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结果三十分钟的车程,君人和绅绨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至於这当中在做些什麽,他们两个脸上都没有异状,所以当妩红好奇宝宝似
地瞅著他们左看看右瞧瞧、拚命在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君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 我美丽的二嫂子,你是要让我们进去吃火锅,还是要我们在门口继续罚站?]
他啼笑皆非。
绅绨拉著妩红就自动往屋里走。[ 我饿死了,你不是说有大火锅可以吃吗?
嗨,何人姊夫。]
一开始她还真是叫不习惯二姊夫,後来乾脆叫何人姊夫,可是叫久了又发现
很好笑……何人姊夫何人姊夫,好像在问[ 何人的姊夫].
但是很多事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要不然她一天到晚老是被叫[ 身体、身
体] 的,怎麽活下去啊?
何人从厨房端出了热腾腾的传统大火锅,笑意盎然,[ 嗨,绅绨小妹,烫喔,
小心。]
在冷飕飕的天气里吃著炭火噼啪的大火锅是最过瘾的了,尤其是围在厚厚地
毯上的大圆桌前,落地窗外是别有一番秋意的阳明山落叶微雨景色,火锅里各种
海鲜料翻腾滚动著,桌上摆著十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绅绨陡然觉得全身上下
所有的迷惘和落寞感统统都被赶跑了。
吃火锅,吃火锅,这种围炉的滋味可不是天天有呢!
在大家各自添好了大碗的火锅料後,绅绨忍不住率先喝了一口汤,随即无比
幸福地呼出一口气。
[ 哇,好好吃喔,真是太满足了!] 她捧著热呼呼的碗。
其他人闻言都笑了,君人也吃了一枚鱼饺,笑嘻嘻地赞道:[ 真的好吃耶…
…难得二嫂子的厨艺也进步到这种地步了。]
妩红脸蛋儿红了红,连忙把脸埋进碗里,[ 其实……这个不是我煮的。]
何人爱怜地摸了摸她柔滑的黑发,[ 那有什麽关系,你也有帮忙啊!]
[是啊,帮忙吃。] 绅绨漏姊姊的气。
[ 哈哈哈……] 君人忍俊不住。
妩红脸红红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窘然地啐道:[ 绅绨,你还笑我,我们两
个是半斤八两,你煮的菜还不是连路边的小狗都不敢吃吗?]
绅绨差点呛到,她拍了拍胸口,[ 是啊,是啊,所以你没有注意到我们家附
近的流浪狗都搬家了吗?每一只看到我们俩就跟看到黑白无常一样,就算打断它
们的狗腿也不敢再吃我们弄的食物了。]
[ 有那麽恐怖吗?] 君人张大嘴,很难想像有人可以把食物煮成毒物。
何人心有戚戚焉地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相信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显然何人也习惨遭荼毒过,所以说起这话来分外语重心长。
[ 艾何人,我起码没有把你搞到食物中毒喔!] 妩红白了他一眼。
[ 没有吗?]
[那一次又不是我煮的,我怎麽知道你会吃个海鲜咖哩饭吃到食物中毒?]
她抿著嘴儿笑,[ 哈。]
[ 你以为是谁害的?] 何人又好气又好笑。
害他食物中毒又脑震荡,住了好几天的医院,这小妮子的破坏能力真是宇宙
超级强的。
君人和绅绨笑成一团,後来他们又各自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妩红偷捏了未婚夫一把,使了使眼色,[ 嘿。]
何人眨眨眼,神秘兮兮地摇头。[ 嘘,什麽都别说。]
这两个人此刻已经忘了敌对身分,他们又何必多问多提醒呢?像现在这样不
是很好吗?融洽自在,先把那两位老爷子的陈年宿怨忘掉,或许有一天,老爷子
们自己也会想明白的。
反正吵吵闹闹已成了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帖兴奋剂,也成了他们的兴趣,
所以他们做晚辈的对这一点应当看开,何苦没事跟著搅和下去呢?
