都不敢忽视她话里的那一句[ 特制加料] ,而且又拚命怂恿他们
吃,面前这两盘青翠美丽的沙拉突然变成杀机四伏的暗器,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冒
出一阵毒烟来。
[ 呃……] 祝苑连叉子都不敢动,只能拚命喝著水,不忘撒娇道:[ 总经理,
我们真的要在这儿继续用餐吗?刚刚那个服务生……呃,我认识,她平常就是个
很坏心的
人,而且很容易嫉妒别人,她经常都对我很坏的,有她在这儿工作,我吃不
太下这顿饭哪!]
他微扬起一道眉毛,绅绨坏心又爱嫉妒?认识她二十四年来,这种评语还是
第一次听过。
他笑笑,眸光专注而充满探索,[你怎麽认识她的?]
[ 她……] 祝苑噎住了,[ 呃,她是我朋友的一个学妹,在学校的时候就恶
名远播,很多人都是她的受害者,所以搞到最後众叛亲离,都没有人要理她了。
我是看她可怜,偶尔会跟她说说话,可是她对我却是敌意重得要命上番两次讲话
尖酸刻薄,哼,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非常、非常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练绅绨虽然是他从小到大锁定的敌人,
但是正因为是敌人,所以他同时也非常了解她。她这个人冲动、鲁莽却热情,常
常演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戏码,也不管那件事情跟她有没有关系,她的鸡婆个
性就是爱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来。
比方说国小的时候,他就亲眼看过她接受男生的打架挑战书,要不就是下挑
战书找人家单挑……为的只是同学被打或是小猫、小狗被欺负,诸如此类不胜枚
举。
绅绨的人缘向来好到让她懒得去经营,但还是有一大群人忍不住想靠近她,
这跟祝苑所形容的差太多了吧?
他摩挲著下巴,沉吟地看著眼前精光四射的美女——嗯,若说这些话是形容
她自己,他恐怕还比较相信喔!
美女难免会有一丝骄气,而眼前的美女虽然不是顶级美的,不过看样子骄气
也不会太少。
[ 既然你跟她没有什麽过节,正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我
们就坐这儿吃饭,她敢对我们怎麽样呢?] 他倒是心安理得。
反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句俗语是这麽说的吧?笑话,他艾君人
还有必须躲人的一天吗?
[ 可是……] 祝苑著急了,又不能把事实告诉他。
而且练绅绨不知道会不会为了要替梅立出气,就大嘴巴告诉总经理她[ 前任
] 男朋友的事?
不过君人虽然说得很不在意、很洒脱,但是他眼前那盘可疑的沙拉,他还是
连动都不敢动。
接下来绅绨又冒了出来,替他们送上了汤。
[ 这是先生的布达贝斯海鲜汤,我们大厨所用的是超级新鲜的海鲜,绝对没
有汞水污染或内毒杆菌的问题喔!] 她殷殷勤勤地摆放好。[ 这是小姐的酥皮蘑
菇汤,我们的蘑菇很漂亮哟,色彩斑斓效果惊人,一朵朵就像五颜六色的花一样,
美丽得不得了,请趁热服用……不是不是,请趁热用。]
色彩斑斓的蘑菇?那还能吃吗?稍有常识的也知道花色漂亮的是毒性超强的
毒蘑菇!
祝苑花容失色,瞪著被酥皮紧紧包覆住的汤,连举起汤匙的勇气都没有了。
虽然她不相信练绅绨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下毒死她,不过……说不定是那种专
门会让人上吐下泻的蘑菇吧?
君人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他也不太敢用面前这盅号称[ 绝对没有汞污
染或肉毒杆菌] 的海鲜汤,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男人婆用这一招故布疑阵很厉害。
呵,好点子,下回他就这麽整大哥和二哥。
[ 总经理,老实说……] 祝苑吞了口口水,如坐针毡,[ 我真的有点饿,可
是这些餐点……]
[ 吃吧吃吧,她不至於真的敢毒死我们的。] 他眉开眼笑,怂恿道:[ 好歹
丹尼尔也是一家有声誉的餐厅,大厨又是三星级大师,不会拿自己和店誉来开玩
笑的。]
他已经想明白了,好像有哪一本兵法不是说过[ 用兵制敌首重虚虚实实、实
实虚虚] 吗?
