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的?
绅绨直到被君人带到了一处幽静怡人的咖啡馆里,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手里
拿著菜单,才发现事情又有了意外的发展。
到底是怎麽变成这样的?
[ 你想吃什麽?] 君人俊美的脸庞散发著光芒,把一旁的女服务生电到晕头
转向。
虽然他不是对著自己笑的,但是……好帅啊!
女服务生心中叹息著,又质疑地看著坐在帅哥对面的女孩。
会是他的女朋友吗?怎麽……短发、牛仔衣裤、一张睑苍苍白白的,连个口
红都没搽……这种女人竟然会有这麽英俊的男朋友?老天真是不公平工
君人很有耐性地再问一次,[ 想吃点什麽呢?还是要我帮你点?]
绅绨总算清醒过来,[ 啊?噢,我自己点。]
怎麽每次碰面不是他带女人吃饭就是跟她吃饭,好像他们总是脱离不了吃吃
喝喝的场面……不过,他们也有一起去看星星的。
星星……
她的小脸还来不及散发出陶醉的神情,立刻又被自己的理智狠狠抓了回来,
绅绨的小手忍不住揪住了两边的头发,拚命摇晃著让自己清醒一点。
啊……不要再想星星的事了,都是星星惹的祸!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君人一跳,急忙握住了她的手,脸色都急白了,[ 你
在做什麽呀?当心伤到自己!]
那个女服务生更是被吓得倒退三、四步。
可怜的帅哥竟然喜欢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孩子,这……这大暴殄天物了啊!
绅绨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刚刚又干出傻事来了,她强自压抑坪坪跳的心,吞
著口水说道:[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刚刚头皮痒,抓两下。]
君人怀疑地看著她,这是什麽烂藉口?
不过看她恢复正常,他也松了一口气,这才敢放开她的一只手,可是手掌却
依然紧紧地包里著另外一只小手。
[ 这样我怎麽翻菜单呢?] 绅绨瞪著他抓著自己的左手不放的魔爪。
[我帮你翻。] 君人还是决定抓紧一点,免得她又突然出状况,比方说挥舞
著菜单敲打脑袋什麽的。
绅绨今天怪怪的,他不得不小心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小心的不止是她,还有他自己……他绝对不能忘记如此
接近她的目的。
这是一场整人游戏,她也明白的,就看谁技巧高罢了。
只是连他也无法解释,为什麽会连续几次失控和莫名的心疼……
君人深吸了一口气,记住自己的任务。
绅绨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要一客宫保鸡丁饭。]
[ 跟她一样。] 他抬头对女服务生一笑,差点夺走了她的呼吸。
[ 好……好……] 女服务生喘了喘气,脸红了,[ 那……请问两位附餐饮料
要什麽?]
[ 柳丁汁。]
[ 我也一样。] 他又笑得好迷人。
待女服务生离开後,绅绨别扭地看著他,[ 干嘛什麽东西都跟我点一样的?]
这样很容易造成误会的。
他握住她手的力道紧了紧,轻叹了一声,并没有忘记自己的[ 任务].[ 你现
在还这麽问,不会太生疏了吗?]
[ 生什麽疏?] 她目瞪口呆。
他浅浅地笑了,俏皮地喃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麽的。]
[ 谁知道啊?] 她快抓狂了。
反正一切突然像冲出轨道的火车头一样,已经失去控制了……
[ 好吧,人家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不说也是说。] 他将水杯凑到她面前,
[ 来,喝一口。]
绅绨被动地喝了一口,发现不对,连忙夺过来自己握住。[ 呃,不用客气。]
他的动作做得那麽自然,自然到她都不觉得有什麽奇怪突兀和不应该的地方。
恐怖,她快被催眠了。
[ 你怎麽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他温柔地笑笑。
绅绨戒慎地盯著他,[ 艾君人,你不觉得有点怪吗?]
[ 哪里怪,] 他的注意力倏然被她的纤纤指头吸引住,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
著她嫩嫩的手指。
她脑际[ 轰] 地一声,像被雷打到,急急的就要缩回手来。[ 这……这样很
奇怪……」
「奇怪?] 他懒洋洋地瞅著她,性格到不得了,「什麽很奇怪?]
[ 就是……不要摸我的手啦!] 她憋著气,却怎麽也忍不住被他搔出的麻痒
心悸。
很烦耶!
