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韩有仁开会前担心儿子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当他回到家时,张婕早已拿着行李
回了重庆。保姆不放心陪着儿子睡了两天,这件事让韩有仁很寒心,他又催促了沈
熙,看看能不能尽快开庭。
张婕满心委屈的回到重庆,她恨韩有仁,她只回来几天,他没有一天好好在家,
甚至趁着开封闭会时机,带着吴倩倩一躲就是三天。她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韩有
仁非要和自己离婚,当初韩有仁不过是个穷小子,而自己却是荣腾集团总裁窦伟斌
的小姨子,也算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主,多少男生穷追猛打,可自己就鬼迷了心窍,
非要找他韩有仁。如今可好,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情也没落到,人也没落到,倒是
这添油加醋,鬼描鬼画的流言蜚语暗地下流传,就像细菌一样快速滋生着,变异着。
张婕放下行李,实在无心关注项目,开了车在重庆的马路上漫无目的的逛着,
重庆是山区,马路也是要爬坡下沟的,九曲八弯的看不实前方所在。张婕神情恍惚
间,明明是看到前方的车停了下来,自己的脚却跟不上趟般慢了半拍,踩住刹车时
自己的沃尔沃车已经将前方一辆本田车的后保险杠撞了个大窝,破掉的漆皮掉了一
地,左侧大灯也全部破损,碎片散落。张婕被这一撞,吓的出了一身冷汗。本田车
司机下来就骂,说的是地道的重庆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司机猛劲的拽着她的车门,
样子凶神恶煞,她锁着车门不敢再动,拿出手机首先拨通了罗唐的电话。
罗唐赶到时,警察已经来过,张婕不敢再开车,银灰色的沃尔沃平静的停在路
边,车里坐着已然泪流满面的张婕。罗唐让张婕上了自己的车,又安排司机班的师
傅带着备用钥匙来接张婕的车。张婕说她心里烦的紧,不想回公司,也不知道去哪,
不想说话,更不想工作。罗唐开车带她去了市郊的酒庄,他不知道张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想她现在最需要的可能就是安静还有酒精。
罗唐早就盯上了张婕,这点他毫不避讳,他知道张婕有很多的缺点,更知道张
婕已经结婚生子,可她是窦伟斌唯一的小姨子,这点就值得他为她单身,要不他也
不会放弃T 市陪她到重庆来打拼。他曾几次想向张婕表白,都被她打岔滑开。他知
道她外表霸道,大女人,甚至不讲理,但内心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人,脆弱,敏
感,所以不得不用强势来掩饰自己。张婕酒喝的很猛,转眼一瓶红酒就只剩下一点,
张婕的话也明显开始细密起来。她模糊的诉说着韩有仁对自己的委屈,说到伤心处
竟大哭起来,罗唐拍着她的背,附和着她说韩有仁的缺点,他看着外面即将落下的
太阳,灰红色里透着发锈的金色,就像这人生,总是会有落寞与不得意,但也终会
有日出的。他劝着她继续喝,直到天色变暗,张婕没有意识的顺着桌子滑下桌面。
罗唐带着张婕去酒店开了房间,他知道这样做有点趁人之危,看着躺在床上安
静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张婕,伸手去扒她身上的衣服。他想,张婕还是喜欢自己的,
否则也不会明知自己有意接近却从不躲开,只是她没有勇气再往前一步。他想要得
到张婕,今天这个现成的机会放在自己眼前,定不会错失,张婕不会埋怨自己的,
因为他每一步深入,张婕身子都会回应,真是郎有情妾有意。
转天清晨,张婕揉着自己几乎要裂开的脑袋慢慢睁眼,窗帘紧密的拉着,屋内
视线昏暗。她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家,像是酒店,自己身上* ,腰间还搭着一条男人
的胳膊。她慢慢的转脸过去,熟悉的脸庞,竟是罗唐。张婕使劲敲着自己的脑袋,
断片了,她不记得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成年人,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气罗唐为什么在自己喝醉后不把持自己的欲望,将两个人推到了这样尴尬的境地,
