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我喜欢你舅舅。" 说这话的是我的师傅杨格尔。她这句话如果不把我吓一跳
那才算怪事,事实是我让我的眼镜表达了我的心情,它从我的鼻梁上鱼跃而下,在
我面前的辣椒盘里打了一个滚,然后红着脸羞涩地看着我。师傅杨格尔替我拿起眼
镜,她没想到我会有如此热烈的反应,她用纸巾帮我擦干净,并亲手把眼镜戴到了
我的耳朵上。就是从那时起,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我的眼睛里像是吃了辣
椒,眼泪就跟被鞭子赶着一样向外涌,它们翻越睫毛的动作比任何一个跨栏运动员
都出色。我的表现不仅令我自己大吃一惊,同时也吓坏了我的师傅杨格尔,她花容
失色,惊呼道:" 是不是你舅舅死了,我一提到他勾起了你的伤心?" 我说:" 我
舅舅的身体赛过一头西班牙牛。" 我知道我的眼泪跟伤心没任何关系,我的眼睛只
是感到了辣才流下莫名其妙的眼泪。为了缓解一下师傅的紧张情绪,我摘下了眼镜,
向她证实道,这都是因为辣椒的缘故,跟其他没有任何瓜葛。一摘下眼镜,我的眼
睛就变得十分干涩,我说:" 怎么样,我的眼神是不是还是那么沧桑?" 在我们的
时代,眼神的沧桑感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志,这就跟一只母鸡撅撅屁股是它要下蛋
的标志一样,它们都是一种标志,没有什么质的区别。我师傅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其实我看不清她的手,我只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肥皂味才知道在我眼前的阴影是她
的手。我们是化工一厂的工人,制造肥皂是我们的工作。杨格尔问我能不能看清她
的手。我给了她否定的答复。她让我重新戴上眼镜,可是我毫无办法地又开始流眼
泪。她无计可施,只好叫来了服务小姐,她说:" 加一道菜,噢,不是,是加一个
眼镜,要1500度的。" 对,我们当时是在饭店中,饭店中既然可以给男人提供小姐,
当然也可以给近视患者提供任何一种度数的玻璃眼镜。不一会儿,杨格尔替我要的
眼镜就上来了,它比上一道清蒸基围虾还快。我迅速戴上了这副新眼镜,它还是热
的,暖融融地抚摸着我的皮肤。但是光有温暖是远远不够的,我的眼泪仍旧是不依
不饶。我师傅很生气,她气鼓鼓地指责服务小姐:" 你们是不是都把眼镜在辣椒锅
里煮一遍才摆上柜台?" 服务小姐不知道该说" 是" 还是" 不" ,所以就不停地给
我们上眼镜。我一连试了七七四十九副都无济于事,眼泪是照流不误。我看着浑身
上下挂满眼镜的服务小姐,向她投去了敬佩而失望的目光,我对杨格尔说:" 师傅,
我的眼睛一看到镜片就辣,好像他们的眼镜并没有在辣椒里煮过,好像是,是我的
眼泪跟镜片之间有了一种默契,镜片好像是磁铁,而我的泪水像是铁屑一样,它当
然要拼命奔向磁铁了。" 杨格尔忧心忡忡地问:" 那你以后就得天天流眼泪了?"