他置若罔闻,还是紧紧覆盖著她的手不放。[ 不行。]
她睁大眼,[ 什麽叫不行?这是我的手,又不是你的手,要摸就摸你自己的
手。]
他煞有其事地叹了一口气,[ 唉,握著自己的手,就是左手牵右手,一点感
觉都没有。]
饶是绅绨心绪不佳,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怎麽知道前一阵子在网路上
流行的笑话?]
[ 我的心事剖白你居然认为是笑话?] 君人一副泣血的悲惨神情。
[喂,装得好像是真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有这麽脆弱易感吗?] 她才不上
当。
[ 现在的女孩子都像你这麽精明吗?] 他眨了眨眼。
[ 大部分都不笨。] 她睨了他一眼,[ 怎样?很失望少了许多笨笨的猎物吗?
]
[ 你看错我了。] 他嘻皮笑睑,[ 我可是纯情小男生,新鲜未开封的,要不
要试一试?不纯保证退货。]
绅绨的睑滚烫了起来,[ 我又不是头壳坏掉。]
说话间,他们的宫保鸡丁饭香喷喷地送了上来,绅绨食指大动,抓过汤匙就
舀了大大一匙辣酱和白饭放进嘴里。
[ 嗯,真是太过瘾了。] 又香又辣又顺口,她最喜欢这种口味的宫保鸡了了。
[ 你好像很爱吃辣?]
[ 彼此彼此。] 她没有忘记上次他点了好几种辣的食物,害她灌掉了好几大
杯的柠檬水。
[这跟个性有关吗?]君人眸光炯炯地盯著她,微笑道:[ 爱追求刺激,性
格热情冲动、内心空虚?]
她又铲起了一大匙放进嘴里。[ 佛洛依德,没有人问你的意见好吗?]
吃饭时间谈什麽心理学的束西,也不怕消化不良。
他笑了,也吃起了饭。
[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吃到一半,他突发疑问。
绅绨一汤匙的饭悬在半空中,顿了顿,[ 我!休假。]
[ 你博物馆那边的工作没问题吧?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难了?] 他深邃的黑眸
紧紧锁住她的。
她嘴里的饭似乎变得粒粒超硬,咀嚼起来分外困难,[ 我……没事啊,你怎
麽会这麽问?]
[ 因为我记得这阵子总是在白天和晚上看到你在不同的餐厅和咖啡馆打工,
所以我有点担心是不是你博物馆那边的工作有麻烦了,] 他稍嫌热心地倾身向前,
[ 小练子,或许你可以来我公司上班,如果你愿立息的话。]
她吓一跳,满眼防备,[ 到……到你公司上班?]
他有什麽企图?
他柔柔地笑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这样四处奔波的
打工,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让我来照顾你吧!]
他说得如此真挚动人,绅绨眨了眨眼,差一点点就要相信他了。不过理智适
时发挥功用,总算在她点头之前硬生生煞车。
[ 好……] 她猛然改口,[ 肉麻。]
[ 咦?] 君人偷觑她的反应,[ 肉麻?]
[ 是啊,干嘛突然对我这麽好?有企图的吧?] 为了保护自己,她只得使出
近乎吊儿郎当的口吻,唯有如此才能提醒自己,他们可是敌人。
君人心底暗暗一笑,脸上却显露出无比痛苦,[ 如果可以让你毋需奔波就能
衣食无忧……好吧,我承认它是一种企图。]
绅绨的皮肤表面倏然吹起了阵阵冷风,把鸡皮疙瘩冻掉了不少。[ 喂,你这
样讲就真的太恶心了,谁会相信你?]
或许那些沉迷在他翩翩风采底下的女孩子会相信他的每一句话,但是至少她
本人还是有一点头脑的,哪有可能被哄得团团转?
就在她志得意满、觉得自己有一双火眼金睛不畏诱惑的时候,君人竟然偷偷
在她主心画起圈来。
那股搔痒勾惑直透入心坎底,她差点跳了起来。
[ 你你你……你在做什麽?] 她结结巴巴。
他眼底散发著无可抵挡的魅惑,柔柔地问:[嗯?你说什麽?]
她拚命想要把手拉回来,停止那种可怕的撩人触感,可是他的手稳如泰山,
根本无法牵动一丝一毫。
[ 我好难过。] 君人没来由深深一叹。
她目瞪口呆,[ 难……难过?]