现在的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再也不要有人提起。
她悄悄穿了衣服,丢下正在熟睡的罗唐,逃似的打车回家。罗唐眯着眼睛看她
离开的背影,脸上划过一抹怪笑,心想,张婕果然没有哭闹着埋怨自己。上午有个
重要会议,罗唐必须到场,但她现在却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哪怕仅仅是打个电话
也不想。她来到会场时,罗唐已经在会议室里开始安排各个部门汇报的顺序。她不
看他,径直坐到主位开始听报告,整场报告她根本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昨天的
事情,挥之不去。会后她还是决定要和罗唐谈谈,否则以后的工作也将如今日般无
法继续,于公于私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罗唐,昨天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咱们都是成年人,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
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吧。”张婕面向玻璃幕墙,背对着罗唐强做镇静的说。
“我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你知道我喜欢你。他韩有仁那么委屈你,你还想
着他,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你相信我,我一定带你比他好。”罗唐拿出一根烟,手
抖着点了几下才点燃。
“你这样咱们都没有办法好好工作,我不会接受你的,我结婚了,爱情是美好
的,也是奢侈的,现在的我不配拥有。”张婕抱紧的肩膀瑟瑟发抖,眼泪竟不自主
的流了下来。罗唐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兴奋,此时他确信张婕真的喜欢自己,便捻灭
手中的烟蒂,搬过张婕背对着自己的身子,将她拥进怀中。
“你不是要和韩有仁离婚了么?不要怕,你的身后还有我。我会好好爱你,心
疼你,忘记他吧。”他用手抱住张婕的脸,一双嘴唇热烈的吻向她,深深的* 。张
婕挣扎未果竟慢慢的回应起他的吻,她知道罗唐一直盯着自己,只是她搞不清楚他
对她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是喜欢?还是爱?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而罗唐之于她却
是落水后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现在有人陪伴总好过自己孤独的面对这一切。
张婕同罗唐说,她好恨韩有仁,她一定要想办法整治他,让他不得好过。罗唐
握着张婕的手,说一定帮她办到。张婕心想,韩有仁虽对自己不好,但是毕竟是个
本本分分的人,也没有什么把柄在自己手中,自己一时还真想不到怎样整治他,如
果他有方法做到那便更好。答应他说只要他办到了,自己就同他走。罗唐知道这事
成了,如得了稀世珍宝般开心的离开张婕办公室,张婕感慨命运还真是捉弄人,昨
日自己还是个被人随意丢弃的抹布,今日又成了掌上宝,心头肉。
荣腾集团内部审计已经完成,地块的评估报告也放到了窦伟斌的桌面。他仔细
看着报告,按照雷浩的评估,这个地块毛利应该在一亿左右,换算成纯利,也有小
六千万,给闫华拿走百分之五十,公司至少可以得到三千万。账不能仅仅是这样算,
这块地的毛利中也公司人员的费用,还可以担负起公司将近一年的开销。窦伟斌心
里很是高兴,他拨通闫华电话约来细谈。
闫华这边接到窦伟斌电话,知道雷浩的事情做得不错,窦伟斌该是看上了这块
地,他自己是没有能力操作这块地,拍下来也只是为了囤积起来赌个好价钱,果不
其然,空手套白狼也可以套出来三千万。他找来弟弟闫冰,商量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这边雷浩的电话已经迫不及待的打了进来。“怎么样闫总,这报告窦伟斌肯定高兴,
我做的可是天衣无缝,最重要的是公司内部几乎没人知道真相,做报告的两个人我
也派到外地项目了,近两个月都不会出现。您看承诺的钱是不是也该松松手了?”
