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才不管我的思想是不是够前卫,我的目光都盯在了杨费尔身上,我在观察她
是不是像杨格尔。我虽然老流眼泪,但我的视力没有任何问题,我看得出来,杨费
尔的确和杨格尔长得一模一样,她甚至比杨格尔更为出色,因为她毕竟要年轻7 岁。
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让老杨哲学理光头了,我丝毫不担心我的头发,头发没了还可
以长出来,但是像我师傅的女人如果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开始时杨费尔并没有
注意我,她在和姐姐说笑着,她在给姐姐说一个笑话。杨格尔没有笑,她趴到妹妹
耳朵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我只听到剃刀在我的头皮上" 嚓嚓" 地响着,这使我想到
在风中摇曳的铁皮房顶。我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杨费尔开始注意我,她走过来,
来到我面前。顿时,从她身上扑过来一股股的热浪,它们蒸得我有些气喘吁吁,我
的眼泪更加肆无忌惮地向外生长,它们和从我的脖领处冒出来的汗水会合到一起,
长驱直入,来到了深秋的地面上。我的头没法动,我硬着脖子说:" 热,热。" 杨
费尔对我脸上的泪水相当感兴趣,她干脆蹲到我面前。在深秋的季节,她依然穿着
一身耀眼的明黄色连衣裙,整个胳膊和小腿都裸露在寒冷的风中,但是那些皮肤的
颜色却特别地鲜亮,没有一丝一毫的干涩。她的胸开得很低,她蹲在我面前,我可
以看到那一道光芒四射的乳沟。这时候我懂得了为什么杨哲学的生意一度红胜火了。
我闭上眼睛,可是我无法让身体中的热流痛快地释放出来。杨哲学在专心致志地为
我理发,一阵凉风吹过,我感到脸上像是爬满了蚂蚁似的不舒服,我睁开眼,我首
先看到我的睫毛上挂满了细碎的头发,它们在我眼前逼真地摇晃着,就像是我梦中
见过的挂满天空的人的腿。很显然,它们被我的视线放大了。杨费尔的眼睛就是我
的镜子,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我滑稽的形象:从我头上飘落的头发被风吹到了我的
脸上,它们亲密地和我脸上的眼泪拥抱在一起,于是我的脸上就像是猩猩刚刚刮了
脸一样。我的形象博得了杨氏姐妹的开怀大笑,她们均笑得前仰后合,其中妹妹杨
费尔更是表现出众,她的满头长发全都竖了起来,它们在她的头顶形成了一个美妙
的奇观,它们直刺天空的情景会令任何一个女人都羡慕得要死的。在许多时候,女
人们会用头发表达她们的欢乐,但是她们的短发限制了她们表达内心欢乐的空间,
她们至多能把头发施放到一巴掌高,所以我说杨费尔在风中舞蹈的快乐头发是一个
奇观。实际上这时候我们是平等的,她可以看到我像猩猩刮过毛的脸,我也可以欣
赏她秀美而高昂的头发。而杨哲学对我脸上的头发甚是不满,他看着我脸上生长出
来的头发,露出了仇恨的目光,他拿着剃刀,迅速把我脸上的头发刮掉,我感觉这
时候的头发已经长在了我脸上。我并不在意他的粗鲁,我也没有在意他的技术出现
了一点小小的闪失,我的两边颧骨那儿都挂了花,因为我正为杨费尔的高高耸立的
头发而欢呼。但是这时候起了一阵风,风再次把细碎的头发唤醒,它们疯狂地开始
向我身上反扑。顿时,我不仅脸上像是猩猩刮过毛,我的全身都排满了密密麻麻的
头发。这并不怪我,这都是因为我不断流淌的泪水和汗水。有这么多头发让杨哲学
理,他当然很高兴,他的心脏跳得" 咚咚" 直响,连他手上的筋都跳得" 咚咚" 直
响。杨哲学开始认真地理我全身的头发,他认真负责的态度让浑身长满头发的我和
观看的杨氏姐妹都很受感动。我尽量保持一个良好的坐姿,给杨哲学以方便;而杨
氏姐妹则开始有节奏地为他们的父亲和我喊着柔媚的号子。但是风不作美,每一次
