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韩渊回到小李住处的时候，小李正在清洗在家里摆放的大鱼缸。是平时用来养
小金鱼的，那个鱼缸宽有一米，深有五十厘米，高也有七十厘米，用的全是 8厘厚
的钢化玻璃制作。是个不小的鱼缸，看上去就知道是很重的那种。小李正在用管子
引水，把塑料软管灌满水，俩只手分别按住软管俩头，一头放到鱼缸的水里面，一
头放在鱼缸外面，保持一定的落差，然后按住软管俩头的手同时放开，鱼缸里的水
就会顺着水管全部流到外面。

　　小李住的出租房就在一楼，大约十几个平方米，带卫生间，厨房。家具也很简
单，一床，一可折叠沙发，一电扇，一电视而已。

　　韩渊就寄居在小李出租屋的沙发上。

　　小李有着一米七五的高瘦身材，。黝黑健康的皮肤，笔直的鼻梁上架一副眼镜，
看上去很斯文。外型是怎么穿都是很受女孩欢迎的那一类型。

　　不过，小李现在的穿着变得与以前不同了。以前是西裤配皮鞋，现在却穿得很
休闲，穿中短裤跟拖鞋。按小李的看法，就是人嘛，有时候是不太需要审美的外观
标准的。衣物可以穿得随便一点，只要穿起来自己觉得舒服就好了。所谓成大事者
不拘小节嘛。

　　韩渊本想见识一下小李的女朋友，看着空空的房间却只有小李一个人，并无其
他人就问：“你女朋友呢？”

　　“没来。可能晚上过来吧。她本来想过来吃午饭的，但雨一直下，她就想等雨
停了再说。”小李抬头回答道。

　　“你女朋友肯定长得很漂亮吧？”韩渊放好菜一边换鞋子一边好奇地问。

　　“漂亮不漂亮的，也没有一定的标准。我个人觉得她长得还不错吧，蛮有看相
的。”小李俩眼放光地说了一句近乎于行话的客套话，让人不易理解到底他女朋友
长的怎么样。脸蛋美？身材有线条？还是整体气质好？比方说阿婆眼里的女娃有看
相呢，是指身材长得略胖的那种，跟年轻人的看法不同，年轻人就觉得长得苗条才
好看。如果是街头巷尾那批命看相的呢，则是指脸长得略胖端庄的那种。而年轻人
又觉得妩媚娇艳的好看。总之，‘蛮有看相’这玩意，不好理解。韩渊是一头雾水，
但也不好意思追问，怕小李笑话自己理解能力差，所以只好自己去猜测。暗自认为
反正以小李的自身条件跟审美观来说，他的女朋友绝对不会差，绝对是进得了厨房，
上得了床的那种！

　　小李抬头见韩渊买了三个菜，还有肉！心想：韩渊办事总是让人觉得放心的，
从来就不找借口推搪。虽然我女朋友没来，他还是买了不少的菜，真乃一良友也！
想到这些就笑着说：“又买这么多菜干什么？吃不完就浪费了，其实买一个青菜就
好了。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岗位？”

　　“没有啊！”韩渊想到人才济济的人才市场又“唉！”地叹了口气。

　　“没事的！慢慢找，别急！晚上再去网上找找看。在深圳找工作，花一俩个月
都是很正常的，你才来几天！”小李想到自己以前找工作的时候，也是经常这样长
吁短叹的，就安慰了一下韩渊。

　　其实，小李也劝过韩渊几次，不要执着再找工作了，跟着他一起贩卖小金鱼就
好了，他需要一个帮手，像合伙人一样的帮手。可韩渊却总是觉得贩卖小金鱼不靠
谱，所以还是每天都到人才市场去找工作。人各有志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
跟不同于别人的见解。所以后来小李就不再劝了，只想找个机会好让韩渊自己去体
会一下再说。

　　雨一直在下。

　　吃完午饭的小李好像有点心事，在家里来回度了几次，又走到门口看了一下天
空。这雨下得天空灰濛濛，只怕是一个下午也不会停了，又看了一下时间，心想：
才俩点多，兴许还能出去办点事。就对韩渊说：“这雨可能会下不停。下雨天，我
也做不了生意了。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安排自己的节目！”说完打个伞就走了。