闫华料到他会着急,可没想到竟然急到事情没落停就开口要钱。这事现在还不到火
候,八字刚有一撇,若是现在给了钱,怕是下面他倒要反拿一把,毕竟主动权在自
己手中。“雷浩,事情还没个眉目你,你倒着急讨钱,你想可能么?稳住了把事情
解决的干干净净,钱一分也少不了你的,你越早办成钱自然拿到的越早。”闫华电
话里推着雷浩往前走,而且是加速前行,因为他们两个人谁也等不起,只有趁热打
铁把这件事定下,合同签完才算是安心。
闫冰推开闫华办公室大门的时候,闫华刚挂掉雷浩的电话。他对弟弟说雷浩可
能会加快脚步,他们也要抓紧行动。他吩咐弟弟马上联系几家资金担保公司和能够
拿出大笔资金的典当行或者投资公司。闫华心想这次我若是不能顺利的拿到钱,自
己就算死了也不能瞑目。
窦伟斌下午见过闫华,洽谈的很顺利,闫华的条件没变,公司也可以利用这块
地开拓一下T 市周边市场。更重要的是闫华这次以地抵资,荣腾距离上市又更进了
一步。他约请闫华吃饭,闫华推说晚上已经约了朋友,改天再定。闫华心想,若是
饭局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露了马脚,那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了。所以近期在事情
完结前,还是少与窦伟斌接触的好。闫华走后,偌大的办公室只留下窦伟斌一人,
巨大的孤独感又一次席卷了他的内心。他点燃一颗烟,看着烟雾升腾慢慢的变换着
姿势,有时柔美如女人的* ,有时却如刀削般突然断裂。他不想回家,不是他不想
与家人分享今日这份喜悦,只是家中没有能理解这份喜悦的人。他脑中突然闪过李
萌芽的影子,他突然特别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她,一个只比自己儿子大一岁的小女
生。
他踱步下楼到企划部,想如果她还在,就叫上一起去吃饭,如果她没在,就算
了。正巧碰到李萌芽下班往外走,他发了短信给她,让她在楼下等着,他要请她这
个老乡吃顿家乡菜。李萌芽等着窦伟斌,心中如小鹿乱撞,她没想到窦总会请她吃
饭,她曾多次梦中梦到过这个情景,她承认她是崇拜他,仰慕他,甚至有点迷恋他。
她心中需要的正是这种成熟有阅历的男人,一种久违的父亲感的男人,只是这样的
男人多半都有了家庭和子女,她又不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李萌芽坐上窦伟斌的车
向晋乡居驶去。
雷浩收了电话,从卫生间里出来,这半层的卫生间只有他和季小平两个人能用,
现在季小平已经两天没有到公司上班,在这里打电话是非常安全的。他本想回家再
打,又怕时间太久中间出现差错闫华失约。让他没想到的,季小平到公司给冯文运
取一份报告,正巧听到他在卫生间内的电话,她迅速回办公司躲在桌子下面,直到
听到雷浩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才爬出办公室。季小平确信闫华这块地有问题,而且
这次内部审核中,她发现重庆同时开工的几个项目的资金周转不过来,眼看资金链
就要断了,她必须提醒冯文运,提早做好最坏的打算。
海景假日房间里,白洁一个人躺在被窝里,下午她便因为身体不适请假回来,
这几日是她一个月中最痛苦的几天,她甚至祈求这个“亲戚”多等几个月再来该多
好,越是最忙的时候越添乱。可她这个“亲戚”每次来的时候都非常不客气,这次
更是带着龙卷风来的,疼的她吃了止疼片仍止不住疼的头顶冒汗。她想着再忍忍同
屋的女人们就该下班回来了,可奇怪了已经快七点的光景,竟没有一个人到家。她
打电话给李萌芽,萌芽告诉她正在和窦总谈话,走不开。她又打电话给吴倩倩,倩
倩说韩总的儿子病了,他又开会,身边没人走不开。她打给都小静,可电话怎么也
打不通,心想可能又开会了。四下无人,又无法自己去医院,又疼又气的她哭着滚