我说:" 我不知道。" 杨格尔说:" 那多没劲,别人还以为你是替火葬场干活的呢。
" 好在我们是在饭店中,我叫服务小姐拿了厚厚的一摞纸巾,放到我面前,于是我
就一面喝酒一面和师傅聊天一面用纸巾擦眼泪。杨格尔习惯的是我干燥的面孔,所
以对我湿乎乎的脸很不适应,她皱着眉头," 你能不能把眼镜摘下来和我说话?我
受不了,我以为你是在为我哀悼呢。" 我无奈地说:" 可是我没有眼镜就等于是个
瞎子。" 杨格尔气恼地挥挥手," 算了算了,你还是戴着它吧。" 实际上这一点点
小麻烦对师傅来说算不了什么,她在想像着如何去博得我舅舅的欢心,所以她很快
就适应了我泪痕斑斑的脸,所以她喝的酒就比我还多,所以透过湿漉漉的眼镜我看
到我的师傅的脸颊是红的,是那种被水泡过的红色,很饱满也很性感。脸颊涂满红
色的女人是出类拔萃的女人,就像是王菲,我想。虽然那英和王菲一起唱过《相约
1998》,但是那英脸上的粉没有王菲的红,所以她没有王菲那么火,那么红。我想
我是被杨格尔脸上的那一团红色吸引了,于是我伸出手,我伸出去的是我的右手。
我的左手根本没有空闲,它在不停地用纸巾为我擦着脸上的泪水,我的脚下已经堆
了厚厚的一层白色纸巾,我的脚踩在上面,就跟踩在深秋的落叶上一样。我的右手
触到了师傅的左脸颊,那上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有一种挺柔软的沙质。我说:" 师
傅,你有唱歌的潜质,我觉得你要唱歌准比王菲要红百倍,因为你的脸比她的要红
百倍。" 等我的手拿回来后,我看到我的右手上红彤彤的,我用我的红彤彤的手去
拿酒杯,那个透明的玻璃高脚杯也迅速成了红色的了。我说:" 师傅,你真是好看,
可是你为什么要喜欢我的舅舅呢,他比我要老二十岁呢。" 那时候我的师傅双手支
颐,眼波流转,她听到我的问话就把双手拿下来,她问我:" 你以什么作为标准来
证明你比你舅舅年轻呢?" 这是个十分尖锐的问题,我说:" 我我我……" 实际上
我说不出什么来,我挣的钱没有舅舅多,我的地位没有舅舅过人,我的胆识也没有
舅舅高,而且现在又不是可以用年龄蒙混过关的时代,所以我回答不上来这个尖锐
的问题。值得庆幸的是红色的迅速蔓延,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占领了我和师傅的所有
裸露的皮肤,并且扩张到了椅子、桌子、盘子、酒杯、筷子等等我们面前一切裸露
的东西。饭店中人声鼎沸,颜色也鼎沸,只有保持着我们的红色,除了我们的衣服
以及我不停扔下的纸巾。连我的眼泪都是那么逼真的红色,所以我的尴尬极容易隐
藏。
我的眼泪是流给我师傅那句话的,就是那句" 我喜欢你舅舅".我确信不疑,因
为我是爱着杨格尔的。我可以用实例来证明我对师傅的爱情,比如,我们的厂长兼
车间主任魏某某(因为厂里只剩下一车间,所以只需要一个领导就可以了)有一个
爱摸女职工屁股的爱好。我想,作为一个领导在工作劳累的间隙摸摸女职工的屁股
是无可厚非的,这样既可以缓解一下厂长紧张的工作情绪又可以使他的精神得到愉
悦,这样对他更好地领导我们向前进是大有裨益的。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一种危机
感,我们怕自己下岗。本来我们化工一厂有7 个车间,分别生产肥皂、洗衣粉、洗
发水、香皂、厨房洗涤剂、厕所洗涤剂等,如果我们厂也把大量的金钱用在电视广
告上,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但是我们厂长还有另外一个爱好,那就是一看电视
就犯痔疮,所以他说死也不做广告。不可否认,我们生活在一个广告时代,抛弃广
告就等于死亡。所以我们就把出头露面的机会让给了飘柔、海飞丝、舒肤佳、白猫,
然后看着我们库里的洗衣粉、洗发水等上长出了一棵棵的树苗。值得庆幸的是肥皂
的市场还大有可为,因为据研究表明,肥皂能杀死一些艾滋病的病菌,人们不仅把
它用在洗脸洗手洗衣服上,而且已经广泛应用于性生活中,这就使我们厂有一点可