她故意这麽吓他们,肯定这汤没问题,如果她是连说都不说,那才真的有问
题咧!
玄机一破,他很得意地拿起了银汤匙自起一片鲍鱼人口。[ 嗯,真好吃,真
的新鲜。]
[你……肯定吗?] 祝苑饿到前胸贴後背,尤其这种法国餐厅上菜又慢得要
命,她前菜不敢吃,现在已经快不行了。
[ 你何不敲开酥皮看看?我保证里面的蘑菇长相正常。] 他鼓励。
经他这麽一说,祝苑迫不及待戳破了金黄色的酥皮,舀起了一匙浓汤,可是
她立刻像看到了毒蛇般飞快扔下汤匙,吓得脸都白了。
[ 是是是……真的是有毒的……] 她惊湟到话都说不清楚。
[ 咦?难道我猜错了?] 君人的笑意僵在脸上,刚刚吞进肚里的鲍鱼片好像
随时要 揭竿起义造起反来。
他的胃怪怪的……
「总经理,好恐怖,是真的……] 她拚命指著汤,「是红色的,我看到红色
的磨菇!]
难道绅绨真的要跟他们玉石俱焚把命拚吗?君人的睑色也怪怪的,他突然有
点考虑到要不要先去看个医生再说。
中毒得去看哪一科?内科还是肠胃科?
他额上沁出冷汗来,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咒道:[ 那个疯婆子……竟然真的
想毒死我!]
不就是偷了她一个吻,下场就是死?那如果他把她拐上床了,岂不是要被踩
进十八层地狱了吗?
他倏然站了起来,俊睑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伸出手来,[ 来,我刚刚想到
有一个地方可以看夜景又可以吃美食,不如我们去那儿吃吧,他们营业到很晚,
比较适合我们的需求。]
他死也不承认自己是要逃,因此话说得玲珑剔透两面光,优优雅雅地退场。
[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太适合我。] 祝苑如逢大赦,感激地站
了起来,被他牵著走向柜台。
绅绨偷偷躲在厨房门口看著他们的一举一动,肚子已经笑到抽筋兼抽搐了。
哈哈,哈哈哈……不过是一、两朵染了番红花颜色的白蘑菇,就把他们吓成
那个样子……
亏大厨还很赞赏她提议的好点子,用珍贵的香料染得蘑菇变漂亮哩!
哈哈哈……复仇的滋味果然甜美啊!
[ 这些事情你们一定有份对不对?]
一声咆哮从内湖某花园别墅传出 透过电脑连线视讯功能,秀人和何人同
时看见了英俊有型、举止风流的小弟像只困在铁笼中的猛兽,怒火冲天,气得团
团转。
不过他们的回答倒很一致——
[ 你在说什麽,我们听不懂。]
嘿,多胞胎兄弟的功用就在这里,默契十足、说服力够。
君人停下来回踱步的动作,挥舞著拳头对著萤幕威胁道:[ 你们以为我是三
岁小孩吗,如果你们以为我会相信的话,那就太可笑了。]
秀人好脾气地微笑,[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这套视讯设备虽然精良,但是秀人眼中的狡侩却一点也投影不出来。
何人也沉静地笑了笑,[ 砸破电脑也无济於事,说出来我们或许可以帮忙想
想法子。]
[ 哈!哈!哈!] 君人的表情是一点都不相信。
[ 那算了,嘉子还等著我去吃消夜呢!]
[ 我也是,妩红刚刚偷偷煮了泡面,我得去逮她才行。]
两位哥哥不约而同表示自己很忙碌,都是一副打算置小弟於不顾的样子,气
得君人更是跳脚。
[ 你们……你们……] 他拍了拍额头,[ 你们真是联合起来欺负我对不对?