　　有时候小李就喜欢一个人到外面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每个人都需要一
种放松自己的生活方式或习惯；有的喜欢看看电视，有的喜欢抽烟，有的喜欢看书，
有的喜欢找朋友聊天，各种各样的都有。小李喜欢一个人出去走走，韩渊却不喜欢
这种方式。

　　韩渊没事就摊在沙发上看电视。与其说是看电视，不如说是在换电台的頻道而
已。找了一个下午都找不到想要看的节目！郁闷得很。一会想着工作该怎么去找；
一会又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怎么去找个女朋友；一会又不甘心自己度过的平凡岁月，
想着该如何去折腾自己，一会又看看自己的手机，看看有无漏接的来电。

　　失落的人总是喜欢想象自己未来的梦，总是想着法子来找自己的平衡点，来满
足自己的那失落的心情！

　　韩渊看了一会电视又觉得没意思。于是就去逗一下小金鱼，抓了一把鱼饲料，
一粒一粒地扔，扔得那些小金鱼游来游去地在争抢。逗了一会小金鱼，也觉得没意
思，又看了看手机，还是空空的，也没有漏接的来电显示或信息什么的，就试拨了
一下查询话费的号码，还有话费，通话也是正常的。于是又回到沙发上摊在那里看
电视。

　　下午五点多，小李才带着心满意足的样子回来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墙边那
挂历上轻轻的画上一笔。只见那里写了几行“正”字，刚才小李写的一笔刚好是最
后一个正字的最后一笔。像是一种计数方法，韩渊见了就问小李：“你在做什么记
号吗？”小李笑笑地说：“是客户资料。我去做饭啊！”韩渊心想：这小李做生意
还是很细心的，不由的对小李又多了一份佩服！

　　吃过晚饭，雨才慢慢地停了。小李又开始收拾行当，准备出去。韩渊看见小李
在吃力地搬动小鱼缸，就走过去在一旁帮忙。那鱼缸可不小啊，高约五十厘米，宽
约三十厘米，那鱼缸的长度就刚好跨在车箱上面，不多不少。估计怕有五六十斤重。
倘若是一个人搬的话真是够呛。小李把鱼缸固定好一边加水一边就笑着说：“一起
出去走走吧！你应该看看偶是怎么做生意，看看偶是怎么赚钱的。也顺便看看其他
人是怎么大把大把地赚钱的。顺便也好好的考察一下市场，看看摆地摊是怎么一回
事。不要老是以一种观念看世界，老是认为靠摆地摊赚钱，这不好那不好的，不实
际接触一下就妄下结论。”说完就掏出钱夹子，把里面的钱提出来在韩渊面前晃了
晃。一沓全是佰元大钞，大概十几张的样子。晃得韩渊看都没看清楚小李就收回去
了。一边接着说：“这一千多是我这几天的劳动果实。怎么样，不错吧！”说完得
意的看着韩渊。

　　小李心想：你不是觉得我摆地摊不赚钱吗？我摆个三五天地摊，就能挣个千儿
八百的，你上班能挣得了这么多啊？总是看不起摆地摊的！你有什么能耐！

　　看着小李一脸的真诚与得意，还有刚才那些迷人的钞票韩渊想：反正除了去上
网，也没有其它什么事。既然你说得这么得意，就看看你今晚能赚多少，去就去吧。
其实韩渊倒不是对地摊有偏见，只是觉得，自己摆地摊未必过得了日子，更别说赚
钱了。

