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谈何容易。
汽车的引擎声渐渐的消失掉。我便关了大门,关闭酒吧全部的灯。然后洗漱睡
觉。
第二天醒来后,把囤积了很长时间的大堆的脏衣服用装鞋子的纸袋折叠后装了,
然后送去了不远的人民中路的一家干洗店。洗衣店的老板娘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六岁
左右。她笑着道:你明天早上再来拿回可以么?
可以的,我又不急忙的要穿嘛!我说道。
嗯!那明天早上来了,不管什么时候,明早就可以的。
谢谢!我付了钱,随即便离开。
两天的时间无所事事,索性在宽阔的大街上悠悠荡荡。盛夏的南城有激励的热
岛效应。空气湿润闷热,感觉到连呼吸都困难。在大街上的人,总爱往婆娑的梧桐
树下面行去,然后依照着树影走路。有年轻的女子穿了暴露的衣裙,然后撑了伞颤
悠悠的走在街道上……
从东四街道与二环的交叉口处一直往外三环走去,然后出了城区,再折回来。
再次回到东四街。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左右。在一家快餐店要了盒饭,加了一个荷包
蛋,简简单单的吃掉。便回酒吧!从自己的床头翻出好久没看的一本杂志,是介绍
关于电子精品产品的。翻看了几分钟,也无任何的兴趣,便不再看下去。丢到搁物
架上。就这样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心里面胡思乱想的,具体的想些什么来着,我
也不知道,只是混混沌沌的度过时间。直到六点多钟的时候。
起床。
酒吧大门的外面有陆陆续续的轿车停下。然后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走进来。我便
逐一的告诉他们说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晚上不再营业。他们只好怨怨的离开。
我把昨天晚上的两箩筐破碎玻璃般到外面马路边的垃圾堆旁,然后准备倒掉。
转念一想,这么多的碎玻璃随便堆在路边实是不妥,如黑更半夜的谁不小心踩到上
面,得扎伤。便回来找了铁铲,然后把两箩筐的碎玻璃全部铲到高大的垃圾桶里面,
等明天早上垃圾车一来,好快速运走。
回到门口时,却见有个女孩站在门口处。她痴痴的看着我道:怎么没人呐!是
不营业么?
她睁着明亮的大眼睛问我。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从我旁边经果,然后站在门
口处的,也很奇怪,我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到。
是不营业,今晚和明晚。桌子烂了几张嘛!我回答她。
才烂了几张哩!又不是全部烂掉嘛!她眨着眸子,长长的睫毛似乎在说明这是
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很难说明白!反正是因为桌子烂了几张,今明两晚不营业。我把箩筐扔到大
门旁边。便仔细打量起她来。这是一个属于耐看型的女孩子,说实在话,夸赞她是
漂亮的,但也找不出具体在哪里,说她不漂亮,我也很难剔出个瑕疵来。一米六五
左右的身材。穿了暖红色的羽绒服和白衬衫,洗得有些微微发白的牛仔裤和黑白相
间的旅游布鞋。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戴了银白色的项链,熠熠发光。头发是半齐半斜
的刘海发型,从左到右顺势增长,煞是好看。平滑直流。但下垂部分却有些微微的
卷。和耳朵上的部分有些不相称。但这样的打扮却显得十分的乖巧和安静,不会矫
揉造作,亦不会令人生出厌恶来。我想,如果长时间面对这样的女孩子,心情必定
会为之清爽许多。
我可是憋了很长时间才来的,怎么就不营业嘛!反正还有好几张桌子空闲着,
就我一人,我可以请客你嘛!她似乎带着请求的口吻道。
这倒不必,算我请你就行,总之你一个女孩子喝不了多少酒吧?两罐易拉罐装
啤酒可以吧?我问她。
基本上可以,好像喝过四五罐的一次。还没醉过哩!她有些炫耀的撇了撇嘴。
然后便自顾走进了酒吧。我跟了进去。
需要什么酒?我问她。
就是易拉罐装的啤酒了,其他的太烈了,不太敢喝嘛!她走到柜台处,然后用
手指敲打着柜台面。
那是。我从壁橱里面拿了四罐易拉罐装的啤酒。然后递了两罐给她。
谢谢!她接过后便找了靠近柜台处的桌子坐下。然后扑哧一声打开易拉罐,咕
噜咕噜的喝起来。感觉还不错吧!我坐到她对面,然后问她。
很好了,有时候明明喝不出什么滋味来的,但就是想喝。所以只是麻木的了,
无所谓它。不过今天晚上还好了,在逐渐的变好了,有两个人一起喝嘛!你会有这
样的感觉么?她问我道。
会的嘛!还经常的,有时明明不想喝的,但感觉到无聊,便管不了那么多了,
管它是什么滋味了,只要大口大口的灌进胃里面就行。我也使劲的饮了几口,几乎
喝掉一半。
那是啊!她咂了咂嘴巴道。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哦!