]
[ 好了好了,不要说做哥哥的狠心,你是不是有什麽麻烦了?] 秀人又坐回
电脑桌前。
[ 是啊,喂,头凑近一点,不然只看到你的影子在那边晃来晃去,我还不想
这麽早就得老花眼。] 何人闲闲地嘀咕。
君人在原地跳脚跳了半天,还是只能乖乖坐回电脑桌前。[ 练绅绨太过分了。
]
[ 她……做了什麽?] 他们俩还是一脸无辜茫然。
[ 她……] 他烦躁地爬梳了下黑发,虽然总有一两绺很不合作地垂落额头。
[ 像个阴魂不散的女鬼一样,我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都已经一个礼拜,我快疯
掉了。]
[ 她对你做了什麽?只是跟踪你吗?]
[ 什麽跟踪,我怀疑她根本是雇了徵信社调查我的行踪,只要我带女孩子去
吃饭或喝咖啡,她就会出现在那间店,然後拚命暗示威胁我……] 君人想起来就
胃痛,忍不住起身去拿了一瓶胃乳片过来,边打开瓶盖边骂:[ 气死我了,害我
饭也吃不下、茶也喝不下——]
[ 没想到她让你这麽茶饭不思啊!] 何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君人[ 喀] 地一声狠狠咬断了胃乳片,怒吼起来,[ 我才没有对她茶饭不思!
]
至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一种。他只是被她骚扰到茶饭都吃不下,连晚上作梦
都梦见他带绝世美女去吃饭,旁边赫然出现一只穿著侍者服的蟑螂出来点菜。
真是够够够了!
[ 气死我了。] 他又吞了第二颗胃乳片。
秀人笑了出来。
[ 你们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 他忍不住埋怨。
[ 有有有,咱们是亲兄弟,不对你同情要对谁同情呢?] 秀人连忙说道。
[ 是吗?我怀疑是你们把我的诸多情报泄漏给练绅绨的,要不然她怎麽知道
我爱上哪家餐厅、喜欢哪间PUB、都去哪家服饰店买衣服?] 他怀疑地轮番审
视著他们。
何人极力装出面无表情,[ 你自己摆不平的话,别把责任推卸到我们头上来,
如果你这样就输给了绅绨,那只证明一件事,就是你承认被整倒了。]
[ 开玩笑,我怎麽可能这样就被她给整倒?] 他大吼,[ 她还没有见识到我
的厉害……话说回来,她死定了,没有人能够这样对我之後还能顺利抽身的。]
何人笑得很诡异,[ 这样啊,那你想怎麽处理?]
[ 她想玩,我就陪她玩。] 君人眼底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杀气。
[ 她可是你大嫂的小妹,不要把人家搞到缺皮少内的。] 秀人警告。
[ 放心,那就不好玩了,] 君人阴恻恻地笑了,[ 我会让她後悔认识我的。
]
何人和秀人捂住了额头,掩住了唇角那抹得意的笑。
中计了。
今天晚上艾君人和美人有约,听说那位美人是某知名专柜的当红模特儿,是
继祝苑後他的最新目标。
唉,可怜的祝苑……绅梯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哀悼她,脸上表情却完全不是那
麽一回事,笑得好不开心。
早该知道那种花花公子不是什麽好东西,现在被甩了,只好又摸摸鼻子回去
曾学长身边了。
不过曾学长在看过祝苑主动贴得艾君人好紧的影片後,突然大受刺激,决定
自愿请调到离岛小学去疗伤,再也不愿见伤他心的人。
也不能说不是件好事啦,至少离岛姑娘大部分单纯可爱,恐怕是再适合不过
曾学长那种人了。
伴侣首重相知相借,像祝苑那种子取予求、虐待狂式的爱情谁受得了?
