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乱的时刻

    施良做的是什么生意？他号称将戚戚推出亚洲走向世界，又怎么会在这样偏僻
的地方租借这样一幢破破烂烂的房子？

    事实上，压根施良做的不是什么模特生意。确切的说，施良做的，是漂亮女孩
的生意。

    施良有各种渠道得到女孩，这些女孩当中有自愿找上门来的，也有别人介绍的。
别人介绍的居多。施良会对她们逐一面试，然后想办法将她们控制住，一一列入自
己的“模特清单”中。楼上的那个成天躺在床上却并不发胖的女人，手里就捏着这
些女孩的命：一张清单，出场计划表，照片，以及她们的厚厚一叠身份证。

    偶尔，施良也会出于寻找良材美质的目的，主动去寻找合适的女生，和她们签
下模特的合约。模特合约确实是模特合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完全合法。做的
也是模特的事情。但这只是个敲门砖，等到把女孩们引到双脚踩进泥潭之后，那就
是身不由已了。

    然后施良把模特们提供给某个地下俱乐部。这样的地下俱乐部，在别的城市也
有。施良带着女孩子们轮流跑，一家一家的做过来。材质好的早早的就有别人看中，
于是像股票一样，高价的抛售掉。剩下来的，都是些残花败柳，二年过去，这个圈
子里做久了的女孩基本上也被玩腻了，就需要不断的进些新鲜血液。

    在这个圈子里头，美女并不短少。类似戚戚这个相貌的，虽不说是最难看的，
也顶多算个人中之姿。但施良为何慧眼独钟，就偏偏看上了戚戚呢？这是由这个俱
乐部的性质决定的。

    莫深的车子来到了俱乐部的门口。这是一个只有两盏灯幽幽亮着的俱乐部，大
门是关着的。但可以推开，进门后就是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口，一个壮汉正在幽
暗的灯下看报纸。

    “会员俱乐部，不接待陌生人。”壮汉看见莫深就站了起来，他块头又高又大，
起码有一米九五。

    我找老汉。莫深说。

    哦，那请进。壮叹听到这句，就退了一步，拉开了身后的一扇门。顿时，有轰
轰作响地鼓点声从门里面传出来。

    莫深缓缓走进门。俱乐部的大致面貌呈现在眼前。红色的墙壁、红色的地板、
红色的沙发和红色的女人。这是一个红色的世界。鼓声震天的响，黯淡的灯光下，
几个女孩正在舞池中间舞动。这是一个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的夜晚的活动场所。

    莫深忍受着这巨大的噪音带来的不适，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类似的地方，音乐
声震得他太阳穴微微作疼。他朝吧台走过去，朝服务生喊了一句什么，片刻一杯酒
就从吧台里面推了出来。

    莫深坐在吧台前，看着舞池里跳舞的几个女人。她们身材高挑、非常标致，看
上去都足以是做模特的相貌。她们穿着黑色的皮制服，裹得似乎过于紧了些，这皮
制服让她们看上去野蛮而富有活力。从她们的裙摆以下，便是一片光溜溜的。没有
穿丝袜，也没有穿鞋子，她们在跳舞中着意展示自己修长的双腿，以及涂成黑色、
红色和银色的脚趾甲。

    这绝不是俱乐部的整个全貌。在莫深旁边有一个向内凹进去的走道，用深红色
幕布遮住，看上去不太容易被人发现。这里面才是整个俱乐部的真正精华所在。走
道里一溜的都是一扇扇红色的门。锁上的表示有人，虚掩的表示无人。

    第一扇紧闭的门里面。一个肥胖的男人穿着一身高档的西装。他有一个意大利
牌子的皮包，那里面装着一些今天晚上要付出的赏赐。他正在把身上几万块的西装
脱下来。他脱掉衬衫长裤，整个人一堆肥肉，光溜溜的，然后走到房间的中央，在
地板上趴了下来。正趴在六个高跟鞋女孩的脚底下。六个女孩高挑而美艳，但是都
歪歪扭扭地站着，脸上一副厌倦透了的表情。肥胖男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上来。
她们踩着崭新发亮的高跟鞋便向他走过去，把他围在当中，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尖尖
的鞋跟踩到了他的身上。

    肥男人继续示意：上来。她们开始把身体的重量慢慢的压到踩他的脚上，然后
提起另一只脚，也踩到他的身上。尖尖的鞋跟都陷进了他的肉里。胖男人呻吟了一
声，却是似乎感觉很舒服。继续。于是她们开始轻轻地移动着双脚，在他的身上踩
了起来。一个人踩他的肩膀，一个踩他的背，还有四个人分别踩他的手臂和大腿。
胖男人忍受着这一切，催促她们：重一点，重一点。她们的脚步越来越重，开始用
力地踩起他来。尖尖的鞋跟，一脚一脚地踩，胖男人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的
红色印子，最终这男人长长的喊了一声，快乐正从她们的脚下源源不断地传来。

    在第二扇关闭的门后面，一个比较瘦削，脸上皱纹丛生的男人，正跪在地上。
他丢在一旁的衣服说明了他的消费实力。他没有胖男人那么铺张，在他面前的只有
一个女人。女人的手里叮当作响，她在把一个金属的项圈套到男人的脖子上去。喀
的一声，男人像狗一样的被戴上了项圈。女人手里牵着铁链，开始带着他在屋子里
一圈一圈地走了起来。这种情况类似于公寓小区里富有的女人，每天傍晚的蹓狗。

    削瘦的男人享受着这种屈辱的对待。他在地上一圈一圈的爬，他在等待着女人
对他的一声夸奖。女人知道自己需要给男人一点奖励了。于是她停下来，用自己的
鞋尖抬起男人的下巴，男人抬起头来，正好能看见完美的白晰的女人的整条腿。女
人事先修饰过，她的腿上喷洒过香水，这香水的味道此时浓浓地进入了男人的鼻孔。
那眼前的美景与芬芳，一时让他意乱情迷。哦，主人，哦，主人！他嘴里胡乱喊着，
一把抱住了她的脚，他把自己的鼻尖贴在她的脚上，忘情地亲吻她的脚，这是一个
迷乱的时刻。

    此时在外面，莫深正在喝干杯子里的最后一滴酒。他觉得他坐腻了，需要找点
别的什么事做。于是他把杯子放下，从吧台的高跟凳上下来，悠然地朝深红色的幕
布后面走去，他准备进入那个隐蔽的通道。

    啪，突然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胛骨上。莫深转过身来，只见一个秃顶的中年人
正站在他的背后。

    真的是你！秃顶看见他，突然嚎叫一声，你小子原来还活着哪！说着，他拉起
莫深就往里面拖。

    在这个时候，施良的那个破烂的房子里。一个人正扎着一大堆箱子里面，像发
掘珍宝似地刨来刨去。这里翻一下，那里翻一下。整个地板上都扔满了各种各样的
东西。箱子和包都被打开，翻得一塌糊涂。

    你在干什么！施良冲着那个钻在旧物堆里的女人喊道。

    我在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女人不回答，继续在箱子里刨来刨去。

    妈的。施良骂骂咧咧了一会儿，走开了。

    找什么东西，女人自言自语地说，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当然是找非常非常重要
的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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