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小姐了
老家的频繁来人让人应接不暇。秀兰一顿要做很多人的饭,这些人来家里后随
地吐痰,穿着鞋就上了床,鞋上的泥弄了一床单,身上的烟屑粉末到处都是。还有
就是他们一来就喝酒,喝起来没完没了。因为在村里时和秀兰都很熟,不是叫叔就
是叫哥,他们象在自己家一样随便,常常半夜让秀兰给他们做饭,秀兰第二天上班
打不起精神。有些人喝醉了,吐得到处都是,屋里酒气冲天,熏得人吃不下饭。秀
兰很生气,却又没办法发作,只有在他们走后跟茂生吵架。茂生说我有什么办法?
都是乡亲,我又没叫人家上来,来了总不能赶人家走吧?
其实农村人的自尊心是很强的。他们喜欢打扰茂生是看得起他。凤娥也在榆城
工作,很少有人去她那里,村里人说起来好像都不屑一顾,因为豆花那人太多嘴。
秀兰其实心里也明白,但是成批的来人完全打乱了他们的生活。
苹果滞销后,黄泥村的人于是就开始种西瓜,因为西瓜可以和果树套种,条件
是果树不能太大,太大西瓜就见不上阳光。
一家带头,家家响应。北塬一时种西瓜的人很多,瓜熟的时候公路上全是卖西
瓜的,一斤几分钱都没人要。黄泥村的人于是又想到了茂生,没打招呼就拉了上来,
往建行的院子一堆,吆喝着就卖开了。
无休止的打扰使他们很疲倦,厂里的人都说茂生爱管闲事。那次发苹果对他的
影响很不好,大家吃了苹果都说茂生是以权谋私,不说他的好。特别是老吕在各种
场合说茂生自私。西瓜拉来了,严重影响了建行的营业,财务科长有意见,郝书记
于是找茂生谈话,要他注意影响。茂生回来后劝老乡把西瓜拉到市场上,老乡不愿
意,他只好联系几个同学把西瓜分了,然后再送给别人,谁知这样以来,其他人的
西瓜又拉来了,弄得他哭笑不得。
秀兰说我跟了你真倒霉,虽然我也是农村出来的,但是这些人也太不识眼色。
人家上班那么忙,每顿饭都少不了,宁愿饿着也要等你回来做饭,真是的。
是啊,真是的!谁让我们是农民的子女?!
茂强后来的情况也不好,动不动就让茂生给他借钱,茂生于是瞒着秀兰从同学
处给他借。茂强生意做赔了,一分钱没有。家里要用钱,他不好意思来,就让母亲
来要。母亲来了秀兰对她还是那个态度,让茂生很尴尬。秀兰说你上来干什么?母
亲说我来看看你们。秀兰冷笑一声,说没事你肯定不会来,来了肯定就是要钱,这
个家都成公共场所了,整天车水马龙,来的人都有事,你儿子究竟有多大本事,经
得住这样折腾吗?茂生说你说话能不能讲究一点方式?秀兰说我就这方式?怎么了?
你妈受不了啦?受不了就不要来了!
第二天,茂生去厂里借了钱,送母亲回去。茂生说你不要生她的气,自从贝贝
死后,秀兰的情绪很不稳定,加上老家不断来人,我们现在连地方都没有,还欠了
很多的债,茂强以后做事要动脑子,怎么尽干些瞎瞎事?
母亲说你媳妇也太不象话了,你也不说她。村里的媳妇都很羡慕她,她凭什么
在这里工作,还不是你的本事?结婚十几年了,一男半女都没有,脾气倒是越来越
大,越来越不象话了!
茂生说你以后就少管我们的事情吧!秀兰怎么样我心里清楚。她其实就是刀子
嘴豆腐心,虽然有时跟我拌嘴,但是在吃喝上对我一直都很好,我已经知足了。咱
这家把人家也折腾的够呛,以后就少说两句吧。
母亲于是眼睛就开始湿润,样子很委屈,掏出手帕揩了揩,又揩了揩,眼泪怎
么都揩不完。
回到家里,两个人就吵了起来。茂生说秀兰你也太过分了,不管怎样,她是我
的母亲,有什么事不能等她走了再说?她又不是天天来,一年半载才见一次,何必
说话要那样苛刻?