至於君人和绅绨,早晚也会想通这一点,穿过层层阻碍和偏见,真正地看见
对方。
星期天,绅绨最後一天的假期。
一早,雨停了,天空依旧没有放晴,到处都是刚下过雨的清爽气息,惹得绅
绨蠢蠢欲动。穿上了黑色的套头羊毛衣和紧身牛仔裤後,她随手爬梳了两下短短
的黑发,对著镜子里的鹅蛋脸灿烂一笑。
也不知道为什麽,昨天去阳明山吃过饭後,她的心情就变得好好,烦扰的事
情自动回避,至少她现在还不想去厘清那一团乱的毛线球。
今天是她的假期,她绝对不让任何事毁了这美好的一天。
到莺歌去逛逛陶艺街好像挺不错的,顺道挑几个有特色的杯子回来,轮流装
不同口味的咖啡喝。
莺歌陶艺街还有卖许多古老的玩意儿,上次她就在那里挑中了一柄七寸大小
的白玉剑,爱不释手,而且价钱又不会太离谱。
背上了胭脂红的印地安风情包包,她愉快地哼著歌儿往外走。
电话倏然响起——
咦?早上八点半,星期假日有谁会起得那麽早打电话?
她拿起话筒,[ 我是小绅。]
[ 小练子,一起去吃永和豆浆吧!]
是他!声音轻快,笑意盎然。
绅绨的心跳了跳,莫名其妙扭捏起来,[ 我吃饱了。]
[ 不能陪我吃一点吗?] 他的声音透著一丝丝失落。
[ 不行,我正要出去。]
[ 去哪里?跟谁?] 他的警觉心倏起,紧张地问。
[ 跟我的流浪天涯小包包去莺歌啦!] 她玩著卷卷的电话线,赤裸的脚趾头
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著沙发。[ 干嘛?要跟你报备过才行吗?]
君人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浓浓的醋意,也吓了一大跳。
[ 呃……]
[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可恶,她都快要硬不起心肠来整他了,偏偏他又这样紧追不舍、死缠烂打,
一副好像爱上她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透著温柔的浪漫……
讨厌,讨厌!
[等等,请你不要挂上电话,]君人急了,[ 谁载你去莺歌呢?你要跟谁去?
你要怎麽去?]
[ 跟性感制服帅哥可不可以?] 她翻了翻白眼。
君人又紧张了起来,[什麽性感制服帅哥?你要跟警察还是军人出去吗?喂
喂喂,我告诉你,这两种工作的男人千万碰不得,一板一眼又硬邦邦,你不会喜
欢那一种的!]
[ 去你的,不要随便污蔑我们的警察先生和英勇的阿兵哥好不好?你这个臭
假洋鬼子。]
想当年她老爹也是堂堂陆军少校退伍下来的,非但亲民爱民疼老婆,还被老
婆给吃得死死的,脾气个性最是弹性不过了,能伸又能缩,厉害得不得了,什麽
叫一板一眼硬邦邦?
他一时语结,[ 你……生气啦?]
[ 随便你啦,反正我要出门了,再见。] 今天她的计画里没有他,省得又心
烦立忌乱了。
[ 喂,你等——]
电话被无情地挂上,君人只能对著[ 嘟嘟] 响的手机发呆。
什麽性感制服帅哥?有比他性感、比他帅吗?
他怎麽可以随随便便就被比下去?而且绅绨是他的……呃,猎物,只准他一
个人欺负的,怎麽可以被别的男人给欺负走、骗走呢?
幸好他人已经在她家楼下,这下子可要好好睁大眼睛,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
伙敢抢他的女人……
气呼呼的君人根本没有弄懂自己为什麽醋海翻腾,满心不是滋味,但是他的
眼睛倒是睁得特别大,上下左右、东西南北的可疑车辆都被他盯得牢牢的。
他坐在驾驶座中,像个捉奸的丈夫般偷偷等候绅绨出现,并且紧紧地防范任
何可疑的人士或车辆接近她。
咦?没有?
只见绅绨骑上机车、戴上安全帽,很快地骑上大马路,他连忙开车远远地跟
在後
头,免得被发现跟踪。
[ 该死,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要约会竟然叫女孩子自己骑机车?
一点护花使者的风度都没有,小练子怎麽会答应跟这种人出去呢?] 他像个老婆
子一样,一边开车一边碎碎念。
其实他是心有不甘,嫉妒得头昏脑胀了。
不过在他们艾氏三兄弟的观念里,任何年龄与阶层的女人都是值得尊重与爱
护的,或许是接受外国教育的关系吧,他们还保留著中古世纪英国绅士的观念,
要翩翩有礼地对待女人。
所以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为什麽会有男人叫女孩子自己骑机车到约会地点的,
这一点对他而言是超级惊世骇俗的,除非是女方坚持要自己到,否则他绝对不会
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尾随跟踪到了松山火车站,看到绅绨停好机车,就要走进火车站里。
难道她跟那个男的约在火车站吗?
