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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没有上床,因为背很疼,喝点咖啡,身子就出虚汗,屋子里很暖和,院外
边里有阳光,她跟他聊,说她的家世,还说她以前有个男友,很憨厚,个子也很高,
后来当兵去了。承天听她讲话,觉得很动听。承天想听她怎么看自己,她当然不会
说的。但她还是对他很好。她只穿了一件棉内衣,乳房上没戴罩子,从外边就能看
见奶顶,乳房很大,晃悠悠的,他轻轻地握了一下,她掸了掸烟灰,用手,很习惯
也很职业地勾住他的脖子,她的舌头轻巧地顺着他的下巴,一直舔到他的耳孔里,
这时他真的心动了,他想不论花多少钱,一个妇人能够像猫一样舔你的耳朵、你的
鼻孔、你的眼角,那都是天价的。假如不是在这种场合,假如不是贫穷和不满,她
们又怎么会如此的充满温柔? 这是一份柔情,虽然身体膨胀得难以控制,但思想还
是如此的矫情,如此的贴近双方,这对承天和阿娟来说,都是美好的。
她的胸抵在他外套上,他脱下外套,半个屁股搭在床沿上。她芳香的脖颈像玉
一样,他碰着,抚着。阿娟说,你发烧啦。他说,烧得不重。阿娟说,你烧得重。
他问,你怎么知道的。她说,你唾沫都是烫的。他的舌头在她唇上又吻了一遍,这
肉体的芳香。他很想大叫,或者大哭,疲惫的身体全被扯了出来,这时他不是无所
谓的,你不得不相信这样的女人,除了钱之外,她就是女皇。他问她,你喜欢吗。
她说,喜欢。她又问他,你是干什么的。他说,我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能干。他
的话使她舒服,她喜欢什么也不干的男人,全世界的人最好都什么也不干。他没注
意自己的身体,没命地趴在她身上,不停地动,出了许多汗,汗也是热的,血也是
热的,眼睛也是热的,她轻轻地呻吟着,比任何一个本份的女孩都更能体现她真实
的一面,她到过许多地方,有过许多人,只有像阿娟这样的女孩子才真正拥有她自
己,她经过了无数人,却始终都能拥有自己,她的幸福,她的舒服,她的甜蜜是别
人梦想不到的。他的体液,他所有精贵的东西都是热的,他虚脱了,跟一个叫阿娟
的女孩在一起,是这个世界从古至今最流行也最隐暗的一种方式,每个人都只有在
这种方式上才能真正体会性的意思。
阿娟拿纸,帮他擦,她笑,说,你还说你什么都不干呢,那你怎么生活。他摸
着她的胳膊。他说,我不要生活。她坐着,她身体很健康,她跟他讲湘西的风光,
有河流有古城,还有大山,他听着,头脑迷糊。她下床,给她拧扭毛巾,然后她居
然抱起他,他觉得他很容易又一次要爱上小姐了,他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好,如果他
有很多钱,他宁愿给她,但她仍要跟现在一样,仍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对待包括她在
内的人,甚至只有她一个人。
在床上又睡了好几个钟头,阿娟后来坐到床边,收拾她的衣服,比划她那些内
衣,他一直没睡着,睁眼看她一个上午,他知道她就要回湖南去,她的身体以及身
体里的记忆都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许永远都见不到了。快到中午时,阿娟问她
要不要跟他一起洗个澡。承天问她在哪洗。她说,到外边浴室去。承天说,不去了,
我很冷。阿娟从另一间房子拖来一只大脚盆,倒满了水,让承天坐进去洗,承天已
经很多年没用大脚盆洗澡,脚盆是大红色的,他坐进去,她蹲在旁边,她美丽的脸
上乐开了,完全把他当成了她记忆中的某个人。他不计较这一点,她帮他洗,像古
代社会那样,用宽大的毛巾为他擦背,然后洗他的那个,她在洗时,跟他说,你要
开心一点,你生活得那么好,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承天说,好,我尽量开心。这
时他头昏得不行,其实在每一步上,他都可以休息,停下来,但他都没去做,因为
他宁愿按别人的意思去生活,你叫我上床,我就上床,你叫我洗澡,我就洗澡,你
把我看成家人,我就当成是家人,这不是最好的生活? 阿娟拧干毛巾,把他扶起来,
他侧靠在她身上,她的衣服被他弄湿了。
她又把他扶到床上,他不再睡了,阿娟要她跟他一起吃饭。他说,好吧。这时,
他才想到在这耗了一上午,应该付钱了。他掏出钱包,一共有五百块。阿娟抽了两
张,他要把五百块都给她。她不要,她说就两百。阿娟打扮了一下,她问承天该穿
什么衣服,她那种口气就完全跟一家人似的。承天就让她每一件衣服都试试。后来,
她穿上了风衣,那是她以前在深圳坐台时买的,很贵。果然气质非凡。他们手挽手
从破院子出来。上了大街,阳光很温和,而他真是一步都走不动了。他要求坐一坐,
可哪有坐的地方。他说那就坐在人行道边的花台吧。她扶他坐下,花台很脏,她站
着,许多行人走过去,他大汗直淌,她突然有些害怕了,他烧得很凶。她问他,你
饿吗。他说,不饿。她说你一定饿了。他不答。她说她去弄吃的。承天想她可能是
怕惹事,一定是溜掉了,他想坐一会再打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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