当杨哲学为我理掉身上的最后一根头发时,它就会嚎叫一次,于是我的全身再一次
遍布头发。这没有削弱杨哲学的意志,他一遍遍地重复着理发,却毫无怨言,这时
候我才懂得了他那一长串人生的履历。我们已经重复了四遍,还无法得到一个最后
的结果,是杨费尔首先沉不住气了。当杨哲学想再一次从我的头顶下手时,她推开
了父亲,她说:" 天都黑了,你已经理了四个小时了,我都饿了。" 说着话她让她
头顶的长发全都落了下来,她只是轻轻地挥动了一下她的长发,我身上的头发就消
失得无影无踪了。
杨费尔是一个火一样的姑娘,这一点没错,从她身上的温度就可以得出这个结
论。我们离开青园街后,便兵分两路,杨格尔和她的父亲回家,我和杨费尔继续往
城市的深处跋涉。晚上的温度大约有六七度,我穿着初冬的羊毛衫,而杨费尔穿着
夏天的连衣裙。我们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杨费尔坐在靠马脖子的一边,而我坐在靠
马屁股的一边。我们纵马驰骋在城市人群密集的夜色中,就像是驰骋在辽阔的草原
上。我的头上光光的,冷风喜欢在那里停留,因此我去主动搂住杨费尔就情有可原,
我解释说:" 你的身体还停在夏天,这真是一件幸事。" 杨费尔没有作过多的解释,
她对我的搂抱听之任之。我说:" 虽然现在我很冷,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衣服御寒,
我会毫不客气地把它披在你身上。" 说完这句话实际上我就后悔了,我听到杨费尔
挖苦我:" 你看我现在满头大汗的样子是想要剥削你的衣服吗?" 我马上说:" 不
像不像。" 她的长发紧紧贴着我的前胸,但是我却感觉不到它,我开始诅咒这个季
节了。可是我可以用手去触摸它,于是我提出了我的要求,没想到杨费尔是一个如
此开朗的姑娘,她说:" 你摸一百下都可以,因为我喜欢你。" 她这句话我爱听,
我高兴得从马屁股上掉了下来。我摔在城市冰凉的水泥路面上,我的尾骨隐隐作痛。
杨费尔骑马已经走出去几步,她纵马而回,她骑马的动作真是跟她姐姐制造肥皂时
一样令我心旌摇荡。她把我拉到马上,这一次她倒了过来,她和我面对面,她的温
暖的呼吸立时把我脸上的泪水冲得七零八落。她伸出手替我擦着脸上的泪水,我说
:" 你不用擦,这没有用。" 她不快地说:" 我觉得一个男人流眼泪很性感,可是
如果他要是为了单单显示性感才流眼泪的话就太俗气了。" 听到她这句话,我马上
摘下了眼镜,我脸上的泪水也就马上消失了。她高兴地说:" 以后你和我在一起就
别戴眼镜了,可以吗?" 我说:" 可以,当然可以,可是我有一个担心,我怕我看
不清你。" 杨费尔说:" 没关系,我们只要常常保持这样亲近你就看清我了,你现
在能看清我吗?" 我说:" 看不清。" 杨费尔把她的脸不断向前靠拢,她问我:"
看清了吗?" 我说:" 看不清。" 她的脸渐渐就和我的脸贴到了一块,她问:" 看
清了吗?" 我咬着她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 看不清。" 此刻,她的眉毛已经和
我的眉毛缠到了一起,我寒冷而坚硬的鼻子已经把她的鼻子压了下去,我看到她的
眼睛,我感到那和杨格尔的眼睛没什么两样,这给了我以鼓励,我的双手使上了劲,
我紧紧地搂着她,后来我的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另一只手摸着她光滑如玉的胳
膊。我很想去掉自己身上厚重的衣服,和她一样穿起夏天的衣服,那样我就可以用
我裸露得多的肌肤去感受她的身体,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我害怕感冒,我知道感冒
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让人眼红的病,如果我得了它,会有许多的人来效仿我的,