他轻轻点头,幽怨地说:[ 是的,纵然我赢得了全世界,却没有办法拥有你
的微笑,这样生命有什麽意义?]
她的心猛然一动,可是随即又产生一丝丝困惑——这话……好耳熟,好像两
个月前才在哪边听人家唱过……
她还来不及想清楚,君人已经痛楚地捂住了半边睑,低诉著:[ 你不相信我?
]
绅绨慌了手脚,[ 没、没有不相信你啊……你……不要难过,我不是那个意
思。]
他索性头垂得更低了,一副哀痛欲绝的模样,只有嘶哑的声音幽幽地袭来,
[ 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讨厌到了极点。]
[ 喂……] 她迟疑了老半天,最後还是安慰起来,[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我
们现在可以很和平的坐在一起吃宫保鸡了饭了呀!]
[谁知道你是不是明著一起吃饭,暗地里想置我於死地?] 他还是坚持不止
目抬头,依旧幽怨控诉。
[ 这个……这个……] 她不能昧著良心说这种念头从来没有想过……但是也
不至於这麽严重。
她从来没有看过艾君人这麽落寞痛楚的样子,而且好像会这麽痛苦都是她引
起的, 绅绨的罪恶感渐渐蔓延开来。
[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了。] 他懊丧不已,[ 亏我还念念不忘我们一起去看星
星的那个夜晚,我还以为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
她眼睛亮了起来,心儿怦怦狂跳,[ 可以什麽?]
他故意吊足了她的胃口,最後以一声长长叹息做为终结,[ 算了,现在说那
些都没有用了。]
绅绨很想拿桌上的餐盘丢他,不过还是强忍下这股冲动,她哼了一声,[ 不
说就不说,我也不希罕。]
他却已经看出她眼中的希冀和失望,心里的窃喜好不强烈,不过表面上还是
一点痕迹都不露,像是已经振作起来,决定以强颜欢笑示人。
[ 来吧,喝口水。] 他的动作温柔似水。
绅绨接过了水,心底好不别扭,好像梗著一团什麽东西解不开。
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喜欢把事情统统讲清楚,知道要打什麽仗、对付什麽敌人,可是此刻她完
全茫然了。
人在发呆的时候,时光还是毫不留情地流逝,管你现在是躺在床上还是趴在
电视机前,一天有二十四小时,不论你想或不想,它走得比什麽都要快。
绅绨就有这种感触,因为等到她从茫茫然失魂落魄中醒来时,她的假期只剩
下一天了。
今天星期六,明天星期天,後天她就必须销假上班了。
虽然上了班也还有时间进行整人计画,但是她突然有点乱了方寸。
举目四望,绅绨发现HBO正在上演[ 卧虎藏龙] ,可是李慕白大侠舞起青
冥剑的美妙姿态却一点都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反倒是空荡荡的屋子……
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落寞。
以前放假日,家里是很热闹的,除开去环游世界的爸妈不算,大姊和二姊在
家时,大夥总是嘻嘻哈哈闹翻天,姊妹三个抢著看电视,吱吱喳喳分享著工作上
的趣事。
而现在呢?两个姊姊都强行被未来姊夫们抢回家温存,过著甜甜蜜蜜的两人
世界,就剩下她一个孤魂野鬼……唉!
她也不是嫉妒,只是很想念身边有人在的日子,整间屋子不会只有电视机声
音那麽凄凉。
艾君人……他也是自己一个人住,现在在做什麽呢?
他一定不会像她这麽无聊寂寞,他是出了名的社交公子,随随便便手上都是
一大把的邀约,怎麽会闲到有时间伤春悲秋?
[ 我也不是无所事事,伤春悲秋,可是……我的心情为什麽就是开心不起来?
] 她抱著膝窝在沙发里,桌上的一碗泡面吃到一半已经吞不下,因为她早被自己
的难过填饱了。
她也不想过那种邀约不断、像个花蝴蝶的生活,她只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说
说话、有一个肩膀可以借她靠,闭上眼睛暂时不去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她想要再去看一次星星……
电话声陡然响起,惊醒了她的思绪,她伸手捞过电话。
[喂?]