秀兰哼了一声,说你妈受不了啦?受不了就不要来嘛,我不希罕她!这个家整
天闲事不断,很多都是你妈给找的,不知道他儿子有多伟大。家里的闲人你来我走,
都成旅店了,我受够了!再来人你带到别处去,少往家里引!
茂生知道秀兰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他不想听,不想听秀兰的唠叨,他很烦,于
是便把一把紫砂壶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脆响!
秀兰嘿嘿冷笑了一声,说你这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电视机砸了,一把火烧了
这个家,干干净净!砸一把壶算啥能耐!?你觉得你妈委屈,回去跟你妈一块生活
去,我跟你离婚!
茂生举起了右手,挥了挥拳头又放下了。他突然想起几年前的那一幕,也是母
亲上来,也是这个时候,他打了秀兰,秀兰跟他弄了一年的别扭,自己到北京后悔
了很长时间。
秀兰说你打呀!你妈路上肯定给你交代了,要你替她出气,有本事你打死我,
我就不说了!
这时,挂在身上的传呼机响了起来,茂生一看有人呼他,说了句:“神经病!”
重重地带上门,走了。
电话那边是蒋路,说还有几个朋友等茂生一起喝酒。茂生正好在气头上,于是
便坐了公交上城去了。
那是一个冬日的黄昏,塞北的高原被茫茫的白雪覆盖着,显得异常冷静。北风
夹裹着雪粒扫了过来,嘶叫着摔在人的脸上,生疼。
几个好久没见的朋友聚在一起,喝了一下午酒,都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于是就
开始谈论女人。
蒋路是这方面的高手,风月场上久经沙场,桃花运应接不暇,四季常开,他那
潇洒的外表不知迷惑了多少女孩。蒋路给他们讲起了自己的一些艳遇,讲得绘神绘
色,眉飞色舞。几个喝了酒的雄性动物按奈不住,个个都坐不住了。蒋路于是说今
天他请客,让大家到“伊甸园”快活快活。同行的另两位朋友便拿眼睛看茂生,因
为茂生平日里从不去这种地方,遇到有人相请,均以借口走脱,因此他们经常在秀
兰跟前大说他的好话,说得秀兰心花怒放,对丈夫很放心。
蒋路不止一次说过要拖茂生下水,他说男人一辈子就守着一个女人,未免太亏
了。茂生不为所动。孟子?告子上:“食色,性也,人之大欲存焉。”说实话,他
并不是没有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也没有朋友们说的那样高尚,只是顾虑太多,才
没有莽撞行事。这些年经常出差,遇到的机会不少,但一想到各种可怕的后遗症,
弄不好就会身败名裂,便趁早收了心思,不敢轻举妄动。
记得一位伟人说过:“一个能够控制自己的人,就是一个伟大的人!”控制自
己听起来似乎不难,大丈夫男人,又不是三岁小儿。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的诸
多朋友常常失控,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为官一方的父母官奋斗半生,一时失控
跌下了悬崖,追悔莫及。夫妻斗殴皆因小事,后果往往很严重。所谓一足失成千古
恨,皆因不能好好的控制自己呀!