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跑车会被拖吊,随随便便找了个地方就抛下车
子,跑进了火车站。
他才刚跑进去,正好看到绅绨到柜台买了火车票要往二楼去,他连忙转过身
去背对著她,假装对墙上的失物招领告示很有兴趣。
他在心中默数了十秒钟,转过头来就想冲向柜台,却被直直站立在他背後的
绅绨给吓了一大跳!
[ 呃……] 他僵在当场。
绅绨又好气又好笑,挑高了眉毛望著他,[ 你在这里做什麽?]
[我……那个……] 当场被活逮,他尴尬到讲话都卡住。
[ 你跟踪我?] 她稀奇地看著他。
以他艾三公子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的性格,约她不成自然可以再去约别的美
女,怎麽会煞有其事的跑来跟踪她?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绅线猛然地甩了甩头,开什麽玩笑?!
[ 我……也想去莺歌。] 他急急加了一句,[ 我从来没有去过莺歌,可以跟
你们一起去吗?]
他想通了,就算暗的跟踪不成,也要明著死跟活跟,当颗大灯泡,乘机破坏
他们的约会。
他就不信有他这个超级英俊的大情圣站在一旁,那个男人还敢不识相地站在
他们身边?
[ 我们?] 绅绨愣了一下。
他不由分说,陪著笑脸,拉著她就往柜台走去。[ 你坐哪一班车?我也要一
样的……美丽的阿姨,麻烦给我们一样的车票,我要位置在她旁边的。]
柜台後的中年妇女脸红心跳地看著眼前的大帅哥,被他的笑容电得七荤八素,
自动自发地查询电脑帮他安排好了位子。[ 来来来,小姐旁边的位子,十分钟後
到站发车喔!]
[ 哇,谢谢你。]
君人不忘抛了个感激的笑眼过去上邑局兴兴地拉著绅绨就往二楼验票口去。
绅绨被他拉著跑,直到验过票下楼到月台等火车的时候,君人才左顾右盼地
开口,[ 咦?你朋友呢?]
[ 我朋友?] 他今天是秀逗了吗?说话和行为都疯疯癫癫出人意料,该不会
是受了什麽刺激吧?
绅绨狐疑地打量著他,看得君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审视了自己的衣
著。
黑色羊毛衣和紧身牛仔裤,没什麽不对呀……
他像发现新大陆般叫了起来,[ 我们今天穿情侣装耶!]
她的脸红了起来,急急踮高脚尖捂住了他的嘴巴。[ 不要乱讲话,什麽情人
装?谁跟你穿情人装啊?]
[ 明明就是。] 他抗议。
[ 怎麽会是?你穿阿曼尼新款套头羊毛衫,我穿夜市一件两百五的,你的牛
仔裤是法国知名品牌,一条要五、六千块,我的在饶河街买还不到一九九,怎麽
会一样?] 她连忙往四边看,却看到一大群在月台上等车的女孩子都痴迷地望著
高大英挺的君人。
他再嚷那麽大声,待会儿只会为她赢来一堆如飞箭般的嫉妒眸光,那种被众
人用目光围殴的滋味很不好受呢!
这让她想起上次一个红遍全球的好来坞英俊小生来到台湾时,行程刚好安排
到博物馆去看展览,她恰恰好被分配到导览那一组,差点没被热情的影迷踩扁,
而且背後总觉得刺刺的,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利箭的话,她早就成了豪猪了。
他抓下了她的小手,还深情款款地说道:[ 小练子,你可以欺骗你的眼睛,
却骗不了你的心,我们明明就是穿情人装。]
[ 你再说我们穿情人装,就自己滚回内湖去,不要肖想跟我去莺歌了。] 她
恐吓。
君人委委屈屈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们不是穿情人装,我们穿母子装。
]
欠扁!
绅绨瞪了他一眼,[ 为什麽不说是父女装?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哪一点像我
儿子了?]
他蓦然沉吟起来,一本正经地回道:[ 嗯,对喔,所以想一想我们还是叫它
情人装好了。]
[废话!] 她几乎被他气昏。
火车呼啸而来,停妥之後他们走上了车,就在寻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时,君
人还是不时左顾右盼。
[ 你到底在看什麽?]
[ 你朋友呢?] 那个男的被吓跑了吗?他不禁有一丝得意洋洋。
绅绨看著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外星人。[ 你在说什麽东西?]
