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上回来的时候，有个女的微笑着站在门口不远处，像是在等侯着什么。
小李眼睛一亮，立刻下了车走过去抱着那女人兴奋的对韩渊说：“我女朋友，
阿秀。”话没说完就亲了一下。接着又就指着韩渊介绍道：“我兄弟韩渊，韩大哥。”
那女的很配合小李的亲热举动，马上回亲了一下小李。看得韩渊是惊叹不已！真是
羡煞旁人。
看来他们的感情是相当不错哦！
只见那女的长得一般，但打扮得不错。头发不过肩，圆圆的。俩只眼睛水灵灵
的，倒是像会说话似的，转来转去。戴一对大耳环，连衣的短裙紧裹一段水蛇腰，
走起路来胸前一阵轻漾，如波涛般。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面妆则轻描淡画的。
此时正笑笑地看着韩渊。
韩渊见状就笑话小李：“小李你这家伙，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早带来给我
看看。怕我抢啊！这么自私。还有没有啊？帮我也顺便找一个啊？”心想：我怎么
就看不出这女孩在小李心目中的‘看相’到底在哪里啊！也许小李看中的是阿秀的
人品吧。
“你以为买小金鱼吗？随便选啊！”小李笑道。心想：没钱，又没收入还想找
女人！但马上又转了念头，如果帮他找个女朋友的话，他肯定就会留下来跟我一起
摆地摊了呀。
小李稍停一下又说：“要不叫阿秀留意一下，看看她们公司还有没有合适的介
绍给你吧？”小李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阿秀。
“不会吧？韩大哥一表人才，还没女朋友啊？”阿秀斜眼打量了一下韩渊说。
心想：韩渊这人打扮跟长相都还不错。
“是啊，不知道月老是不是睡着了，竟忘了帮我搭桥牵线。搞得我是日日苦寻
觅，夜夜对灯眠啊！”韩渊无奈地笑道。
“不会的！韩大哥长得英俊潇洒，很快就会有女孩子抢着过来投怀送抱的。”
阿秀似乎很看好韩渊的桃花运就要来了。
刚冲了凉洗了澡，头发未干透，小李和阿秀就迫不及待的跟韩渊道了晚安，双
双直奔小李‘房里’去了。韩渊本还想着跟阿秀再拉拉关系，好让阿秀介绍个女朋
友给他，但看他们好像挺赶时间似的，也就算了。
说是‘房里’其实也就是一间房，用布隔开而已。其实也就是床与沙发间隔着
布而已。
韩渊没事便在那看电视。看累了就眯着眼在那听电视。
没办法呀！‘房里’实在太吵了。俩个人一会儿呯呯嘭嘭的，搞得房子都要塌
的样子；一会儿又像刚跑完马拉松似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在那狂喘；一会又像集训
似的，在那喊口号：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做得不好，再来一遍……
隔开的是视线而已，隔不开的是卿卿我我。
搞得是；外面的韩渊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里面的小李俩人是睡不着翻来覆去。
韩渊也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有，听着电视迷迷糊糊的。
第二天，韩渊是被小李喊起来吃午饭的。看到布帘被拉了起来了，电视也关了，
人也只有小李一个。韩渊就问：“你女朋友走了？”
“走了，她还要上班。”小李一边说一边在那写了正字的挂历上添了一笔，像
是在准备写下一个正字，但也是只写了一横在那。韩渊知道小李又是去见客户了。
“这就是深圳爱情故事！”接着又说了一句，说完瞄了一眼韩渊：“这跟‘裙
裾文化’有关。”
韩渊不解：“怎么说得那么玄乎？不懂。”
“知道自己土了吧？”小李说完又看了看韩渊，有点犹豫的样子。心想：韩渊
的思想太保守的，得慢慢说才能解释得清楚。
小李停了一下又说：“这也称作：周六情缘。说白了，就是大家周一到周五都
忙着赚钱，根本就没有空闲时间去谈情说爱。只有星期六大家才有空。所以都趁着
空闲星期六找一个感情的港湾，给自己的孤独的心一点小小的慰籍，过日子嘛！都
这样。这也被称作是爱的社会主义；各取所需。”
小李这么一说韩渊似乎明白了一点点。是啊！平时上班的时候，谁都忙！忙得
比时钟都厉害，不停的转，是没人有空谈情说爱的。只有等节假日神经中枢比较放
松的时候，才会有那样的闲情雅致，去谈谈情，说说爱，享受一下美妙的人生！
是啊。各取所需，人人都盼着过的社会主义日子啊！
韩渊洗刷完出来，看见桌面上的菜只有一碟清炒青瓜。面上的表情有点怪怪的。
心想：怎么小李去卖菜的时候，总是这么节约呢？