乘之机。我们关掉了其它的6 个车间,只保留了肥皂车间。我们的厂长是个硕士研
究生,他当然知道如何让多出来的人早点滚蛋,他把一块肥皂放到一个大缸里,等
肥皂化成了鸡蛋那么大小,而且缸里的水也成了乳白色的,他就让我们排着队从缸
前经过,走到缸面前的人就把手伸进去,能一次抓到肥皂的人就留下来继续上班,
否则就卷起袖筒回家。我和师傅杨格尔都成了幸运之神的俘虏。
既然能留下工作是那么的不易,让厂长摸摸屁股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
他在摸杨格尔的屁股时顺便还掐了一下,而且我师傅还大声叫了起来。我就在杨格
尔身边,我相信她那句尖厉的叫声是给我听的。我没有让我们厂长在大庭广众之下
难堪,因为我十分清楚他还要带领我们向前狂奔,这会影响他的情绪。我选择了晚
上。厂长就住在厂里,这更加证明了他以厂为家的高尚情操。我拿了一把铁锨,从
晚上11点钟开始在厂长门前挖,一直干到第二天早晨5 点。我在那里造了一个陷阱。
一个小时后厂长从家里走出来,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掉进了陷阱里。两个月后厂
长从医院里出来时,他的那个摸女职工屁股的爱好就不得不有所收敛,因为他的两
只手有些弯曲,当他想要用手掌去摸女职工的屁股时,他得使出吃奶的力气。这一
个事例足以证明我对师傅的爱慕之情。我师傅比我大6 岁,她有一个5 岁的儿子,
还有一个天天在家里玩俄罗斯方块的丈夫。她丈夫姓徐,以前是我们厂第六车间的
车间主任,在那次规模宏大的抓肥皂行动中,他成了一个失败者。
我的师傅一心想要喜欢我的舅舅,我没有办法。其实她只见过我舅舅一面,但
是那一面却给她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印象,以至于她的心里飘起了一团团浓浓的桃色
烟雾。她要对我舅舅施展一下美人计。我师傅开始注重自己的仪表,在车间里,我
们一边共同制造肥皂她一边往自己的脚指甲上抹指甲油,那是一种紫色的指甲油。
她的脚本身就长得十分优秀,再涂点让男人一下子就丧失视觉的紫色的指甲油,更
加显得妩媚迷人。我想,如果以脚做为选美的标准,哪一个世界小姐都赶不上我的
师傅杨格尔。我说过了我们是一边工作一边给美丽加油,我之所以说我们,是因为
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我们工作的化工一厂第一车间也就是制肥皂车间,我们
可以卖命地干活,却不能阻止肥皂的气味到处弥漫,那种气味是光滑的。为了不影
响我们正常的工作,我们在车间的地面上铺满了沙土,我们赤脚踩在上面,但是光
滑使我们的手和脸以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像是抹了一层厚厚的冰。可想而知,杨格
尔涂抹指甲油的举动是多么困难。用了整整一天她才让自己的每一个脚趾上都有了
一个亮丽的紫色。她拿起10块肥皂放到一边的箱子里,然后迅速掏出指甲油,我说
过她的手是光滑的,所以指甲油还没有到达她的脚指甲就溜之大吉。她喊道:" 林
间林间,它跑到你脚底下了。" 我没有办法只好也停下手中的工作,给她找指甲油。
有一次指甲油像条鳗鱼似的跑出去老远,我足足追了它有200 米才抓住。实际上最
后两个脚指甲上的油是我用牙咬着指甲油涂上去的。因为那时候杨格尔已经精疲力
尽,她的眼睫毛盖着眼睛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她着急地说:" 眼看要下班了,可
是我的脚还没有变漂亮呀!" 我是她的徒弟,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完成她未完成的任
务,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在我的牙上裹了3 层粗布,叼住了那管紫色指甲油。