想起秀兰这会一个人在家生闷气,茂生就想回去。几个朋友见他又准备逃脱,
一哄而上,连拉再扯地把他弄进车里。
蒋路说伊甸园是他朋友的据点,朋友在市局,每次严打这里都平安无事,你就
放心玩,有什么武艺都使出来,对那帮婊子可不要客气。那天茂生也喝了不少酒,
虽然出差见过酒店里的小姐,但是娱乐场所他从未涉足,一直以来也想看看那种场
合到底是什么样子,于是稀里糊涂地便随车来到了城外。
这是一个外表不起眼的歌舞厅,里面却装饰豪华,设施完善。进屋后,老板便
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同蒋路打招呼,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蒋路说把你屋里最漂亮
的小姐都叫出来,让我们这位老板先挑。老板知道茂生是比较重要的客人,忙喜笑
颜开地迎了上来,给他递烟。不一会,一帮浓妆艳抹的小姐便粉墨登场,一个个搔
首弄姿,扭捏作态。灯光下,一层厚厚的白粉涂在脸上,眼圈发黑,活象一群女鬼。
蒋路见茂生面露愠色,知道他不满意,便嚷着要老板叫更漂亮的小姐出来。老板说
没有了,就这些了。蒋路火了,转身要走。老板忙迎了上去,讪笑着挡在门口,说
你这朋友眼头可真高,这么漂亮的妹子都看不上,看来是个玩家。茂生哑然失笑,
就看见老板附在蒋路的耳边一阵嘀咕。蒋路说刚来的也好,只要人漂亮,让我朋友
满意,价钱高也没关系。老板到后面去了一会,带出一个年轻的姑娘,敦实的身材,
一身平常打扮,顶多就十几岁的样子。她不饰粉黛,素面朝天,乌黑的大眼睛在红
扑扑的脸上忽闪忽闪地眨动,见茂生看她,就羞羞的低了头,一双脚在那里不停地
磨蹭。蒋路见茂生痴呆的眼神,知道这个是可以了,便每人领了一个小姐去了包间,
大厅里就留下他们两人。这时服务生走了上来,说先生这边请。便把他们带到二楼
的一个包间里,放下一杯水,带上门,走了。
当屋里就剩了他们两个的时候,茂生看见姑娘有意地往角落里躲了躲,乌黑的
眼睛里有一丝恐惧的神色。茂生说你不用怕,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本来不想
来的,是朋友们硬让我来。说到这里他自己的脸也开始红了起来,毕竟是第一次,
感觉很紧张,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很可恶——他居然想当一个嫖客!真不要脸。
茂生的心不由就跳了起来,强作镇静地点燃一只烟,点了半天弄不着,听姑娘“吭
哧”一声笑了,才知道自己把烟拿反了。掉过来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呛得眼泪
都快流下来了,半天没说话。姑娘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恶意,于是把桌上
的茶端了起来,让他喝水。茂生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姑娘说俺叫雨燕,
今年十八岁。一口典型的塞北口音。——雨燕,多么诗情画意的名字。忽然就想起
了不知在哪里见过的诗句:“闻得春风忆雨燕,连理枝头共蹁跹”。茂生说你这么
小不在家念书,跑出来干这个!雨燕的脸一下就红了,粉骨墩墩的白脸直红到脖根,
显得拘束不安。
过了一会,她突然嘤嘤地啜泣起来。她说自己的家在塞北一个偏避的地方,很
穷很穷。父亲常年有病,不能劳动,就靠母亲一人劳作。今年姐姐考上了大学,家
里拿不出上万元的学费,母亲急得吃不下饭。听村里的一个姐妹说城里能挣大钱,
很容易,她就来了。没想到是这种地方。她不从,换了几个地方都一样。眼见得快
要开学了,一分钱没赚到,现在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
“你还没有被男人欺负吧?”茂生问。
雨燕点点头。茂生说那你赶快离开这里吧,我给你路费。雨燕突然抬起头,定
定地看着他,毛茸茸的眼睛炯炯有神,像是要把他看穿。姑娘说你是好人,从刚才
见到你的一霎那我就觉得。你是我看上的第一个男人,反正迟早的事情,我不会怪
你的。说完就低了头,开始解自己的衣服。茂生忙制止了她,说你不要这样,你还
小,以后要走的路很长,千万不要自暴自弃。说完后便拿出五百元钱给她,她不要。
茂生装着生气了,雨燕说那我们交个朋友吧?我不会忘记你的。想着她出门在外,
没有亲人,茂生于是就将自己的呼机号给了她,她听了一遍便说记住了,高兴得像
个小孩,脸上绽开两朵红云。
走出包间来到大厅,蒋路说你的功夫可以呀,这么长时间!茂生苦笑了一下,
雨燕的脸也变得通红。蒋路说你艳福不浅,第一次就碰上了个未开苞的。怎么样,
比老婆有意思吧?茂生推了他一把,说你都说些什么呀,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哩!蒋
路明白过来,气哼哼的说你这人不识抬举,自己不玩,连别人的好事都耽搁了!—
—真不可理喻!