出于对社会的热爱我没有脱自己的衣服。但是事与愿违的是,即使我不脱衣服,杨
费尔身上的热量就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了。我看到我们四周升起了一团白茫茫的热气。
我们身下的枣红马也被热量激发了想像力,它以为到了马厩里,于是它四肢大腿着
地,对着地面伸出了它的嘴。我们没有办法,只好以地当床开始做爱。好在杨费尔
身上不断散发的热量,使我们感觉不到是在深秋的水泥地面上做爱,我们身下很温
暖,也很柔软。我们就像躺在草原上。我们四周,有的是汽车的鸣叫和人类欢乐的
噪声。我们一边做爱一边听到马找草的声音" 唉唉……" 我既然得到了杨费尔的爱,
我就得为杨格尔的美人计设计蓝图。我坐在美容院里,我的光头在这里并不特别的
显眼,我看到至少有7 个男人的头顶也光彩夺目,我不知道那几个男人是不是也摸
过杨费尔的头发。接受美容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师傅杨格尔。她的脚虽然长得很好
看,但是她对自己的胸部、臀部的高度和额头上若隐若现的皱纹十分不满,她决定
要让它们有一个彻底的改观。我师傅赤身裸体侧身躺在一张床上,床单是朱红色的
而她的身体是白色的。她的胸部、臀部和额头上分别扣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罐子,罐
子的肚子鼓鼓的,我趴到上面,我能听到罐子里跟刮风一样" 呼呼" 地响。杨格尔
在那里已经躺了有3 个钟头,但是她身上的汗毛仍牢固地直立着,一点也没有松懈
的意思。我要是和她说话只能把嘴捂到她的耳朵上,因为美容院里门庭若市,罐子
挨着罐子,腿压着腿,声音摞着声音。我问她:" 你这样躺着累不累?" 然后我把
自己的耳朵递到她的嘴上,我听到她说;" 不累,我一点也不累。" 我们是那天下
午到达沙滩的。我们的城市并不临海,但是我们同样可以拥有海水和沙滩,为了让
经过无数人吐纳的空气得到一丝休息,市政府在市中心开辟了一块海洋,从千里之
外的海洋中运来了海水和沙子。我说的我们是指我和杨格尔,我们还没有和我舅舅
碰面,我们虽然约定了具体的地点,可是要靠近那里我们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好
在对我们两方来说,这种付出是值得的,因此努力是不需要报怨的。阳光高照,寒
风刺骨,我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在人潮拥挤的沙滩上艰难地行走着。厚重的衣服掩
盖不住我师傅美妙绝伦的动人身姿,她的胸部高耸,臀部高耸,脚也高耸,脚高耸
是因为要不断躲避脚下横七竖八的人们。我们到达指定地点时,我舅舅还没有到。
那是一个黄色的遮阳伞。我们趁此时机把旁边的人往两边抬了抬,腾出了一块能够
让马转圈的地方。如果能够让马转圈,我想,让我舅舅一件件地脱他的黑色衣服也
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在那里足足等了有一个半小时,才看到躺在我们左面沙滩上的
人潮有所变化,他们纷纷坐了起来,他们手中都多了一支烟。这样,我们就看到了
一个狭窄的通道,它是那么的幽长,一直通向我们居住的那些高楼大厦。在这条小
道上,我们看到了我的舅舅和另外一个姑娘,姑娘走在我舅舅的前面,她正在给最
后一个遮挡他们的人点着烟。我们看看我舅舅身上的整洁的西服和西裤,再低下头
看看自己的打扮,不禁有些汗颜。在沙滩的外面,杨格尔还保持着一个淑女般的装
束和容颜,经过至少有100 米的艰难行进,她不可能没有些变化,于是她看着那个
年轻的姑娘低声怪罪我:" 你怎么就没有想到要设法保持我的形象?" 我说:" 啊
啊……舅舅。" 我握住了舅舅的手,但我的眼睛盯着我舅舅旁边的那个姑娘,我用
