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烟

　　唐甜看着无助的玉珍，再次点燃手中的香烟时，她一把夺下玉珍嘴边的香烟
“玉珍别这样作践自己”唐甜的眼里有怜爱在涌动。

　　“你别管我唐甜，我这样的女人抢了你的老公，你不计恨我，反而来安慰我，
如果当年我们俩个不是都深爱顾海名这一个男人，我想我们会成为今生最好的朋友，
只是……”

　　“只是这份情意被我自私而无耻地践踏了”唐甜接过玉珍的话，说出了彼此最
难以启齿，也最难以忘怀的旧事旧人与旧爱旧恨。

　　“别这样说唐甜，如果没有你，我跟海名早晚也会分手的，因为那时的我不懂
如何去爱，如何去珍惜爱。直至失去最心爱的人后，我才懂心痛和悔恨自己，才慢
慢懂得对爱人尊重的重要性，可这世上是没有回头路的，失去得总归失去了。唐甜
我已经不再恨你，只可惜我和孩子没有这福份和海名……算了，过去的都让它过去
吧，唐甜真诚地为你们祝福——再见”说完玉珍提起包准备抽身而去，却被唐甜一
把拉住。

　　“玉珍你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唐甜用力将执意要离的玉珍强拉回到座位上。

　　被唐甜拉回座位的玉珍习惯性地刚从烟盒里抽出香烟，却被唐甜抢过并用力把
香烟捏碎，香烟在唐甜的手掌中变成一小堆烟末和纸屑。

　　看着唐甜毁灭又似下决心的动作，玉珍颓败的心重又燃起希望。正欲询问唐甜
还有什么事时，见唐甜将手中的烟末一点点撒落在桌上。

　　“玉珍我把你的伤心和痛苦碾碎了，现在我把当年属于你的幸福和爱情归还给
你，答应我今后为了孩子不要再去吸烟。我把海名还给你，但你一定答应我，好好
爱他，好好爱你们的孩子”唐甜犀利的眼神直入玉珍的心。

　　终于听到自己一直想要的结果，玉珍心中反而没有了满足和窃喜。唐甜对顾海
名的挚爱正被自己一点点扼杀毁灭，不忍心看着这份真爱走上不归路，而自己也已
没了回头路。

　　“唐甜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爱惜自己和我的孩子，只是我不能接受你的海名，
你这么慷慨的赠与让我羞愧难当”想到当年唐甜的慷慨，玉珍麻木的心隐隐作痛。

　　“其实我跟海名之间早已有了隔阂，只是我们总觉得彼此在最困难得时候，不
能给予对方什么，但至少可以互相依靠和取暖，但婚姻不仅仅要互相依靠和取暖这
么简单，重要的是完整，我不能为海名生儿育女，是我人生最大的悲哀和遗憾，我
选择退出不只是为了你，更重要的是为了海名，他为了爱我失去的太多了，我不想
他再失去做父亲的权力”。

　　将压在内心的顾虑倾诉了出来，伤心的唐甜出奇地平静和坦然，或许这份情本
不是自己的，强索来，终离去，他终究要回到来得人身边去，唐甜望着外面凄凉伤
心如已的雨：该是放手的时候了。

　　唐甜走了，她用放弃美满的婚姻以此来偿还对玉珍的愧疚，唐甜走了，带走了
一身的释然，却留下了对顾海名无限的深情厚意。

　　想到唐甜最后对自己的关心“外面在下雨，伞留给你，多保重”目送着唐甜的
身影消失在滂沱的大雨中，手持心一样鲜红的雨伞，玉珍愤恨的心一下子空了。

　　不止多次地想像着唐甜苦苦哀求自己不要将顾海名带走，以及她痛苦悲悯的样
子。而今离去的唐甜不带一丝怨恨，相反她的善良跟这即将解体的婚姻，形成了明
显的对比，深深刻在玉珍羞愧的心上。

　　唐甜离去前的平静和坦然，令玉珍惴惴不安，这种恐慌是放大在良心下的罪恶
感。摸过烟盒，只剩一支自己曾经吸了一半的烟，玉珍用颤抖的手点燃香烟，寂静
的咖啡屋里，在飘荡着蔡健雅的《二手烟》，忧郁的歌声在烟雾里蔓延开来：原本
牵手用的手指，如今只能双手合十，祝福着他和她开始，同时吊唁你的遗失。

　　他的爱就像二手烟，啊~ 抽完很快已蔓延，太容易散开的烟，就当成过眼云烟，
啊~ 只会熏红了双眼。

　　不知道这首歌是在吊唁唐甜即将结束的婚姻，还是吊唁自己渐渐死去的良知。

　　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矛盾的玉珍深深地吸吮着香烟，却被手中的烟呛得喘
不上气来，她强烈而不断地咳嗽着，眼泪随着咳嗽声滴落在手背上。

　　侍应生见玉珍被烟呛后的痛苦表情，连忙端来一杯冰水放在玉珍的面前。

　　陌生人无声的关爱，将玉珍心灵深处的软肋触痛，被现实无法磨灭掉的良知躲
藏在烟雾里，一下子熏红了玉珍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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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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