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变成女人时,我们恋爱(1)
在大学毕业那年,佳树恋爱了。一场犹如山崩地裂的爱情,它在适时的时间突
然闯入,没有一点前兆,让包括当事人在内的众多人应接不暇,它以秋风席卷草原
之势袭来然后卷起它可以带走的一切东西。它毫无怜悯之心,将一切卷入半空,穿
过云层,然后突然收力看着他们重重地摔到地上,摔得血肉模糊。那绝对是一段充
满奇异的恋情,对于我不熟悉的那一方,我不敢发言,但对于佳树我却有绝对的发
言权,她投入爱情的怀抱绝对比恐龙再生更有戏剧性。与佳树恋爱的男人是一个任
何女人都极度苛求的绝好男人,不是我这样的小角色可 以比拟的。一切开始得
如此突然,然而结局我可不敢妄下结论。
我与佳树是大学同学,但所学的不是同一专业,所以我们是在大学二年级时相
识的,原因是我们成为了邻居。经过了大一的一段宿舍生活后,我决定自己去租一
间公寓住了,不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自由,只是想借此培养一下自己的自立能力。说
是公寓不过是离学校不远处的高楼大厦下面阴暗的地下室罢了,租金不贵,有水有
电,我认为它已好到极点,因为它毕竟是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第一个“狗窝”,我
爱它胜过爱我以前交往的任何一个女朋友,所以我在搬进去的第一天发誓绝不带女
人回这里过夜,让它只属于我一个人。
那天我结束了与狗友们的聚会独自回家。将近晚上10点钟了,正巧赶上楼道
电线的保险丝烧断了大停电,地下室的楼道内一片漆黑,我又是刚刚搬来一点也不
熟悉,只得自己摸黑摸到我的房间。我实在是太累了,脱了衣服就倒在了床上。不
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我是你对门的邻居,有空陪我喝几杯酒吗?”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人分不清
说话人的性别。
“等一下。”我迷迷糊糊地想去开窗头的台灯,摁了几下不亮,才知道电线的保
险丝还没有修好。我开始四处摸索想找一些可以照亮的东西。
“干什么哪?这么磨蹭!”屋外的人很是不耐烦。
“这就来了。”可以照亮的东西一个也没有找到,我只得摸着黑去开门,开门
后才发觉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
“这么慢呀!”进来的人身材不高,很清瘦,但他好像比我更熟悉我的房间,
“停电时若没有做什么准备就不要拉着窗帘睡觉。”他走过去拉开了我的窗帘,一
点微弱的月光溜了进来,只有微弱的一点,只能勉强地照着自己脚的轮廓罢了,但
总比没有好。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塑料口袋放在我的床边,自己就坐到我的床上仿佛是一个很
熟悉的朋友,那只塑料袋经过后来的确认装满了啤酒,另外还有一斤花生也在其中。
“以前的那个家伙搬走了,你就搬了进来。”他唠叨着说着一些废话。
“你请客?”我走到他面前席地而坐。本想看清他的脸,但那一点月光实在没
有多大用处,所以没有成功。
“你倒是不客气!给你。”他很豪爽,拿起一罐啤酒递给了我。通过他豪爽的
性格和他说话的声音,我认为他肯定是一位仗义的大哥。
“谢谢。”我接过啤酒,打开喝了一口,“你在这里住了几年了?”毕竟我是
新来乍到,很想向他了解些情况。
“两年了,学校的宿舍住不惯,所以上了大学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他边说边
将那袋花生尽数倒在地上,自己边喝酒边剥着皮吃起来。
“那你今年是大二了。你在哪所大学呀?”我问道。
“这附近还有哪所大学,只有那么一所狗屁大学??XX大学呗,我是学法律的。”
他一边将花生皮扔进倒空的塑料口袋中,一边懒懒地说道。
“咱们同校,只是专业不同。我学的是国际贸易。”我也拿起一枚花生剥开吃
着。
“以前住在这里的那个家伙毕业了。他挺能喝酒的,人也还说得过去,我常来
找他陪我喝酒,现在走了怪可惜的。”他在那里喃喃地说道。
“他不走我也进不来,这样也挺好的。咱们交个朋友,以后有个照应。”我进
一步跟他套着关系。
“你人现在看来也还不错,我叫你开门你就开门,有点单纯。不过挺好,我挺
喜欢的,我叫文家树,以后多照应。”他掸掸手向我示意握手。
“别客气了,以后还不知道谁照应谁呢?我叫意合源。”我边说着边伸出手同
他握手。我发现他的手纤细而柔软,虽然有一些干活留下的老茧,但绝不像男人的
手那样宽厚粗糙,我并没有理会他手的纤细,依旧与他喝着酒吃着花生聊着天,我
向他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北京土生土长,父母属于工人阶级,拿死工资,