我流泪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她。她也在盯着我,她的视线直指我脸上的泪水。我舅舅
拍了一下那个姑娘的肩,姑娘就像是树叶似的摇了摇。舅舅说:" 林间,你怎么还
在为你爷爷的死难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是我的小保姆,她叫面子,要不是面
子想出这个法,我说不定就不来了。" 我不知道面子是怎么说服那些人为了吸一根
烟而坐起来的,我虽然很敬佩她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法子,但她的聪明让杨格尔看
扁了我,我的目光就毫不客气地凶恶一些。
在这里要先说明的一点是我们相聚的理由。如果冒昧地告诉舅舅要给他介绍一
个情人显然既唐突又不合情理,我不知道他会如何应答,即使他是我的舅舅,我也
说不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自己的妻子,也许会有情人,也许他会答应,
也许不会。如果不答应,我师傅的一番心血就会付之东流,那是我们万万不愿看到
的。从这一点来看,我对我师傅的爱是无法一下子消弭的。我找到了一本书,那是
我们每个人都必备的人生指南,那本书站到地上和我的下巴一样高。我翻了三天三
夜在第99999999页上找到了答案,那上面只告诉了我一句话,这句话是" 敌强我以
弱攻之,敌弱我以强攻之".我又用三天三夜把理论变成实际,我打电话告诉我舅舅
:我有一个最美丽的女同事,她的父亲大大前天去世了,她的母亲大前天去世了,
她的丈夫前天去世了,她的5 岁的小女儿昨天丢失了。众所周知,我舅舅开了一家
寻找公司,在我们的时代,丢丈夫、丢妻子、丢孩子是常有的事,但是只有一个人
想到要开一个寻找公司,他就是我的舅舅。另外,我舅舅帮贫扶困的形象在人们的
心目中也是不可更替的。我舅舅当然很爽快地答应了这次会面。
我舅舅向来是直奔主题,他径直走到杨格尔面前,拉住她的手," 就是你要寻
找丢失的孩子吧?" 我师傅还没有做好准备,她还在为自己不整的仪容而生我的气,
我拍了一下她翘得很高的屁股,它把我的手立即弹出来,转了180 度和我的左手响
亮地拍在一起。我师傅被这个响亮的声音鼓舞着,立即进入了角色,她同样响亮地
回答:" 是的,是我要寻找我的女儿。" 说完这句话她就泪如雨下。更为感人的是,
我师傅借题发挥,她可能是看到了我舅舅眼中流露出了同情的神情,于是她就把她
伤心欲绝的脸紧紧地贴在了我舅舅的胸前。我舅舅伸出他仁慈的手,在她短短的乌
发上轻轻抚摸着,这个动作不能说明什么,它只会让我联想到我舅舅仁爱的心。我
师傅的表现可以打一百分,我暗自观察着她的身体,我看到,她在把脸贴上去以后,
身体的下部也开展了攻势,它们在她的脚的带动下,悄悄向我舅舅的身体靠拢,不
一会儿,不仅仅是她的脸贴着我舅舅的胸了,她的整个身体都和我舅舅的合在一起,
她经过美容的胸部充分发挥了作用,我看到它把我舅舅顶成了一个罗锅。我转过身
对面子说:"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到海边去好不好?" 面子没有说话,她
只是冲着我笑,她默默地走在我前面,她把手伸到兜里,拿出一根香烟,趴到地上,
把嘴凑到挡在我们面前的人的耳朵上低语了几句,我听不清她说些什么,我隐隐听
到了几句咳嗽声。那个人立即坐了起来,接过烟。面子也蹲起来,给他点上烟,然
后才站起来。她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动作,半个小时后我们就来到了海边。
我想还是把杨格尔和我舅舅在一起的情景先告诉给你们,因为这是我们这次会
面的主要动机和目的。当我和面子离开他们之后,他们之间的姿势保持了大约有五
六分钟,等我舅舅实在对罗锅这种方式感到疲倦之后,他就说:" 我们谈谈好吗?
