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那天好像是寒假后开学的第一天。

    晚饭后，鱼儿坐在她的小书桌前写作业，曾国荣和林玉如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的声音调得很小。

    " 我写完了。" 鱼儿边说边整理铅笔盒。

    " 去练会儿琴吧。" 曾国荣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严肃地说。

    鱼儿停下了手，侧过脸来用求救的眼光看着玉如。玉如看了一眼曾国荣，皱了
皱眉头，然后对鱼儿说：" 今天算了吧，明天可得好好练了啊。" 鱼儿坐到玉如的
怀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曾国荣。

    " 不行，今天的事情今天做完。" 曾国荣也皱起眉头。

    " 今天就算了吧，鱼儿太累了。" 玉如替鱼儿求情。

    " 累了？现在要让她玩娃娃，你看她还累不累。快去。" 曾国荣严厉起来，鱼
儿只好慢慢站起来，边向外走边掉眼泪。

    玉如一把将鱼儿抱过去，冲着曾国荣嚷道：" 干什么呀你？你非得把她弄哭不
行呀？孩子上一天学多辛苦啊，你就不怕把她累坏了？""你怎么老是反教育呢？"
曾国荣强压着火气。

    " 我什么都是反的，你什么都是对的？凭什么都得听你的？""凭我是她爸爸，
凭我比你想得远。""哼，你是她爸爸。好啊，那你怎么寒假不带她去美国玩一趟？
人家鱼儿刚才跟我说了，她们班有好几个同学寒假都跟着父母出国玩去了，问我为
什么不带她也出国玩去。""玩玩玩，你就知道玩。那么小的孩子能玩什么？""那你
别管，就说你没钱不就完了吗？""哼，就凭你，我能有钱吗？你说，一个小孩需要
三双运动鞋吗？" 曾国荣指着鱼儿脚上崭新的李宁运动鞋。

    " 废话。你看你给鱼儿买的那双乔丹，什么玩意呀？鱼儿说太硬，不喜欢。是
不是鱼儿？" 鱼儿偎住玉如点点头。

    " 孩子的话你也信？她恨不得商店里的鞋都是她的。""不就是一百多块钱吗？
你一个礼拜的烟钱。""不就一百多？说的真轻巧。什么叫穷家富路知不知道？唉。
要不怎么挣的不少，可就是老见不着钱呢。""哼，你玩牌输的钱就不提啦？""你净
废话。我一天到晚这么累，不调剂调剂行吗？""许你输钱调剂，不许我们买双鞋调
剂？你也太霸道了吧？""你看你看，开始胡搅蛮缠了吧。我什么时候拦着你花钱啦？
可你买东西时不能总是图个高兴，得看有用没用。""得得得，我胡搅蛮缠。以后你
当家吧，咱们每个月多大开支呀。不说别的，就说鱼儿吧，每月钢琴费四百，游泳
费一百五，在爷爷家吃中午饭交三百，一个月吃四次肯德基二百，多少了？一千多
了吧。" 玉如转向鱼儿。" 鱼儿，你还不如给他弹会儿琴呢，比挨这一顿骂强吧。
" 鱼儿撅起小嘴。

    " 算了算了，都几点了。你要不插那句嘴，现在都弹完了。现在不去睡觉，明
天早晨又起不来了。" 玉如抱起鱼儿，站起来要去卧室，走到门口又站住，回头问
曾国荣：" 你现在股票里面有多少钱？""哼，没多少钱，也就五六万吧。""怎么这
么少？又给套住啦？""着什么急呀。你问这个干嘛？""听说咱们这要拆了，倒是能
补房子，不过得买。""唉，到时候再说吧。""你干嘛就认准了欢欢呢？找一个挣钱
多点的工作呗。""唉，你以为我不想。可得对机会呀。像我这样的，现在是两头为
难。出去应聘？丢不起那人。先凑合干着吧。我嫌挣得少，人家老孙还嫌给得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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