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婚礼在黄金小区那幢小洋楼里举行。
婚礼场面不大,不足两桌人。金媛媛我行我素,娘家当然没有来人。客人是几
个华西方身边的人,看的是华西方的面子,好歹陈浪渣是华西方的司机。
华西方是主婚人,也是证婚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并肩站在不是自己的另一
个男人身边举行婚礼,虽然是假的,心里也不是滋味。而且,还要装模作样地致祝
福,祝他们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陈浪渣完全像做梦一样,自己怎么就在如此豪华气派的小洋楼里举行婚礼?并
肩站着的怎么就是一个只有名分没有实质的新婚妻子?
金媛媛暗自好笑。看看华西方,觉得华西方不像个顶天立地的企业家,倒像个
委琐无能的武大郎。看看陈浪渣,不能说他模样不帅气,可再怎么帅气也是个进城
要饭的农民工,自己怎么和一个农民工在举行婚礼?虽然这是假的,假的也让人觉
得掉了身价!
这里要提及的是,有个人说好了要来的,结果没来,就是吴芙蓉。吴芙蓉得知
了陈浪渣娶的是金媛媛,是华西方曾经的二奶,改变主意了。关于金媛媛,吴芙蓉
本是要探个究竟,寻求报复的,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搁着,现在好了,得知她要另
嫁人了,嫁的是华西方的小车司机陈浪渣,没有必要了,更是让人痛快死了!
婚礼过后,客人们走了,华西方也走了,陈浪渣恪守承诺,从洞房里溜出来,
睡进了安置杂物的一间小房。
金媛媛骂陈浪渣是一头阉割了的公牛,是太监,空有一个男人的躯壳!是的,
华西方对你有条件,不许你越轨,他在你身后安了监控吗?骂过一阵后又往回想:
陈浪渣是什么角色,也配睡本小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自从儿子陈浪渣带着金媛媛回了一趟陈家滩,卢花在众乡亲们眼中的地位就像
南荆江涨惊蛰水,一夜之间高了三丈:“啊呀呀,虽说我们陈家滩处在这分洪道,
分洪就遭江水冲刷,可这地脉活了!陈家滩上下千年,有谁家的小子娶过城里的媳
妇?如今娶了不说,还是个明星!”
“这明星还是个富妹。小两口住的小洋楼,就是这富妹的!”
“卢花呀,还在这农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做什么呀!应该进城享福去!穿高跟
鞋,抹防晒霜,夏天有冷气,冬天有暖气,拉屎都坐抽水马桶!”
“……”
卢花总不以为然。乡亲们说得多了,就不得不有所考虑了:当真社会进步了,
农民工在城里受保护?当真如此也好。让儿子去享受保护,自己少了一份担心。说
到进城享福,笑话!自己才五十岁,身体壮实得很,享福还不到时候。人是贱骨头,
能做活的时候就得做活,闲下来就会闲出病来。再说,自己还种着五亩地哩。卢花
考虑中更多的是顾虑:降临在儿子头上的幸福是不是太突然了,也太容易了。农民
工在城里受保护,也不至于保护到娶上明星吧?“住的小洋楼,就是这富妹的”,
难道儿子是做上门女婿?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有是这么回事才能解释得通。
当真是这么回事?那儿子应该回家来征求我这做娘的意见啦,怎么不回家,没吭声
呢?儿子是怕我这做娘的不同意,隐瞒着,说谎?不会。儿子是卢花养的,卢花当
然清楚儿子,儿子从不说谎,更何况是隐瞒娘,向娘说谎。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卢
花决定进城探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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