前面我说过杨格尔只见过我舅舅一面,这一面是在我爷爷的葬礼上。我爷爷的
葬礼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盛大的宴会,我们所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亲戚朋友都大驾
光临。这里面自然有我的舅舅和杨格尔。杨格尔本来是不来的,因为她昨天刚刚哭
过一次,因为她的丈夫把俄罗斯方块掉到了水泥地上,第二天他还要买一个。但是
我告诉她。葬礼的一个重要内容是到全市最豪华的金元饭店吃饭。我师傅做梦都想
登上那个全市最高的建筑,在那上面一边吃饭一边还能欣赏一下全市美景,同时还
能俯瞰一下芸芸众生。杨格尔说:" 我那时的心情一定会很好。" 我鼓励她:" 那
是当然,因为你比他们站得高看得远。" 我舅舅不是我的亲舅舅。据我母亲说,他
是我们家族中惟一的一个住在郊外的亲戚。在我们的时代,没有本事的人仍然挤在
城市狭窄的空间里呼吸着别人呼吸过的空气,而那些有本事的人早就脱离了城市,
他们在城市的外面拥有了自己的别墅,他们可以呼吸属于自己的空气。我舅舅因为
能够呼吸到自己的空气,所以在整个葬礼过程中,我们每个人都能听到来自他的有
力而粗壮的呼吸声,我甚至听到有人惊呼道:" 啊,生命,生命!" 在这里我要先
撇开我舅舅,说说我的爷爷。我爷爷是个老干部,他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他是
一个俭朴的马克思主义者,当他看到有些人早早地就拥有了自己的空气,而他的儿
子就是我爸爸和他的孙子就是我还呼吸着别人用过的空气时,我的爷爷这才幡然醒
悟,他让自己的心脏出了点问题,我觉得这纯属偶然,他告诉国家,他要到首都去
做搭桥手术,就像叶利钦做过的手术一样。国家同意了他的要求。在医院的最后几
年中,我的爷爷几乎吃遍了世上所有的山珍海味,他还有一个打算,病好之后要去
环游地球,当然他的这个愿望没有实现。我的爷爷最终也没有呼吸到自己的空气,
而我的舅舅走到了他的前面。
在葬礼上,我的舅舅是最出色的一个,他的哭声比任何一个人都响亮,好像他
是我爷爷的儿子或者孙子而不是我们,我们的哭声像蚊子似的,我们当然知道我们
逊色的原因。葬礼过后我们蜂拥而至金元饭店,我说的我们大约有五百来号人,凳
子们看到这么多人,高兴地跳到空中,而后狠狠地砸到地板上。我舅舅的出类拔萃
表现在各个方面,他的饭量和酒量都远远超过我们,我想这和他呼吸自己的空气有
很大关系,能呼吸自己的空气,他的胃、肝、消化系统、肾的性能自然就比我们的
好,这一点我们无法企及。我舅舅一喝多就有些自豪,一自豪就爱给亲戚朋友们敞
开心扉。他坐在一张比别人都大的椅子上,自豪地对亲戚朋友们说心里话:" 你们
看,我为了表示对林叔叔的哀思,特意从里到外都穿着黑色的衣服。" 说着话我舅
舅就情不自禁地让亲戚朋友们看他的黑衣服,他先脱掉黑色的西服,然后是黑色的
领带,黑色的衬衣,黑色的背心,黑色的皮带,黑色的皮鞋,黑色的袜子,黑色的
裤子……好了,到此打住,我舅舅脱得只剩下了一条黑色的裤头,他没有再往下脱,
因为里面的东西大家都见过,而且也无法和哀思之类的扯到一起。我舅舅一件一件
地脱衣服时,我的师傅杨格尔正在实现着她的梦想,她端着一杯红酒鸟瞰着她脚下
的芸芸众生,她的泪珠一个个地往外蹦,我想,那时的杨格尔内心里是一个波涛汹
涌的海洋,而她的眼泪是一条条的鱼。整个饭店中,有一个事实是无法回避的,那
就是当我舅舅脱他的黑衣服时,我们500 来号人都把目光和嘴巴对着他,这样饭店
中的气流就不可避免地向一个地方集中,那个地方就是我舅舅呆的地方。不管杨格
尔愿意不愿意,她都被这股气流拉到了我舅舅身边,于是她就被我舅舅牢牢吸引住
了。
我师傅要去勾引我的舅舅并没有得到她丈夫的反对。她丈夫认为这是一个明智
的决定。他甚至开始幻想能够用计算机代替俄罗斯方块,那样他就可以玩《古墓丽
影》,可以见识见识劳拉·克劳馥的本领。
我师傅显然看出了我心中的不快,她说:" 你给我引见你的舅舅,我把我妹妹