" 既然我舅舅这样说了,杨格尔就不便再用坚挺的乳房去顶我舅舅,她以为什么事
情得有个度,所以她也就把自己的身体从我舅舅身上拔出来,但是有一点她没有忘
记,那就是不断地抹眼泪,因为我告诉过她,对于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人来说,
弱小是一个必要而有用的武器。事实也是如此,我舅舅对杨格尔的不幸和美丽同样
印象深刻。之后他们坐在沙滩上,看着地毯似的人群,我舅舅有感而发:" 是啊,
在这么多的人群中生活,你无法保证不丢失些什么,包括你自己。" 我师傅也是触
景生情,她抽泣着说:" 我丢失了一切,我的亲人,我的孩子,我的感情,如果我
要活下去,您说我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舅舅越过人群看到了大海,内陆的海洋风
平浪静,但这不影响我舅舅的思路,他才思敏捷,反应迅速,他说:" 你首先要找
到你的孩子。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既然你是林间的朋友,我会尽一切
能力和智慧帮助你的。" 我师傅的担忧溢于言表,她说:" 如果我找不到孩子怎么
办?" 我舅舅听到这句话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他抖着屁股上的沙子,好像那是有
毒的蝎子似的,他指责我师傅:"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还没有工作你怎么就能
说这种话呢?这是一个不祥的兆头。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我舅舅说完这句话就要
溜,他说:" 跟有这种想法的人打交道会倒霉的。" 杨格尔很为自己的话而后悔,
她来不及站起来,因为她看到我舅舅已经迈开了脚步,她急中生智,伸出两只胳膊,
紧紧抱住了我舅舅的腿,她焦急地解释:" 那都是因为伤心,是伤心影响了我的思
维,它们打乱了我的一切,使我有些言不由衷,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一
个50多岁的男人面对一个伤心而百般娇媚的女人没有过多的选择,我舅舅只好坐下
来,他说:" 你最好打消你的顾虑,因为我办事是有足够的把握的。我的信条是只
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师傅伤感地说:" 可是我的生活中却到处是失败。" 我师
傅说着话开始脱她的鞋,要知道天气是多么的恶劣,我师傅的举动要冒很大的风险
的,但是这些与得到我舅舅的爱相比是微不足道的,不一会儿她就脱掉了她的黑色
羊皮鞋、肉色丝袜,她的脚就坦陈在我舅舅的面前。相距这么近,我舅舅不可能看
不到杨格尔的脚,我说过我师傅的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脚,所以我舅舅的目光在那
上面停留了片刻,而后就转移了目光。杨格尔不知道他转移目光的原因,她还以为
是他没有看清自己的脚,于是她就把她的脚往前伸了伸,让她的脚直接来到了我舅
舅的眼皮底下。我舅舅把目光投到了天上,他看到了天上的一行大雁,它们正向南
飞,它们的模样也一样美丽可爱,冬天脆弱的阳光给它们白色的羽毛披上了一层淡
淡的青色。杨格尔说:" 你看它们多么和谐,我想它们是相爱的。" 我舅舅的目光
还没有降下来,他回答:" 是啊,它们都是情侣。" 我师傅说:" 如果我不失去情
感的另一半,我也会像它们那样飞得那么好看的。" 我舅舅把他的目光降了下来,
这样他就能看到我师傅散发着女性光芒的脚了,那种光芒使他微微眯起了眼,他说
:" 你为什么不把你的脚放到鞋里,你是讨厌你的脚吗?" 杨格尔仿佛一下子就抓
住了问题的核心,她说:" 你为什么不看一看,它确实令我有些讨厌。" 我舅舅就
伸出双手,他把杨格尔的脚捧起来,离他的下巴很近,他看到它们是那么纤巧和莹
润,他问:" 你是因为它们很白而讨厌它们吗?" 我师傅说:" 是的啊啊。" 巧合
的是,杨格尔的脚在我舅舅捧起来的那一刻开始感到了冷,她的脚在打着哆嗦。我
舅舅继续问:" 你是因为这十个紫色的指甲而讨厌它们吗?" 我师傅说:" 是的啊
啊啊。" 我舅舅的疑问并没有停止," 你是因为它们挑不出什么毛病而讨厌它们吗?