几个月后,茂生都快要把这件事情忘了的时候,电话来了。她在那边笑嘻嘻地
要他猜猜她是谁?茂生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她仿佛很失望地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
你记着我呢——我是雨燕呀!茂生想起来了,因为这个名字很好听,当时给他的印
象很深刻,所以就记住了。茂生说你在哪里?回到家了吗?她“咯咯咯”地笑了起
来,说她就没有回去,现在还在榆城,想见见他。茂生于是按她说的地址来到一家
小餐馆里。左顾右盼,不见人影。正纳闷,一记粉拳轻轻地捣在他的肩上。几个月
没见,那个羞羞答答的小姑娘变成了活泼开朗的漂亮女人,一袭飘逸的长发披在肩
上,脸上白里透红,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显得是那样
得体;身材比冬日的时候好多了,想来那时穿了太多的衣服吧?总之眼前的雨燕让
他不敢相认!
“俺呼你,你咋不回哩?”一口浓浓的塞北味,与花容月貌的她和那身时尚的
打扮很不相称。
“把人家早忘了吧?俺可没忘记你。”一双忽闪闪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盯着他笑,
茂生有些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你现在这里上班?”茂生看看餐厅的服务员,发现她们正在用陌生的眼光看
着她。雨燕的衣着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
“——没。俺才不在这里上班呢!”雨燕环顾左右,显得有些不屑一顾。
“吃了么?——俺请客!”雨燕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像老朋友一样,一点
也不拘谨。
餐厅很小,大概有七八张桌子。门外便是马路,人们熙熙攘攘地流动着,和着
汽车的嘶鸣搅成一片。
第一次同一个陌生的女性吃饭,何况又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如果让单位上的人
看见了,不好。茂生于是给蒋路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后,他就到了。
雨燕点了几个比较辣的菜,又要了一瓶白酒。她把白酒倒在三个玻璃杯中,然
后要了塞子,跟他们打点点。
蒋路以为他们早就好上了,说你小子真不够意思,吃独食,吃水忘了打井人。
茂生未置可否,他于是便用色迷迷的眼光盯着她看,说一些粗野的荤话,并时不时
地动手动脚。雨燕很厌烦的样子,一闪一闪地避他,后来索性坐到茂生的椅子旁边,
不理蒋路。
蒋路的外号叫“好色一郎”,是有名的“采花大盗”。凡是被他瞧上的女孩多
逃不脱他的手心。
雨燕打塞子的手法很娴熟,他们俩个都不是她的对手,不一会,一瓶酒便被他
俩喝光了。
这时,雨燕的手机响了,是一款深红色的诺基亚手机。
九十年代末期,呼机已经很普遍,手机刚开始流行。一部上万元,双向收费,
有几人能用得起?一般都是个体户老板才有,工艺厂除了郝帅谁也没有。
雨燕走到门口,声音很低地同手机里的人说话,不时地回过头瞥他们一眼,眼
睛里没有表情。蒋路说一定是有客人在叫,茂生说你尽胡说,说不定人家早就不是
小姐了。蒋路说骗鬼,不当小姐她还能干啥?你看那手机,没有一万元是买不来的!
×他妈,当初还不如让老子先收拾了她,省得让别人遭踏。
蒋路和茂生原来是一个单位的,凭借英俊的外表在外面找了个女朋友,女朋友
把他调到工商局工作,他虽然喜欢说大话,有时夸夸其谈,但待人很厚道,处事行
侠仗义。茂生给孩子看病,全凭他帮忙。蒋路在家里是个好爸爸,丈母娘眼里是个
好女婿,单位是个好同志,年年当先进,就是太花心,被大家经常讥笑,同妻子却
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雨燕接完了电话,复又恢复了刚才笑眯眯的状态。问茂生还要什么东西,茂生
说不要了,她便去前台买单。茂生同蒋路都站了起来,被她挡了回去,抢着把帐结
了,说今天她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联系他。
“她现在哪里坐台?”蒋路望着她婀娜的背影,咽了下口水,问。
“你就知道坐台!人家现在一家公司学微机呢。”
“怕是做野鸡哩!×他妈,才半年没见,母鸡都变成凤凰了。”蒋路长叹一口
气,站起来要去舞厅。
十几天后,雨燕又打来了电话,说是想见茂生。并要求不要给蒋路说。茂生犹