小李很快就发现了韩渊那怪怪的表情，就解释说：“你没来的时候，我一个平
时就这样的。能省一块是一块啊，我们要提倡勤俭至富。快吃啊，吃完还得去赚钱
呢！”韩渊想想，也是啊。要致富嘛，一靠勤俭，二靠节约。看来小李是深谐致富
之道啊！
吃完午饭，小李照例又是收拾好鱼缸之类的出去做生意。韩渊经过昨晚的吆喝，
对地摊的看法也有了一些改变，所以决定再去看看小李那发财致富的门道。
刚把门锁好准备出发，有个身材有点发胖，皮肤有点黑黑的中年男子走过来跟
小李打招呼：“小李，要出去了啊？”
“是啊。老板！”小李好像有点怕那中年人一样低着头呐呐地说。
“这个月的房租到期了啊？”那中年人原来是房东。
“啊！又到期了？哎呀！我一时忘记了。是这样的，我昨天刚去进货，现在身
上没那么多现金，过俩天给你吧？”小李蹬上车一边说一边想走。
“这你朋友啊？叫他先借一下吧！我等钱用啊！”那房东眼珠子溜溜的转，看
看韩渊就问小李。
“他没钱，到这边来找工作的。后天准给你行吧？”小李的口气近乎于哀求。
小李知道韩渊有钱，不说多，就交这房租而言，是绰绰有余的。但不想破坏他在韩
渊心目中很会赚钱的美好形象，更不想为了这点事而去动了韩渊的钱包。因为韩渊
的钱包以后也许还有用得着的地方，现在动了会因小失大的。要用就用在刀仞上，
有时候朋友就像是餐厅里的一次性筷子，用完就扔。决计不可能回收起来收拾好，
待下次再用的。
韩渊又想：这房租多少钱啊？竟让小李这么为难。小李身上起码有一千多块，
而我又有三千多块，我们俩的钱加起来有四千了。竟然不够交这房租？不知道这房
租一个月得多少钱？韩渊见小李这么跟房东说自然更不敢出声。
那房东听小李这么说也没办法，就约好后天晚上十点钟准时过来收，叮嘱小李
千万记住不要又让他白跑一趟。
看那房东走远了，韩渊就问：“小李，你这房租多少钱一个月啊？”
小李一边催韩渊走快点一边说：“不管他了，我们做生意要紧。走吧！”
韩渊见小李不愿说，估计可能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也就没有再问。只是一路随着
小李走，听他说些他自认为得意的事。一路上只找些荫凉的地方躲着走，太阳直射
着大街上的每一个角落，昨天那雨水带来的凉意，并没有持续到今天。随着太阳的
出现更是显得灼人的热，很多怕太阳晒黑皮肤的女孩子都打起了太阳伞。
有经验的走鬼都知道，卖每一样产品都会有一些特定的地方生意会特别好的。
并不是随便到那里去卖生意都是一样的。你比如是卖青菜的，你就得到菜市去卖。
是卖小装饰品的，你就得找多女孩子逛的地方去卖。否则，你的地摊是做不下去的。
小李就找到了这么样的一个地方，所以每次都是直奔目的地。
到了那没多久就有俩个带湖南口音的小妹靠过来：“这金鱼真靓。”
小李见生意上门赶紧招呼：“看一下，靓女。”
其中的一个扬出手指隔着玻璃戏弄着小金鱼道：“会长大吗？”
“当然会了，只要你养得好！”小李肯定地说。心里打量着眼前的小妹，一眼
就看得出这小妹是在流水线上班的打工妹，平时是很少时间休息的。所以有空出来
的话，就老想着卖点东西回宿舍，好充实一下自己的生活。但同时她们花钱也比较
小气，得慢慢地引导。
“多少钱一条？”那小妹问道。
“俩块钱一尾。俩尾三块钱。”小李道。说完就去鱼缸里捞鱼，一边问那小妹
喜欢那一尾小金鱼。
“它们吃什么啊？”那小妹又问。心想：挺漂亮的，也不贵。
“小虫啊，饭粒什么的。不过，要养好一点就可买鱼饲料来喂，就比较好，而
且鱼儿还会慢慢地长大。”说完就从车箱里掏出来几包给她看。
“很值的，只要五块钱一包。靓女！”小李示意那小妹掂一下那鱼饲料的份量。
于是，那小妹就选了俩尾小金鱼，俩包鱼饲料。看见小李用胶袋来装就问：
“就这么样能养大吗？”看来她还真准备把这鱼养大啊。
“靓女，要不你买个鱼缸啰。就保证你能把小金鱼养成大大的大金鱼了。“小
李说完又从车箱掏出一个圆圆的鱼缸道：“这个只要八块一个。靓女，你看挺漂亮
的。”小李比划着示意那小妹看看那鱼缸。
那小妹看了一下胶袋又看了看小李拿出来的鱼缸，觉得用鱼缸养还是比较有保
障就说：“那好，你把它们放到鱼缸里吧。”说完想了想又说：“我们买这么多东
西，价钱能不能少点？”心想：我准备卖俩条鱼来玩一下，只要三块钱就值得。现
在又得卖鱼饲料，还得卖鱼缸。要16元的话，就觉得好像有点钱花多了！那小妹有
点犹豫了。
“靓女，这已经很便宜了。我主要是卖小金鱼的。那鱼饲料跟鱼缸都没赚你钱
啊！”说完便把装好的鱼缸递给她：“你拿着吧，我看你是湖南老乡，就给你多送
一尾鱼吧！”小李似乎明白那小妹所想，没等那小妹再开口便又去捞鱼了，要送一
尾小金鱼给那小妹。那俩小妹想，虽没杀到价，但毕竟送了一尾鱼啊。也算不错了。