介绍给你。" 杨格尔特别提到:" 我妹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杨格尔的妹妹叫杨
费尔,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外企工作,她的月薪是我的4 倍。我答应我师傅去见她的
妹妹并不是因为她比我多四倍的薪水,而是受到了她妹妹相貌的诱惑。既然我无法
去爱我的师傅也得不到她的爱情,我想能够从酷似她的妹妹身上得到一些补偿吧。
我们相约的地方是在马路边,而不是通常恋人们常去的小河边、公园里或者酒
吧,这都是因为杨格尔的爸爸的缘故。在展览馆旁边的青园路旁,杨格尔的爸爸摆
了一个理发摊,他天天站在那里,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剃刀,给自投罗网的人们理光
头。杨格尔的爸爸叫杨哲学,如果你联想到他们父女三人的名字,你就会从中悟出
一些什么来,对,他们是一个哲学爱好者之家,说得确切些其实是杨哲学真正对哲
学有深入骨髓的爱好。杨哲学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至于他以前叫什么已经不那么
重要了。大学时期,学哲学的他觉得哲学就是整个世界,所以他毅然改了名字。大
学毕业后他在一所中学教政治,历任过第十五中学政治教师、政教组组长、教导处
副主任、主任、副校长、校长、扫厕所的员工、看澡堂的、区文教体委副主任、主
任、门卫、路边的理发师,世事难料,杨哲学的职位变迁我们就不去深究了,我还
想说明一点的是他的两个女儿的名字,对哲学的热爱自然要涉及到他生活中的每一
部分,她们两个的名字使我们会想到哲学的巨擘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现在,站在马
路边的杨哲学对男人的头发深恶痛绝,一定要理光而后快。他有着一双鹰的眼睛,
这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符。他手中的剃刀和他的眼神往往令一些人望而胆寒进而却步,
这就使他鹰的眼神出现一丝激忿和慌乱。但是对于一个60来岁的哲学专家来说,困
难只是他手指头的一根汗毛,他挥一下剃刀就能把它除掉。他命令他的小女儿在任
何不用工作的时间里都要来到他的身边,他鼓励杨费尔打扮得要风姿绰约,美丽动
人。他说:" 我知道男人们大脑最里边的那个神经上想的是什么。" 所以在青园路
旁,人们会时常看到一个美貌女子的飘逸长发,以及一个醒目的广告牌,上面写着
:理一个光头可以摸一下漂亮小姐的长发。因此他们就会自愿地让杨哲学理一个光
头,以便摸一下杨费尔的飘逸长发。要知道,我们时代中,真正的长头发几乎已经
在女人中绝迹,我一直想知道这之中的原因,但是始终没有找到答案。有一段时间
杨哲学的生意十分火爆,但是最近他遇到了一个难题,冬天快要到了,男人们不得
不在得到心理上的满足的同时想到季节给他们带来的诸多不便。所以我们赶到青园
路旁时,我看到杨哲学老人正在用手抚摸着他脸上忧愁的皱纹,他的手陷进去很深。
当他看到他的大女儿领着一个男人向他走来时,他兴奋异常,因为他看到了我那一
头乌黑而茂密的头发。他说:" 你可以理一个光头,也可以不理,从辩证的观点来
看,理光头利大于弊,而不理光头弊大于利,头上没有头发就可以不用洗发水,不
用洗发水就可以少给世界带来些污染,少带来些污染就可以使空气洁净一些,空气
洁净一些你就可以多活几年,否则你想想吧,这是其一……" 我急忙说:" 从辩证
的观点来看,我今天非要理一个光头不可。" 杨哲学简直乐不可支,他说:" 从辩
证的观点来看,你可以活到下个世纪,因为你的思想很前卫。你看,理光头对你是
多么的重要,不然你不会激动得直流眼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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