豫了一下,去了。
他们又来到了那家位于河滨路的小餐馆。雨燕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显得
端庄秀丽,仪态万千。她仍然叫了几个比较辣的菜,要了一瓶白酒,在两个杯子里
各倒了约二两,然后跟茂生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呛得眼泪也流了出来。茂生说女
孩子最好别喝酒,这样对身体不好。她笑了笑说没事,便又给自己斟上,跟他对碰
了起来。茂生说你妹上学了么?她说上了,现在就是她在供着。
“——俺妹长得可漂亮啦,人又聪明,比俺可强多了!”雨燕说完又一饮而尽,
脸涨得通红。
“你晚上在哪住?”茂生问。
“亚太大酒店。”
亚太大酒店是古城最豪华的宾馆,房费一晚最少要几百元,她怎么住得起?雨
燕这时已喝得晕晕呼呼,笑眯眯地盯着他看,泪水却夺眶而出,恣意横流。茂生说
你咋哭了?她说没事,俺没事的。嘴里说着,泪水却止不住地溢了出来,溢了出来。
脸上仍带着微笑,然后拿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送她回酒店的时候她给了茂生房间的钥匙,是13楼的,单人间。茂生扶她在床
上躺下,正想离去,听见她喉咙里一阵乱响,忙取了盆,扶她在床边,雨燕便吐了
个一塌糊涂,满屋子都是酒气。茂生开了窗,见古城夜色阑珊,灯火辉煌。楼下是
川流不息的车流,街灯把四周照映得如同白昼,远处传来阵阵的音乐,在夜空中轻
轻回荡:
“花的心藏在蕊中,
空把花期都错过。
你的心忘了季节,
从不轻易让人懂。
为何不牵我的手,
共听日月唱首歌。
黑夜又白昼,黑夜又白昼,
人生为欢有几何。
春去春会来,花谢花会再开,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
让梦划向你心海……”
关上窗,音乐便渐渐地远去,不知飘向何方。
风儿把窗帘掀了起来,翩翩起舞。怕她着凉,茂生拉了毛毯,想给她盖上,雨
燕突然翻了个身,发出痛苦的呻吟。
茂生给她倒了杯开水,端上跟前,她喝了两口,复又躺了下来,仰面朝天,一
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引人爱怜。茂生看了看表,已是午夜零时,正想离开,她又开
始恶心了,一阵阵干呕。他于是决定留下来陪她,要不感冒了,也没个人管。
就这样茂生坐在沙发上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半夜时,她醒了,看见他坐在
那里,便抱了毛毯给他盖上。朦胧的灯光下,一双酥乳颤悠悠地在他眼前晃动,象
是就要从低口的裙子里跳出来似的,一点也不安分。茂生忙闭紧了眼睛,以免分心,
生出些不应该的想法。她却依着他坐了下来,只觉得一阵热气逼人,脸便被湿软的
东西啄了一下,啄得他浑身颤抖,不能自持。
雨燕见茂生没有反应,以为他睡熟了,便倚在一旁,不一会便传来均匀的呼吸
声。
天麻麻亮时,她起来了。用手在茂生的脸上摸了一下,褪去身上的衣服,进了
卫生间,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茂生调转了个方向,强忍着不让自己去胡思
乱想。女人丰腴迷人的胴体不时地在脑海里浮现,眼前是她迷人的微笑,梦魇般地
来回晃动,像一个诱人的精灵,勾人魂儿,摄人心魄。正在这时,水声停止了,雨
燕裹了件浴巾出来了。
她打开灯光,脸上是灿烂无邪的笑容。
“你也洗洗吧,一宿都窝在沙发上,累坏了。”雨燕说。
茂生于是忙装着睡眼惺忪的样子,伸了个懒腰,走进卫生间。湿热的水柱喷洒
在身体上,很惬意很舒服,一丝快意涌上心头,他于是竟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曲子,
让哗哗的流水声将自己湮没……
后来,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见上一面。还是在那家餐馆,要一些她喜欢吃的
辣食和他喜欢的甜食。雨燕的情绪很不稳定,大多数时间她都象一位天使,潇洒飘
逸,天真浪漫,有时则象受了委曲的羔羊,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相,令人疼爱。每
次吃完饭,她都要抢着付钱,从不让他买单。后来听蒋路说,她是被市里的一位局
长包养着,在亚太为她开了专门的房子。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