到了地上。她想起了裴佩,觉得这么晚打扰他不好,但是自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家里人可怎么办。她想还是试一试,他若帮了那是道义,如若不帮那也是应该。
没想到裴佩一听她病的如此严重,二话不说就往过赶,还叮嘱白洁千万不要挂
电话,他得听着她清醒,生怕她睡过去就醒不来。即便是通过电话,白洁也感觉到
了他心里那抓心的焦急,心里不由得升起一团暖意。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白洁
一直觉得裴佩这个人不错,干净利落,有大面,而且热心,上次搬家时她只随便提
了一句,裴佩就赶过来忙前忙后,竟是些体力活,完了连饭都没吃,也从没有说过
让她报答请客之类的话语。
裴佩带着她到医院打了针,大夫讲些什么注意事项他都认真记录下来。大夫嗔
怪他不该让白洁吃这么多冷饮和凉食,他也应声的道歉。白洁心想这与他无半点关
系,都是自己平时太不注意,本就有这病根,还要贪嘴伤了身子。她本来还有些不
好意思,居然因为痛经进了医院,该让他耻笑的,却没想到裴佩如此坦然,倒显得
自己多心思想下作了。回来的车上她握着裴佩的手一言不发,裴佩反过来更加握紧
了她的手,开车向海景假日走去。
“我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学车开车了。”裴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白洁疑
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说这些什么意思。“我是说我没什么文化,配不上大学生。”
白洁突然明白,他这是自卑着自己的学历。
“大学也没什么了不起,现在满大街都是,楼顶要是掉下块天花板,砸死十个
人,有八个是大学生。可这又有什么用,不出去工作的啃老族,无所事事的游戏族,
漫无目的的打工族,都是大学生。这代表不了什么,如果你想我可以辅导你上成人
大学,那也是国家承认的学历。但是我觉得这些都不关键,关键是人好不好,和学
历没关系。”裴佩更加握紧白洁的手,甚至握出了丝丝潮汗。
裴佩看着白洁躺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灌好暖水袋,轻声的给她讲着自己的
故事。原来裴佩没有上大学是因为他父亲身体不好,家里需要钱也需要有人陪护,
他高三那年就不再上学,出来工作,那时候跑长途挣钱,他就学了车本跑起长途,
一跑就是四年,家里的钱几乎花光,父亲最终还是走了,他这么努力也没能留住父
亲,后来再想学习也没有机会了。他辍学前的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几名,他没太多时
间复习,就是过目不忘,人是够聪明,只是没赶上好时机。白洁想着自己复习时艰
难的样子,说他若是高考,定是要考上重点大学的,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高就,就认
识不到她了。两个人笑做一团,直到都小静到家,他才离开。
都小静抓住个大新闻,不依不饶的问起白洁,白洁没正面回答,倒是嗔怪起她
们几个没良心的,就自己忙碌去了没人管她死活。都小静说今天又晚上开会,简直
就是夜总会,不让开手机不说,还不能带笔记,数据什么的都只能记在脑子里,真
是比保密局还严格。两人说起吴倩倩帮韩有仁照看儿子倒也不稀奇,倒是李萌芽和
窦伟斌谈话这事更有蹊跷。在公司里除了几个高层,何时看窦总单独找哪个员工谈
话的,萌芽也从未透露过什么端倪,便也猜不出所以然来。两个人都累了,没聊几
句便各自睡去。
乡下王原家,母亲接到大儿子王原电话,心里美的直冒泡,当下里收拾了衣装,
去银行取了些儿子邮寄过来的钱,买了一箱牛奶,十斤鸡蛋,一盒糕点,两瓶酒,
整齐的打了包。中午回家便找来二儿子王本拿着东西带着自己去了李萌芽家。李萌
芽家里比起王原家那是差远了,只有一间瓦房,其余的还是土坯房。敲门进屋,屋