而绅绨保持她良好的[ 出席率] ,在艾君人到达那家名为[ 公牛] 的美式餐
厅後,她也尾随了进去。
这个消息她是今天中午才从秀人姊夫那边知道的,所以一切都来不及安排,
而且那家公牛美式餐厅的老板刚好出国去了,所以秀人姊夫临时也无法帮她套招,
最後她乾脆跟了进去,见机行事。
可是她才一进去,就差点被人声鼎沸的场面给吓得夺门而出。
老天,不愧是美式餐厅,怎麽好像有一整支足球队还是橄榄球队在这里庆生?
一大群外国魁梧男嘻嘻哈哈分散在吧台和桌椅旁,墙上的电视还转播著美式足球
赛,一大堆人欢呼著,还有浓浓的啤酒味……
艾君人头壳坏掉了?干嘛带美女来这种地方用餐?这不太像是他会做的事。
虽然满腹疑云,她还是硬著头皮走进去,一个头戴北海小英雄牛角头盔的男
人走了过来,身上穿著美国国旗,笑嘻嘻地招呼道:[ 小姐,这边请。]
[ 我……] 她怎麽觉得有点怪怪的?[ 呃,好。]
为什麽不问她几位?
可是後来她就知道为什麽了——
因为经理直接把她带到一个隐密的座位处,乾净的桌边坐著的正是衣冠楚楚、
满眼笑意的艾君人。
她突然有种落入陷阱的惊慌,直觉的转身就要走,[ 我想你们搞错了。]
[ 小练子,你怕我吗?] 他的声音懒洋洋却迷人地穿透而来。
她背脊一凉,迅速昂起下巴,[ 谁怕你?]
[ 很好,那请坐。] 他笑容灿烂。
看在她的眼里,无疑是看到了一条响尾蛇在微笑。
怎麽回事?他不是跟模特儿有约吗?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饶是如此,她还是硬著头皮坐下,反正该来的总会来,她早该知道他会反击,
现在就看看他要耍什麽花样。
[ 想吃点什麽?] 君人露出无害的笑容,温温柔柔地问,[ 他们的纽约辣翅
很过瘾,还是碳烤肋排?不然起司烤马钤薯也不错。]
绅绨翻著菜单,又听见了一阵壮汉们的欢呼声,天哪,这里可真够热闹的,
她怀疑待会儿若是有需要喊救命时,会有几个人听得见?
[ 我要起司烤马铃薯和玉米二杯大可乐,这样就好了。]
大敌当前,吃太饱动作会不俐落的,少吃一些免得等一下抬腿劈掌的时候失
误。
君人显然是没有这个顾虑,他点了一大堆的食物,这才心满意足地将菜单交
还给经理。
[ 啊,我好久没有这麽放松的吃一顿饭了。] 他笑嘻嘻地说。
绅绨突然闪过一阵良心不安,不过她立刻打哈哈,[真的吗?怎麽会呢?你
的经济状况那麽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哪像我们,都还要跟荷包里的钱猜拳才
能决定呢!]
他噗哧一声笑出来,眼神有一丝诡谲,笑意却荡漾开来。
她有一丝紧张地把玩著桌上的水杯,[ 这麽巧,今天又在这里遇见你了。]
那个模特儿呢?模特儿呢?该不会有人给了她假情报吧?
[ 是啊,本来约了一个朋友吃饭,後来她临时有事不能来了。] 他微笑,蓦
然深情无限地凑近她,轻轻地问:[ 小练子……你很缺钱吗?]
[ 什麽?] 她愣住了,脸颊却因为他的过分贴近而发烫起来。
他干嘛一直叫她小练子?还小戒指咧!
啊,这里的空调怎麽变热了?好热好热……她忍不住端起水杯凑近嘴边……
[ 我觉得你好辛苦,怎麽还在那麽多地方打工呢?难道你不怕累坏了吗?]
君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愈发低沉温柔,[ 你可知道我有多舍不得?]
[ 噗!]