苏章藤。我说。
唔,我叫方昕惠子,叫我惠子就可以,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啰啰嗦嗦的,感觉
拖泥带水的呐!
不会啊!很好的,真的。我说。
但我总觉得不好听,还一直想改名字呢!她用手掌托着腮,然后把手肘支在桌
子上。大眼睛明亮清澈,里面黑白的瞳仁似乎溢出了说不完的希望。
那怎么行呐!父母给你取的名字怎么能够随便更改呢!
所以啊!实在无法。
她把易拉罐里面的啤酒一口气喝完,站起来,把空罐子扔到门口处的箩筐中。
然后又开启了第二罐。
嗳惠子!你怎么一个人来这样的地方呐!这根本不适合你来的。
你很在乎这个?
什么啊!这的确不适应女孩子来的,况且你应该还在读书嘛!
我可管不了这么多的。从来都不管。
真的还在读书啊!我问她。
嗯!是在,旁边的农业大学嘛!不过没啥意思。
怎么这样说?
反正自己喜欢的做不了,自己不喜欢的偏偏要去做,不得不做。荒谬吧!
是有点。我说。是学校不好么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学校倒是很好的,贵族学校嘛!基本上全部是有钱人家的子女呐!
那就很好的了,学校很好的嘛!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你不知道啊,我虽然在这所农业大学读培植花卉的专业,但以后还是得回家去
银行工作的,自己又不喜欢那样死气沉沉的工作。是父母的要求。以后还不知道该
怎么办呢!她突然的变得隐忧起来。深重的伤感似乎倦怠的压在她的身上……
她停止了说话,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在空中的雨丝,一半掉到地上,一
半悬挂在空中,永不着边际。
我们互相沉默的坐了一会。始终想不出任何话题来。她默默的盯着桌子很长时
间。
……
你父亲是银行里面的工作人员吗?我问她。
国家开发银行南城分行的行长。
还真想不到的。我微微有些惊愕。
很惊讶?
是啊!看不出来嘛!
你大可不必想得那么好,我始终不适应自己,特别是别人的异样眼光,总认为
父母有好工作或者是什么国家高官呐!生活就与别人不同,生活就很安逸。还不是
有不尽人意的时候,要是有可能,我还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哩!
倒是奇怪得很,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嘛!你倒厌恶起来。
真是这样的呐!她用手指揽了揽脑门的头发。这样的发型好看么?她蓦然的转
移了话题,然后问我道。
很好看的,我觉得。
是吗?但我妈妈常说下面的部分像螺旋藻一样难看,硬是强迫我去剪掉,我又
懒得去。她用双手拉了拉下面弯卷的部分,拉直的头发像弹簧一样迅速的上下跳动
着。嗳苏章藤,你的家庭呢?我是说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来着?她眨了眨眼睛问我,
然后再次猛力的喝了几口啤酒。
都是普通的小公司职员了,没多少收入,基本上够生存下去,只能够说是生存,
连生活都算不上。可怜吧?
能够生存下去就很好的了。只要经济不捉襟见肘就行。
这也倒是的。我说道。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欺骗她是不是正确的做法,总之难以
启齿,难以道明父亲的工作和职业。这恐怕是源于她对自己高于生活的厌恶和不满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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