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节

    " 今天怎么这么早？" 妈妈看见曾国荣回来非常奇怪。

    曾国荣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笑着回答道：" 噢，我去出版社了，然后顺路，
就直接过来了。""啊？什么？" 妈妈的耳朵背得厉害，虽然曾国荣已经有意加大了
音量，但她还是经常会听不清楚。

    " 他说他去出版社了。" 爸爸更大声地说，然后转向曾国荣问：" 去出版社干
嘛去了？""签出版合同去了。" 说着，曾国荣拿出出版合同递给爸爸。

    爸爸赶紧戴上眼镜看了看，说不错，又问书已经写完了多少字稿费怎么算有多
少钱。爸爸看完，妈妈也戴上眼镜，接过去看，笑着问：" 挣那点稿费值不值？""
嗨，这不光是钱的事。" 曾国荣只能这么说，因为无论稿酬还是版税与实际价值都
相差太远了。" 我知足了，先别说挣钱，没花钱就不容易了。""那写出来还有什么
用。" 妈妈将合同递还给曾国荣。

    " 著书立说嘛。" 爸爸笑着说。

    " 那只是一方面。" 曾国荣的情绪正处于亢奋之中。" 关键是我淌出了一条路，
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留条后路也好。" 妈妈叹了口气。

    " 不是后路是正路。" 曾国荣点上一支烟。" 上班才是后路呢。实在没办法，
实在写不出东西来才上班呢。您想呵，我要是努把子力，万一能卖个十万八万本的，
那肯定是名利双收啊。那不比一天到晚催命似的上班强多啦？""怎么你公司那儿不
想干啦？" 妈妈又忧心忡忡起来。

    " 嗨，高兴就干，不高兴就算。" 曾国荣想趁机先铺垫一下。" 要是书火起来
了，就欢欢那小庙就太寒碜了。""你可得考虑好了呵，你们每月那么大开销，别回
头书卖不好，工作再丢了。我和你爸爸也就是帮你们带带孩子，别的也帮不上。"
妈妈此时的表情倒好像刚听到的是一个噩耗。

    " 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曾国荣微微皱了下眉头。

    " 你说这些干嘛？" 爸爸也对妈妈的话不满意，然后转向曾国荣。" 不过，国
荣，我也得提醒你呵，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历来靠爬格子都养不活自己。要不干
嘛弄个作家协会，那些作家都是拿工资的，然后再用稿费补贴补贴，所以才叫御用
文人呢。""嗨，哪行里面没几个笨蛋呀。" 曾国荣不以为然。" 别学他们呀。学学
金庸、王朔，一本书就是一金矿。""哪那么容易呀。"

    " 是不容易呀。得真有水平，事实证明我有啊。""我们活了这么多年经多了也
见多了，光有水平不行，还得有背景。" 爸爸也不以为然。" 中国的事，说你行你
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我不信。" 曾国荣把头扭过去看着窗
外。" 天道酬勤，邪不压正。打死我都不信，老天就不给好人留一点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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