[ 小绅,怎麽窝在家里没出去?] 是妩红。
绅绨胸口一阵血气翻涌,眼泪几乎要滚出眼眶,又被她强硬地逼了回去,故
作开心地叫道:[ 二姊,你怎麽有空打电话回来?,]
[ 这两天天气变冷了,你要多穿点衣服,不要再一件T 恤到处跑,知道吗?
] 妩红打从订了婚之後,也被何人给传染了,生性迷糊的她开始婆婆妈妈起来。
可是绅绨却听得好不感动,她吸了吸鼻子,[ 嗯,我会的。]
[还有,你今天没有去骚扰君人吗?] 妩红好奇地打探。
君人?!
她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画著圈圈。[ 没有哇,天气冷!不想去。
骚扰人 也是要看天时地利的,否则看到他跟女孩子黏在一起热呼呼的吃饭,我
却饿著肚子服侍他们,愈想就愈不爽。]
咦?话里好像有一点点酸溜溜的味道喔!
妩红兴奋地问道:[ 是心里会很不舒服,闷闷的吗?]
[ 而且胃也很奇怪……] 她陡然惊觉,[ 你问这个做什麽?]
[ 没事。] 妩红笑嘻嘻,[ 差点忘了正事,喂,来吃火锅,我们买了一大堆
火锅料呢!]
[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专程打电话给我?]
[ 是啊,怕你在家里受饿受冻。] 妩红微笑,[ 知道你天气冷,一定懒得出
去买东西吃,快点过来,是你最爱吃的韩式辣海鲜锅,我们刚刚才从碧纱鱼港买
好料回来,有大螃蟹喔!]
[ 哇!] 她的口水快要控制不住。
[ 快来,等你。]
[ 三十分钟後到。]
谁知道外面正下著绵绵细雨,兴匆匆的绅绨拎著机车钥匙冲下楼,才发现到
那讨厌的湿冷雨天。
只要雨一下,冬天的气温就悄悄被带进城市里了,很难想像几天前还是燥热
如夏季。
她摇摇头,正想要缩回屋里,打电话跟妩红说不去了,可是她才转身,近处
倏然响起了两声喇叭。
她本能地转头,惊讶地看著那辆熟悉的跑车。
车窗下降,君人探出头来,笑意吟吟,[ 这里。]
她愣了愣,[ 你怎麽会在这边?]
正疑惑间,他已经开门撑伞出来,大大的蓝伞像一朵云,飘浮在她的头顶上,
伞底下的他笑得好不灿烂。
她胸口[ 咚] 地一跳。
[ 先上车吧,别被雨淋湿了。] 他再自然不过地揽紧了她的肩头。
[ 我……先锁门。] 她的动作有一些僵硬,显然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住了。
他护送著她上车,然後才回到驾驶座上。
跑车里开著暖气,挡风玻璃上微微起了一层白雾,绅绨直觉地伸手过去擦。
[ 等一等。] 他眼睛一亮,握住了她的小手,兴致勃勃地伸出食指来抵住了
玻璃[ 这种情形最适合做一件事……]
她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他的指尖在玻璃上画出了一大颗心,里面还有一颗小
星星然後是一支爱神的箭穿过。
画完之後,他像孩子般转过头来,满心期待她的赞美,[ 你看,星连心。]
绅绨呆住了,半天之後才断断续续地批评道:[ 一般不是……画两颗心的吗?
你乱画,哈哈。]
她只能这麽说,因为她快被满心澎湃的激动淹没了,所以只能用乾笑带过。
不能当真呵!
[ 我没有画错,] 君人的眼眸陡然像闪耀的星星一般,深深地凝视著她,声
音低沉轻柔极了,[ 你是我的心中星。]
她的心脏重重地[ 咚] 了一声,脑袋瞬间空白。
[ 不……不可能……] 她讷讷开口,又迷惘又慌乱又……觉得不可思议。
君人轻轻地靠近了她,双眸明亮深邃得恍若月光下的一汪水潭,彷佛要将她
整个人、整个灵魂都吸引进去。
[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他温暖的气息撩拨著她的每一寸感官;她
痴痴地盯著他愈来愈逼近自己。
彷佛等候了许久许久,又好似一切再自然不过,君人覆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
没有小说里形容的 会有音乐响起、玫瑰花瓣飘落,绅绨只觉得她的意识、
她一—身体快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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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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