内摆设简单,一个土炕,炕边是一组柜子,还是新近换的,木料的油漆味还没有散
尽。炕下对面窗户下是一个方桌,三把椅子,椅子边有个半人高的柜子,用蓝格布
蒙了去,柜子上面是个不大的电视机。这电视机也是新买的,遥控器的保护膜还没
有撕掉。
李家母亲看到来人,又拎了好些东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家母亲到不客气,
笑着一张脸开始说:“我是邻村王家的,这是我二儿子王本,小时候来过你们家,
找萌芽补过功课。”李家母亲似未想起又想起的哦了两声说:“这大个子长的,都
认不出来了。不知道王家妈这次来是什么事,还带着这些的东西。”王家妈打发了
二儿子回去,和李家妈说:“我这次来,是给我大儿子王原说个亲的,我这个儿子
现在在T 市,他姐夫的公司上班,最近还提了个什么队长,反正是当了官啦。他打
回电话说你家闺女也在那公司上班,看你闺女人不错的,就让我来说个亲,撮合撮
合两个娃。我们家也不是多富,但是儿子结婚的大瓦房那是早就布置下了,透透的
一大间加一厨房,灶台新新的贴的白瓷砖,清亮的能照人哩。再说我这个娃,那也
是个官啦,这一个月就好几百的往家里寄钱。就咱这个土喀喇地,一个月能花几个
子,还不都是攒下来给他们兄弟的。再说,这要是成了,以后我儿子你闺女再去T
市,那也是相互有个照应,省得让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占了便宜。你说呢李家妈?”
王家妈说了一嘴白沫子,喝了口水。
李家父母看着桌上的东西,又听了王家妈的一番话,相互看了一眼,说回来问
问女儿意见,过两天去看王家妈。王家妈看着觉得有门,高兴的回了家。
“他爸,你说王家妈说这事行不?”李家妈送走了王家妈赶紧回屋问李家爸。
“你呀,四下问问这个王家,听王家母亲说起来这孩子还不错哩,而且条件也
比咱家强不少,萌芽嫁过去也不吃亏。只是不知道萌芽什么意见了,毕竟念过书的
娃。”李家爸磕着烟袋说。
“念过大学有甚的了,女娃子一辈子还不是要找个男人嫁了,生娃过日子。放
着这么好的人家不要,要嫁个甚样的。咋啦念了书倒不通情理了。要知道他弟结婚
可等着她的彩礼哩。”李家妈觉得王家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真是自己闺女
走了运了才碰上这么个好人家,不嫌弃她家穷,还亲自上门说亲。萌芽每个月是能
寄回家里点钱,但是要够盖起房子攒够好几万彩礼钱给弟弟结婚,那却是三年五载
办不到的事情。
李家妈下午就出门扫听王家的事,没想到有说王原这孩子好的,也有说不好的。
以前是个泼皮,好喝点小酒闹点事,但也没什么大事,现如今出门干事去了,倒也
往家大把的拿钱,说话也学的文丝儿丝儿的,倒像个正经人了。王家确实是像王家
妈说的那样,从前年开始就陆续的盖起了大瓦房,老两口一间,大儿子一间,二儿
子一间,里面放的都是崭新的家具,听说钱是和表侄女要的,她那个表侄女女婿现
在不得了,回来时都是县长亲自接待的,甚是风光。附近几个村子的没少给王原介
绍对象,只是这小子心气高,一个也没看上。
李家妈听着这些心想,有这么个大家子做后盾,自然是亏欠不了闺女,真是打
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家,也不知道是闺女几辈子修来的福。她回去告诉了李家爹,
便说晚上就去给闺女打电话,让她有时间回来一趟,去王家见见人,要是定实了,
年底两个人回来就把婚事办了,省的夜长梦多。
海景假日家中,李萌芽正回想着和窦伟斌吃饭的情形,老家电话打了进来,她
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因为家里打个电话很不方便,要走很远的路,平时也都是
中午打过来,这次竟是傍晚。
“芽呀,妈和你说个好事,邻村的王家过来说亲了,王家的大儿子,你同学王
本的哥哥,说是也在你们公司上班,还是个当官的哩。他们家已经盖好了新新的大