[ 就是那位性感制服帅哥啊!] 他酸溜溜地提醒她。
绅绨一怔,噗哧一声笑出来,也懒得去解释了,[ 待会见你就会看到了。]
[ 他在哪里?是在不同的地方上车吗?] 他穷追不舍。
绅绨把车票放在座位前的小插座上,懒洋洋地挥挥手,[ 反正等一下你就知
道了。]
她的话让君人觉得疑云丛生,一路上忍不住提心吊胆,时时都在观察那名[
性感制 服帅哥] 出现。
[ 你不要动来动去的好不好?] 他手长脚长,每次移动都会碰撞到她,造成
她不少困扰。
君人无辜地看著她,[ 小练子,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麽那麽凶?]
[ 我……] 她一时语塞。
他都讲得那麽白了,自己再说对呀对呀,那不是落井下石吗?这种小人行径
她是做不出来的。
[ 我知道,你还是一直拿我当仇人看待。] 他落寞地垂下头。
他这种表情是她的一大罩门,每次用这招就一定有效。
果不其然,他这副弱者姿态又让绅绨觉得胜之不武,她别扭地戳了戳他,[
大庭广众之下皱眉头很难看的,没事变成苦瓜睑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
负你呢!]
他幽幽一叹,[ 好。]
她瞪大眼睛—都说好了还一脸小媳妇的委屈样,好像被压迫得多可怜似的。
绅绨烦躁地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不要再苦瓜睑了喔!要不
然等一下到莺歌以後我就不带你去逛老街了。]
他眸光倏然一亮,[ 你要带我去逛老街,真的?]
[ 是啦是啦。]
[ 那你朋友呢?] 他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
她皱起眉头,很想揍人,[ 你干嘛一直问……呐,他不是来了吗?]
君人机警地往她指的方向瞪过去,却发现自己瞪到了一个胖胖的、老老的列
车长。
[ 这是……]
[ 性感[ 制服] 帅哥。] 她闲闲地回道,[ 怎样?有意见吗?还是不够性感
也不够帅?]
身穿笔挺铁路局制服的列车长正好巡到他们这边来,君人尴尬地笑了笑,掏
出车票给他剪了一个洞。
[ 的确够性感也够帅。] 过後,他吐了吐舌头。
绅绨瞄著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笨瓜,猪头弟。]
[ 喂!] 他又好气又好笑,假意著恼抗议,[ 你以为我都是为了谁呀?如果
不是怕你被乱七八糟的人给骗走的话,我何苦要把自己弄得跟呆瓜一样?]
[ 哈,你本来就是呆瓜。] 她快乐地唱著,[呆瓜呆瓜笨呆瓜,哈哈哈。]
君人叉著腰,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 喂,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明明就是你
误导我的。]
[ 谁教你一直问、一直问?] 她对著他扮了个鬼脸。
[ 我是关心你。]
[ 干嘛突然这麽关心我?] 绅绨别了他一眼,[ 我们可是敌人耶!]
[ 就算是敌人,除了我可以欺负以外,其他人别妄想要欺负你。] 他哼了一
声,假装咬牙切齿,[ 这种快感怎麽可以跟别人分享呢?]
[ 你有病啊!] 她笑弯了腰。
看著她笑得好天真、好奔放的模样,君人蓦地呆住了。
如果……能够每天看到这样的笑睑,也是一种很幸福的事吧?
莺歌是陶瓷重镇,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那一条陶艺老街。在宽阔的石板街上,
两旁都是各富特色的陶艺店,从小杯子到大茶壶、花瓶到罗汉座,应有尽有,而
且姿态迥异,价格不一,每个人都可以到这里得到适合自己需求的满足。
就像现在,君人一个劲儿地欣赏著几个做得小巧玲珑、惟妙惟肖的古代仕女
娃娃,每一个都教他爱不释手的样子。
绅绨在一旁看得频频摇头,虽然那几个娃娃真的很可爱,但是他的动作让她
情不自禁联想到抓周的小孩——抓到什麽长大以後就会做什麽。
他小时候肯定是抓芭比娃娃的,难怪这麽好女色。
君人并不知道她心里是这种想法,他只是觉得这几个娃娃的鹅蛋脸有点像绅
绨,而且巧笑倩兮的样子……他有点舍不得放手。
[ 老板,帮我统统包起来。] 他甚至连价钱都没问就扬声吩咐道。
老板笑眯了眼,哈腰殷切奉承道:[ 先生真是好眼光,这几个娃娃是我们莺
歌知名的陶艺家做的,手工精细又特别,极富收藏价值——]
绅绨再也忍不住,她伸手挡住老板拿娃娃的动作。[ 等等,请问一下这些娃
娃多少钱?]
