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节

    " 你到底有什么背景？为什么要瞒着我？" 曾国荣一口气吃了一碗饭后，边喝
汤边问思芪。

    " 你这是什么意思？" 思芪的惊异表情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 哼，你是不是认为凡是从里面出来的人都会变傻？铁所长接的那个电话显然
来头不小，而那个电话肯定与你有关。""我爸爸在公安口有很多朋友。" 思芪支吾
了几句后才勉强承认，但她显然不愿意说出她的父亲到底是谁。

    " 你住的房子也不是什么亲戚的？" 思芪低下头，没有回答。

    " 好啦，不用解释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终于有一个人关心我了。
" 曾国荣感觉到眼泪要流出来了，赶紧把头低下，又喝了一口汤。

    " 干嘛这么悲观？"

    " 这不是悲观，是事实。" 曾国荣继续低头喝汤。

    " 荣哥，你让我感到非常吃惊。""特失望吧？居然还会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打
架。""那倒不是。让我吃惊的是你的勇气。""唉，那不是因为被逼到绝路上了嘛。
""真有那么严重吗？"

    " 还能更严重吗？"

    " 大不了离婚呗。哦，对了，你舍不得孩子。""那倒不是。事情到了这一步，
孩子已经不是问题了。能争过来当然好，争不过来也只好认命了。谁让她摊上这么
个妈呢？""那你为什么这么绝望？"

    " 唉，也谈不上绝望。只是觉得憋得慌。" 曾国荣放下汤勺，拿过一张餐巾纸，
假装擦嘴，顺便擦掉眼角的些须泪痕。然后点上一支烟，感慨万分地继续说：" 我
这个人哪，本性太善良，善良到了敌人不给我留余地我还要给他留余地的程度，结
果呢，总是把困难留给自己，把好处送给敌人。我扪心自问，我不算傻，算计也算
得上周到，可为什么我还总是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呢？不是我没想到我的弱点，也
不是我对敌人的狠毒估计不足，而是我的潜意识不相信敌人会真的那么狠毒。" 曾
国荣看了一眼思芪继续说：" 所以，这次我就告诫我自己，要变成一个坏人，宁可
过分也不要不足。哼，其实一点都不难。不需要穷凶极恶，只要公事公办就足够了。
我一拳把那个保安打趴下了，否则趴下的就得是我；警察又怎么样？其实，每个敌
人都有弱点，都有所怕。不管他有多么强大，只要抓住对方的弱点往死里打，决不
留情，就能以弱胜强、百战不殆。""也得注意策略，万一真给拘了多不值。婚可以
离，职也可以辞，可要是影响了你的书呢？" 思芪的口气有点像个长者，但曾国荣
只是一笑置之。

    " 是呀。你最上心的就是你最致命的，你越怕伤害它敌人就越要伤害它。为了
这本书我忍了多少辱，受了多少气，可结果呢，不还是被敌人毁了。""你说什么？
书被毁了？怎么回事？""哼，她把我的文件全删了，借此要挟我就范回家。""你是
说她把你电脑里的书稿给删了？" 令曾国荣稍感不满意的是思芪显得并不十分痛心。

    " 是呀。你说这个女人多恶毒。可我不怕，大不了我重来，顶多多花一个月时
间；就是惹翻了出版社也不要紧，再找一家就是了，没准条件还更好哪。" 曾国荣
说着说着心情竟然好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笑着说：" 怕是因为想不开，
想开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思芪看着曾国荣异样地笑着。曾国荣耸了耸肩膀，
自嘲道：" 哎呀，现在我也只能这么想了。可突然之间所有的麻烦一起来了，还真
是有点头疼。""这还差不多，要不我还真有点失落。" 说着，思芪低头打开她的包，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 你说什么？" 曾国荣没有听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 我说如果我帮你找回书稿而你又觉得无所谓的话，我得多失落呀。" 边说，
思芪边把一张光盘放到曾国荣的面前：" 礼拜五我临走时刻了一份。" 曾国荣眼睛
盯着光盘看了一阵，抬头看了一眼思芪，她脸上的笑容非常真诚。他站起身来，走
到对面思芪的身旁，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猛地把她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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