就没多说什么，付了钱就走了。
那俩小妹刚走，小李看着她们婀娜多姿的背影便又开始大谈他的女人经。“你
喜欢怎么样的女人？”小李问。
“温柔漂亮，贤惠，知书达理型的。”韩渊说。
“肤浅”小李轻藐地说。心想：想不到这韩渊对女人的认识还
处于幼稚园的水平啊！
“哦！你喜欢那一类型呢？”韩渊有点不服。心想：难道你小
李喜欢面目全非的河东狮吼型吗？
“我喜欢的胸要大，要有腰……”
小李说到一半的时候，前面突然乱来起来。小李见状话也停了，“呼”地一声，
就骑上三轮车说：“我们走吧，城管来了。”小李刚骑上去，街角就有辆城管车呼
啸而来。
刹时间，那些摆地摊的就到处乱窜，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有的躲到商店里去，
有的跑进巷子里去，有的就只把东西收起来站在那，装着自己没摆地摊的样子。一
下子那些地摊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的不见了。好多过客都像韩渊一样地
站在那诧异地看着身边发生的景象。有个有经验的看客就轻笑道：“被城管抓到就
完了！”
小李那就近的地方却没有巷子可躲，蹬车就沿着马路往前走。那城管车看见小
李走，便顺道追了过来。这下可好，小李见城管车追过来，便加速地蹬三轮车。顿
时，那鱼缸里立刻就变得像海洋一般波滔汹涌，甩得一地都是水和着那些可怜的鱼
儿。那城管车见小李的三轮车在加速，便‘嗡’的一声也在加速。马路上一时之间
好似在上演一轴现场版的警匪片一般。一俩三轮车竟跟城管的机动车玩起了飞车追
逐战！
令人叹为观止。
追了一段路，小李看那城管车还在追，就想着如何摆脱那车子。那是一段双向
车道的马路，如果小李能到对面去的话，就能够安全的摆脱了城管的追逐。因为城
管的机动车是不能随便拐弯的。便想利用三轮车自身的便利拐弯准备到马路对面去。
只见小李那三轮车的车头方向刚摆一点，后面那些汽车的喇叭就想个不停，表示后
面那些机动车靠太近了，小李拐弯的话就会与后面的机动车相撞，小李因为不能拐
过去就又摆了回来。来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因车流量太大，只还是一个劲地在
那狂蹬那三轮车，一边寻找拐弯的机会。那城管车又‘嗡’地一声加大了油门，眼
看很快就要追上踩得飞快的小李飞车了。
韩渊很紧张。很担心小李的三轮车被城管车追上，很担心小李的东西被城管没
收。如果小李的三轮车被城管没收的话，不仅那房租没着落，还得重新购置谋生的
家伙，麻烦大了。其实更担心小李在马路上的安危。那马路上的车子川流不息的，
大车小车快得像阵风一样，那些车子可是不长眼的，万一……。韩渊想到这不禁从
心口里冒了一团冷气。大热天的都浑身觉得发冷。
只见那城管车追着追着，慢慢地竟然停了下来靠在一边。
不追了？没油了？
韩渊真为小李感到庆幸！终于没出什么乱子，也没追上！
刚跟小李会合韩渊就轻抚着胸口说：“哇！好险哪！差点被追上。”
小李听完不以为然，就哈哈大笑：“你以为城管车追得到我吗？”小李的上衣
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连裤头也像打了花边似的，湿了一圈，黄豆大小的汗液满脸都
是，头发也是湿得利害。整个就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儿一样。但小李却丝毫
没去理会，只是一味地在那炫耀自己三轮车要比城管车快得有技巧。
“那当然了。汽车还快不过你的三轮车？”韩渊的语气很肯定。
小李摘下眼镜在衣角上擦了擦，得意地笑了笑道：“对呀。要不我怎么还开着
我的宝马回来了呢！”小李一向说他的卖观赏鱼就是他事业的起点，是他的希望之
火种。现在的三轮车以后是要更换为宝马的，所以干脆就称现在的三轮车为宝马，
称这种行为是超前意识。韩渊则认为这最多算是一种乐观主义主义的表现，与宝马
是无关的！
韩渊也不明白，那城管车眼看就要追上了，就差一点就赶上小李的三轮车，却
着了魔似的停了下来。
“为什么城管不加点油门把你追上，反而停了下来呢？不懂。”韩渊想问明白。
“不懂了吧！你走鬼的话，就会懂。呵！呵！”小李在卖关子。
“你说一下道理给我听，让我也学一下经验也好啊！”韩渊好奇地继续追问。
“你又不干走鬼，告诉你干什么呢？”看来小李还是想韩渊留下来摆地摊。在
用激将法。
“那可说不定哦”韩渊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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