老板看著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却是半点也不敢得罪,[ 这个……就因为
是有名的陶艺家捏制的,价格上来讲相对的比较昂贵一点,可是绝对有这个价值。
]
君人讶异地看著[ 杀] 气腾腾的绅绨,[ 小练子,没关系的,这几个娃娃真
的很漂亮。]
她白了他一眼,[ 很漂亮也要问价钱啊,总不能掏千掏万就为了买几个不能
吃、不能啃的泥娃娃吧?]
老板脸色刷白,[ 这位小姐,这是艺术品哪!]
[ 我没说它们不是,我只是问多少钱。] 她眯起眼睛。
吞吞吐吐坚不吐实,一定有鬼。
[ 这一个的单价是四千三,我看两位都是识货的人,一定会爱惜它们的,所
以就掐头去尾,五个算两万吧!]
两万?!
绅绨差点拍桌子,[ 两万?就这五个要两万?]
老板被她吓了一跳,[ 那……那是很公道的价格啊,小姐,要不然……如果
你们真的很喜欢的话,好啦,我跳楼大拍卖牺牲价,大家阿莎力一点,就一万五
好了,小姐这很便宜了。]
[一万五?!] 她还不如自己捏几个送给艾君人好了,这种陶瓷娃娃明明是
工厂生产的,一个顶多卖三百五十块,她自己就认识好几间工厂的老板,只要三
百便可以买到了。
都是艾君人这个瘟生,看起来好骗,连价钱都不问就喊包了,难怪会被乘机
大敲竹杠。
老板见她满脸嫌恶,连忙嘘了一声,[ 别嚷别嚷,要不然这样好了,今天大
家就算交个朋友,算七千块好了,五个七千够便宜了吧?你出去不要跟其他人说
这个价钱就好了。]
君人崇拜地看著她,[ 哇!]
绅绨没好气地瞪他,[ 哇什麽哇,这间没有我们要的东西,我们走吧!]
[ 可是老板说——]
她狠狠地拉了他一把,[ 走啦!]
君人只得乖乖跟著她走,还不忘跟气到牙痒痒的老板礼貌致歉,[ 不好意思,
我改天再过来。]
[ 好好,先生一定要再来啊!] 小姐就不必了,哼!
离开了那家狮子大开口的店,绅绨忍不住吁了一口气,[ 幸好,不然你就白
花七千块了。]
[ 怎麽会呢?] 他很纳闷,[ 那几个娃娃真的很好看,又是陶艺家所做,价
钱实在不离谱。]
[ 还不离谱?那种娃娃原价一个三百五,买五个还可以打折,大概一千六就
可以买到了,那个老板存心要坑你的,你还傻傻的被坑?!] 她大大摇头。
君人挑眉,一怔,[ 什麽?!差这麽多?]
[ 你不知道凡是到观光地点就要小心点,价格得先问清楚,不然的话注定当
冤大头?]
[ 我知道他会多赚,但是不知道他会这麽贪心。] 他微笑,[ 幸亏有你。]
[ 还好啦,至少你没有在店里翻睑。] 她吐吐舌。
他的绅士风度极佳,不像她曾经见过某位朋友的男朋友,只要女孩子稍稍提
个意见,立刻就被质疑为挑战他的男性权威,不把女友骂到狗血淋头不肯罢休。
像遇到那种男人,通常她都只有一种冲动,就是拿把剑把他给阉了 一点男
人的胸襟和包容力都没有,还做什麽男人?乾脆做太监得了。
[你是老经验,我听话都来不及了,翻什麽脸呢?]他笑。
绅绨低下头来,看著脚踩过石板地。
不得不承认,艾君人的优点其实也满多的,而且别有迷人之处……唉!
[ 怎麽了?肚子饿了吗?] 他抬腕看表,[ 十二点多了,我们逛了一个早上,
想吃点什麽?]
[ 我觉得我们两个碰面经常都会遇到吃饭这件事。]
[ 民以食为天呀!] 他笑咪咪。
看著他的笑睑,绅绨突然觉得要整他愈来愈难了……
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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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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