绅绨刚刚合进嘴里的柠檬水不偏不倚地统统喷上了他俊美的脸蛋。
两个人都呆住了。
最後还是君人先回过神来,他捺下想杀人的冲动,脸上还是挂著那抹深情的
笑,用餐巾缓缓拭去了脸上的水渍。[ 瞧,你总是这麽不爱惜自己,要是呛著了
怎麽办?你还好吗?怎麽睑这麽红?]
她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头只能发出[ 喀喀] 声。
太惊吓了,她的喉头好像卡住了。
君人浅浅地笑了,微微侧著头瞅著她,[怎麽了?很热吗?啊,多谢你,你
一定是看气温有点闷,所以故立忌帮我洒点水清凉一下的对不对?]
不……不对,她是被吓喷出去的。
绅绨充满惊骇地、怀疑地、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发烧之
後,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如果不是他病了就是她病了,她竟然耳朵和眼睛都出现幻觉,艾君人温温柔
柔地对她笑,而且还充满呵护关怀之情。
天哪,该不会上次她偷偷在他的长岛冰茶里多加了一堆伏特加和干邑,造成
酒精浓度过强,所以把他的脑子给烧坏了吧?
[ 啊,你的起司马钤薯来了,要趁热吃才好吃。] 见她还是没有动手,君人
索性捏了一片热腾腾的烤马铃薯,放到她嘴边,轻哄道:[ 来,张嘴。]
绅绨本能张嘴咬下,却被里头瞬间奔腾而出的热浪烫得惊醒过来。
[ 哇!] 她拚命煽嘴巴,[ 好烫……好烫。]
[哎呀,小练子,] 他大惊失色,连忙递水给她。[ 有没有怎麽样?很烫吗?
痛吗?天啊,我带你去看医生。]
只不过被一片马铃薯烫到就要去看医生?
她一边喝著水,一边摆著手,[ 我……没事。]
有事的是他,该去看精神科医师了吧?
[ 太好了。] 他眼里的如释重负和关怀是那麽样地真实,绅绨的胸口蓦然抽
紧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袭上了心头。
该死,他为什麽要对她这麽温柔?表现得好像……
好像她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她心跳加速,拚命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呸呸呸,她和他是敌人呢,别忘了
他上次是怎麽对待她的,还有接下来她又是怎麽整他……明明就是水火不容的两
个人,怎麽可能会有和睦相处的一天?
现在……现在不过是他玩的一种把戏,她千千万万要记得。
「艾君人,我觉得你今晚怪怪的。] 绅绨硬生生打破这睑红心跳的迷雾,[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他的双眸炯炯,[ 再清楚不过了,小练子。]
她的睑又通红了,低咒道:[ 不要叫我小练子,我不是你的小练子,也不是
任何人的小练子。]
[ 你宁可我叫你绅绨?] 他慵懒地眨了眨眼。
她强忍住一声呻吟,[ 算了算了,随便你。]
都怪她这个怪名字,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
[ 小练子,] 他可满意了,笑咪咪地问:[ 你很缺钱吗?如果有困难的话为
什麽不跟我说呢?]
[ 关你什麽——她清了清喉咙,] 我是说,我又不像你家财万贯,当然要拚
命赚钱啦!]
[ 总不能把自己累坏了。] 面对她的蓄意讽刺,他还是好脾气地笑了。
绅绨一堆鸡皮疙瘩掉满地。[ 你……不要老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 什麽语气?] 他偏著头望住她,笑得春风荡漾。
她的心脏又开始不规矩地七上八下乱蹦了,可恶,他就不能笑得正常一点吗?
非笑得这麽……撩人不可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逃避什麽,抓起熟玉米就啃将起来。
看她吃得这麽大刺剌,君人也笑吟吟地捏起一根辣鸡翅吃将起来。
嗯,好吃。
尤其配她戒慎防备的小脸蛋,更教他胃口大开。
果然练绅绨吃这一套,只要对她用柔功、用软功,她就凶恶不起来了。
呵呵,就算她有大哥、二哥相助,他也有大嫂、二嫂帮忙啊,早晚看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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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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