" 杨格尔说:" 是的啊啊啊啊。" 我舅舅把他的眼睛凑近一些,他的眉毛挨到了杨
格尔的脚趾,他说:" 我看它们挺好的,如果它们长在我妻子腿上,我会让她天天
坐在轮椅上的。" 杨格尔说:" 如果你让我天天坐在轮椅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天
天坐在你面前,让你看我的脚啊啊啊啊啊啊。" 我舅舅说:" 我看你是太冷了,我
来替你穿上袜子和鞋吧。" 我舅舅的这句话彻底打击了杨格尔的信心,她很沮丧地
看看我舅舅给她穿上了袜子和鞋,一时间她想不出一个能力挽狂澜的办法,这时候
她想到了我,她越过地毯似的人群向海边张望,但是她看不到我。她不知道,那时
候我正和面子在海面上乘风破浪。我舅舅说:" 我的时间已经浪费得够多了,你快
说,你的孩子是怎么丢失的,她长得什么样,你一定给我带来了她的照片是吗?"
杨格尔的脚已经停止了哆嗦,我舅舅的这句话一下子激发了她的灵感,她突然站起
身,她兴奋地看着我舅舅,说道:" 你想知道我女儿长得什么样吗?你只要看看我
就知道了,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为了便于你的工作,我可以脱掉我的衣服,让你
对我有个全面的了解。" 我舅舅急忙摆手说:" 你不用脱我也看得出来你长得什么
样。" 杨格尔不管不顾地开始脱衣服,她很麻利地脱去了身上的衣服,转眼间身上
只剩下了胸罩和裤衩,它们都是粉红色的,那种粉红色的光芒给冬天的单调增添了
无穷的魅力。杨格尔征询我舅舅:" 可以了吗?要不要再脱?" 我舅舅急忙说:"
可以了可以了我已经看得很清了。" 杨格尔余兴未尽,她说:" 既然我已经脱成这
样,不游泳就太可惜了。" 看到我舅舅未置可否,她就拉着我舅舅向海边奔去。这
一次没有了面子,所以他们无法让躺在沙滩上的人坐起来抽一棵烟,但是因为杨格
尔美丽的夏季风姿,他们的这一行动也就简单得多了,他们直接踩在那些人的胸上
或者背上。那些人因为首先看到或感受到一个美丽女人的美丽的脚的触摸,所以他
们都毫无怨言,他们没想到还有一个50多岁的糟老头子。于是在广阔的沙滩上,不
断响起两个声音," 啊!" 和" 唉哟" ," 啊!" 自然是被杨格尔踩上的,而另一
个就不必说了。这两个声音在沙滩上此起彼伏,像是在这里进行一个声音的接力赛
一样。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海边。我师傅看着蔚蓝色的海水,心潮澎湃,她的身
体并没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暖和起来,相反,寒冷在进一步地加剧。为了充分向我舅
舅展示她曼妙可人的身姿,她在所不惜,她捣着牙齿说:" 咣咣你知道不知道咣咣,
我游泳时是咣咣最漂亮的咣咣。" 说完话她" 扑通" 跳进了海水中。
接下来轮到我和面子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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