　　其实小李摆地摊家档是很简单的。

　　一辆三轮车，一个大一点的自制的装养小金鱼的鱼缸，车箱里搁一些小鱼缸，
鱼饲料之类的杂货。

　　这种情况广东有个很生动的称呼：‘走鬼’。这‘走鬼’既是个名词，也是一
个动词，同时也是个形容词。作为一种行业来称呼‘走鬼’则是名词，作为走鬼之
间互通消息时说的：‘走鬼了。’则是动词，而作为走鬼之间互通打探消息时说的
：“这地方走不‘走鬼’。”则是形容词。內地统称为摆地摊，內地称呼就没有广
东的称呼那么生动，那么形象。‘走鬼’是属于一个靠体力维持的低端行业，是由
一些在生活上过得比较困难又很无奈的人群所组成的弱势群体，为的是养家糊口，
主要以贩卖小件的生活日需品为主。拿在手上或是摆在地上，找到一个人来人往，
但又不会影响别人正常生活地方就可以工作，或街头，或巷尾，或集市，客源主要
来自于休闲的过路之人。‘走鬼’起初是由一些年岁比较大的中老年人组成。后来
兴起了一股创业潮，吸引了不少怀着理想想创业的年轻人也开始摆地摊。据说摆地
摊不仅能够有效地积累原始资金，最重要的是能够学到不少的商战经验。小李就是
属于后一类，想创业型的。

　　摆地摊便开始由当初简单的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演变变成了一种创业手段，成
了一种新的就业手段。一时之间成就了不少不甘堕落的失业青年重新找回自信。

　　这时候的街上已经到处是霓虹闪烁，灯光照得街道如白昼一般。前俩天的闷热
被清凉所取代，不少的男男女女成群结对的跑到街上来散步纳凉。一片的繁华。

　　在街道的人行道边上已经有不少的人在摆地摊了。或拿在手上，或挂在架子上，
也有的像小李一样用个三轮车的，有的放在一个扁平的箱子里。只要能卖东西的办
法，都有人在用做摆地摊，各式各样的形态都有。只要能卖的东西，都有人拿出来
卖，大件的也有三轮车子，小件的有针头线尾。不少人在吆喝着促销，赚个热闹，
卖个乖！

　　而且看上去他们的生意还真是不错。个个都是笑容满面，和蔼可亲的。

　　小李找了个能摆放车子的地方，就开始做生意了。倒也是方便的很。

　　韩渊站了一会，因不见有人过来观看，心想对面那卖玉米棒的吆喝着，生意多
好啊！就帮小李出主意：“小李，你怎么不吆喝呢？好招揽一些客呀！”

　　“我踩累了！你吆喝吧！”小李心想：我才不费那个力气去吆喝。他不懂，我
这卖小金鱼从来就不用吆喝的。让他去吆喝吧，反正这段时间他也闷得慌，发泄一
下也好。顺便让他找一下摆地摊的感觉。

　　于是，韩渊就像得到令旗一般，拉开嗓子便开始在那吆喝开了。

　　“来啊，美丽的小金鱼，漂亮的小金鱼，快来买啊！”

　　“便宜实惠，不买后悔”

　　“来来来，看一看，瞧一瞧。”

　　吆喝是街边行业的一种特有的广告方式，能以最快的速度吸引到路人的观望与
购买。韩渊把平时在街上听到的，见到的广告词检了顺口就说。还真就吸引了一些
人的眼球。

　　不一会就有人过来看热闹了。小李便就地分好工，他负责招呼客人，韩渊就只
管在那吆喝。

　　果然挺凑效，不一会就围了不少人在观望。你卖一对，他卖一双的，生意很快
就旺了起来。看着小李在忙乎，韩渊也特开心。心想：经我这么一吆喝，生意立刻
就好了起来。看来我做地摊的话，也蛮合适的。赚不赚钱的先别说，起码不会饿着
吧。

　　就只摆了三四个小时的样子，韩渊的吆喝还在兴头上，小李就说要收拾车子准
备回家了。韩渊就笑问：“今天生意怎么样啊？”韩渊是想叫小李证明一下他那吆
喝的主意还不错，讨一句被认可的话。

　　那小李并未完全理解到韩渊的话只是淡淡地说：“还不错！好在城管没来！”
小李说的完全是实话。但这句话在韩渊听来就跟小李形容他女友时说的那句‘漂亮
不漂亮的，也没有一定的标准。我个人觉得她长得还不错吧，蛮有看相的。’一样
的没有味道，一样的没把话说到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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