家境不算宽裕,供自己上学勉强可以支撑,但还需我去打些零工,不为补贴家用只
为自己开销。自己是平凡人一个,小时候曾有远大理想,但现在看来要实现会很难,
于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将拥有平静简单的生活视为理想。搬进这里来的原因是想
培养自己的自立能力,生活更方便一些。
“带女朋友回来过夜也更方便一些吧?”我自我介绍完毕后,他提出了第一个
问题。
“没想过,而且现在我还没有女朋友,连带回来过夜的资本都没有呢。”第一
罐啤酒已经喝完,我打开了第二罐。
“你不会是同性恋吧?”这句话差点没让我将刚刚喝进嘴里的啤酒喷出去。
“没有女朋友不代表不喜欢女人,我虽然不歧视同性恋,但现在我还没有那种
倾向。”我急忙辩解着。
“以前的那个家伙几乎每隔两天就要带女人回来过夜,女朋友也是换来换去没
个定性。有时候上午还是个长头发的高挑女人,到了下午就换成了短发的娇小美女
了。真拿他没办法。”他抱怨着。
“算了,别去想他了。说说你的情况吧。”人与人的沟通应该有来有往么。
“我家的情况有些复杂,很难说清楚,自己又太过简单没有必要讲,不说也罢。”
他巧妙地拒绝了我的提问。
“不想说就算了,喝酒吧。”我举起了啤酒。
“喝酒,为我们今天相识。”他也举起了啤酒。
“干杯。”我们一仰而尽喝干整罐的啤酒。
那晚我们胡侃海聊说着一切感兴趣的话题,仿佛是老朋友一般,但关于我们自
己的话题却一点也没有涉及。本想向他打听一些居住在这里应事先做好的准备或应
对措施什么的,但最终也没有问。那满满一口袋的啤酒大概有十几罐,是个单数,
但我们是绝对平均地将它们喝完的,最后那个零头是我俩轮换着喝干的,花生也统
统吃光了。
“交给你收拾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准备回去。
“慢一点走,还没有电呢,带照明的东西了吗?”我问了一句。
“习惯了,不用那些东西了。”他打了个晃,站稳,“你刚刚搬来,还缺些东
西吧?”他问道。
“想买些小电器,打发打发时间。”我说道。
“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东西挺便宜的,但也不错。”
“好吧,先回去睡觉吧。”说实话我的酒劲也有些上来了,头一阵阵地发昏。
“睡觉了。”他高呼一声后我听见关门的声音。
我的邻居文家树,第一个我个人意义上的邻居。我将啤酒罐捡了捡聚拢在一起,
剥开的花生皮是扔在口袋里的,地上没有多少,即使是有但在我没有练成夜视眼之
前是休想找到的。算了睡觉吧,不用再脱衣服了,原本就只穿了一条内裤,所以没
有再脱的必要了。我重新回到了床上,只是刚刚躺下,又是一阵敲门声,确切地说
应该是踹门声,声音很大。
“谁呀?”如此不懂礼貌而且还是在大半夜,我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是我。”是文家树,我赶忙起来去开门。门开了,他晃晃悠悠地又走了进来,
“刚才上你这儿来没带钥匙,门又撞上了,进不去了。”
这时的我真想看看他的样子,必定是一副哭丧的德性,“那你怎么办呀?”我
问道。
“在你这里忍一宿吧。”他还挺有眼光地看中了我的床。我的床虽说是床,其
实就是一个大床垫子而且是双人的。我从小睡觉就不老实,在家里睡单人床常有掉
下床的事故发生,现在自己出来住只用一个双人床垫当床既不会有掉下床的事故发
生又可以在朋友到来时当沙发来坐,在这么个狭小的空间里可谓是用处广博了。
“那就挤挤吧。”我说道。
“你睡里面吧。”他答应得很爽快。
“我睡觉不很老实,你别见怪。”
“彼此,彼此。”
现在已是九月的中旬,天气已渐转凉,我从行李袋里拽出一条单被,“一起盖
吧,别着凉。”我对他说。
“不用了我穿着衣服睡就是了。”他在我躺下后也躺下了,在我身边。
他就这样躺在我的身边,一个只认识了不到半天的人,一个令我还无法判定性
别的人,一个躺下不到五分钟就响起了鼾声的人。说实话我也不想去判定他的性别,
至少今天晚上是这样想的,因为他的豪爽是我希望他是个男人,另外就算我想去判
定,条件也不允许,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从身材上看恐怕只有等他脱光
衣服后才能判别,有心自己去亲自探索一下,若是女人还好顶多背个流氓的罪名,
若是男人那问题可大了,毕竟流氓在社会上的地位还是高于同性恋的。不过,我真
的希望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可以在未来和我称兄道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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