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篇

    赵耀珍扑到宁岸面前真的就要跪下去，却被宁岸一把扶住：“耀珍你这是干什
么？耀虎你们这是干什么？妈不是说了吗，我和耀根是亲兄弟，我们好得穿一条裤
子，耀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就是你们的亲哥哥，亲哥哥为家里做一点事情还用磕
头行礼吗？”

    宁岸这么一说，赵家兄妹就跪不下去了。他们的几个朋友却被宁岸这股冲天义
气感动得浑身哆嗦，一个个摩拳擦掌做出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表情。

    宁岸一摆手说：“大家别激动，这个时候尤其需要冷静，尤其需要大家的齐心
协力。所以，妈，今天我来不及和你商量，就先作了一个主张。”他回头招呼，
“晓歌，怎么还不进来？”

    这时候大家才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江晓歌。赵耀珍欢声叫了一声：“大嫂！”
上去亲亲热热地挽住了江晓歌的胳膊。

    母亲却倏地沉下了脸：“耀珍，不要疯疯癫癫的，让你大嫂进屋说话！”又朝
江晓歌说，“进来吧，我们家没有那么高的门槛！”

    新婚蜜月的小夫妻，丈夫突然出了祸端，头一次与婆婆见面的媳妇竟遭遇如此
的冷脸，江晓歌心里说不出有多么难受。如果不是一路上被宁岸再三打预防针，如
果不是为了丈夫的得救，江晓歌肯定拔腿就走了。

    宁岸顺着赵家姆妈的话，热情地说：“妈都发话了，晓歌你还愣着干什么，进
来吧！”

    江晓歌只好走了过来，在赵家姆妈面前轻轻叫了一声：“妈。”然后将手中提
着的两盒烘糕递了过去。

    母亲且不接烘糕，依旧沉着脸说：“你来了就对了，这个时候你能够识大体顾
大局我们赵家还是欢迎的，耀根出事了你要跟他共得患难。凡事你要听宁岸的，这
个屋里现在只有他是主心骨了！”

    赵家姆妈的话说得无可挑剔，但是句句都带刺。江晓歌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完全一个束手无策，欲哭无泪。

    江晓歌就这样，算是正式被赵家接纳了！

    宁岸先用话宽慰大家：“我已经了解过了，耀根应该算自卫，不会有大问题的。”

    母亲却说：“我也派他们几个打听了，他们说问题大得很，不大怎么会把他关
起来呢？说是把人家的脑浆子都打出来了，红的白的流了一地，人家现在只剩一口
气了；真要人死了，杀人偿命，耀根这条小命不就搭进去了吗？”说罢已经有点呜
咽。

    赵耀虎直不笼统地说：“妈，你不要乌鸦嘴，我大哥不会有事的。”

    赵家姆妈说：“我还不是但愿没事。可我知道人不能犯法，犯了法一生就完了！
晓歌呀，不是我说你，自己的丈夫出了事，一点都不知道着急。参加打架的不止一
个人，用扳手砸人家脑袋的是你弟弟晓鸥，可是你怎么就让自己的弟弟躲藏起来，
让赵耀根去顶罪呢？耀根仗义，你们江家不能利用他的仗义啊！肯定是你那个后妈
出的馊主意，这个时候，你就要跟你后妈说清楚啊！江家怎么这么不要脸！”

    江晓歌低着头听婆婆数落，咬着自己的嘴唇颤抖。婆婆的话越来越难听，她的
脸也越来越苍白。

    宁岸赶紧出来打圆场，说：“妈！保护晓鸥是耀根的主张，我们就不要多说了。
现在就是把晓鸥送去自首，耀根还要罪加一等：做伪证。那就更不好办了。咱们还
是抓紧时间，集中主题，商量怎么救耀根吧。”

    宁岸给了赵耀珍一个示意，赵耀珍心领神会，说：“妈你说那么多无用的废话
干什么？还是听宁岸哥的吧。”

    母亲只好悻悻地闭嘴。

    宁岸沉默了片刻，发表意见说：“关键是怎么给耀根定性的问题。现在公安给
的定性是流氓斗殴，我们要想办法纠正为自卫过当；自卫过当属于人民内部矛盾，
就只是一个批评教育的问题了。”

    母亲急急地说：“那就快点想办法去纠正吧！”

    赵耀珍说：“哪那么容易，公安局又不是你开的，你说纠正就能纠正？”

    还是宁岸，他条理明晰地提出了解决问题的三条办法：

    一是要与被打的人和他的家属和解，不求他们为耀根说好话，起码要使他们不
到公安局去吵吵闹闹，再给案子施加压力；二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公安方面的熟人，
争取能够及时了解耀根的情况；三是最关键的一点，要让耀根的单位出面证明他的
行为属于自卫过当，并证明他在单位的良好表现，单位对单位说话，比个人说话有
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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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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