瓦房,也不嫌弃咱家穷,你看要是有时间就回来一趟,去王家见见他父母,这么好
的人家算是让你碰上了,人家可稀罕你了。”李萌芽想起那天在公司遇到的王原,
心里别扭起来,什么年代了还去家里说亲,搞些父母包办的事情,也就欺负她家里
穷,好像还是自己高攀了他。
“妈,我的事你不要管,我还年轻,不想结婚呢。再说了我不可能找他的,我
不喜欢他。我赚的也不少,每个月不是给你们寄钱么?以后咱家也盖了大瓦房。”
李家妈一听这话,就生起气来。
“这闺女,哪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的,女人迟早要嫁人生娃的,人家王家我都
打听好了,你嫁过去肯定不吃亏。周边想找王原的女娃子多了,人家就看上你了,
听妈的,该嫁就嫁了吧,你都二十四岁啦,你同学的娃都会跑跳了。妈准备明天就
去王家,把这个事情说定。再说了,你弟弟也快结婚了,你的彩礼正好给他说亲哩。”
李萌芽心想,农村这重男轻女也甚是严重,这和卖了她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卖了个
好价钱。她坚决不同意相亲的事情,说即便母亲去和人家说她也不会回家的,如果
弟弟需要钱,她就去借钱给他当彩礼。
李萌芽的话气的李家妈堵心的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的琢磨该怎么办。李家
爸劝女人,这种事还是要看孩子的意思的,现在是新社会新农村,可搞不得这包办
的事,闺女在外面也不听安排,要是弄不好反到伤了王家也伤了闺女名声,以后倒
说不上人家了。他出主意说,明天去王家看看,就说已经和闺女说了,闺女也到是
没反对,只是一时半会还不打算回来,怕耽误了王原,让王家妈劝劝王原,如果真
是还有想法,就让他在T 市和闺女处处。他们李家对未来的女婿是没有意见的,主
要看小辈们自己的造化了。
李家妈一听也是个理,这强扭的瓜不甜,再说王原本就在T 市,还和闺女一个
公司,断不用来回跑这么麻烦的。便听了男人的话去和王家妈说了明白。王家妈可
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里的意思,就知道是家里同意了本人却没同意,脸上虽挂着
笑,心下里却念叨这个李萌芽不识抬举。就她家的条件,穷的有名,弟弟还没结婚,
老老小小的都要她照应着,就算人美的似个天仙,别人家也都要掂量掂量的。现就
上了个大学倒土鸡插了凤凰尾巴,装起来了,若不是自己儿子非要说这门亲,她倒
是看不上李家的。
王家妈送走了李家妈,赶紧给儿子打电话,说李家人倒是同意,就本主不同意,
让他还是算了吧,周边的好闺女,条件好的想找他的有的是,不碰这软钉子,这要
真娶回家里,还不得当菩萨一样的供着,男人倒成了软蛋。王原知道李萌芽心高怕
是看不上自己,所以才想出让母亲说亲的事,现在看来只要李萌芽跟了自己,这婚
就没问题。他得想办法让李萌芽跟了自己,不能让母亲看了笑话。
这天晚上几个夜班保安请王原喝酒,王原总在公司吹牛自己和身为老总的表姐
夫关系如何好,当年更是他母亲出钱才让公司发展起来。私下里几个保安都想巴结
他,好沾他姐夫点光。本就心烦的王原多喝了几杯,迷迷糊糊间就把李萌芽的事说
了出来,几个保安都给他出主意。其中有个保安说,在老家,要是男人和女人睡了,
那就得结婚,否则女方家里会打断男人的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想在他们老家
又何尝不是如此,这女人要是和男人睡了,就得结婚,否则以后都不会有别的男人
再要她了。打定主意后,便觉得这酒更是滋味了,便又喝了几杯。
李萌芽自从接了母亲电话后,便有意识的躲开王原,他出现的地方她尽量不出
现,他当班的日子她不是早来就是晚走,一个星期竟也相安无事。她想,只要不见
面,过段时间,彼此都把这件事情淡化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