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每一次经过体育中心，都是一种煎熬。连着的十字路口，象是一种天然时间腐
蚀剂。东来西往的车辆，到这必需耐心地看着自己的时间一分钟又一分钟的被蒸发
掉。好好感受一下一寸光阴一寸金的內涵。韩渊常想；如果把南北走向的拐弯车道
设计成只能顺着东西方向的主车道走的话，那么东西走向的车那该有多顺畅啊。对
那些成千上万的，天天经过体育中心的人来说是多大的一种福音啊！

　　城市的发展，伴随的是人口的更加密集，伴随的是土地越发的匮乏，楼宇越建
越高，交通也越来越拥挤不堪。没有合理的把握一些剩余空间，就是最大的浪费。

　　韩渊坐车的时候经常会这么胡思乱想的。虽然这些想法很不着边际。

　　当然，韩渊想得更多的是今天的生意会怎么样？能赚到伙食吗？马上又得交房
租了，能赚到房租吗？甚至也会想吴佩莲今天的心情好不好？

　　韩渊来到东川路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吴佩莲。她还是那样子，伸出挂满项
链的双臂，站在街头。远远的看更像是一尊玉女雕像，美丽而幽雅。

　　“早啊！靓女。”韩渊瞅了一下周围跟吴佩莲打了个招呼。一边说一边摆上花
瓶跟水晶泥。韩渊很喜欢跟吴佩莲一起摆地摊，不仅可以做生意赚钱，更重要的是
可以在空余的时间里跟吴佩莲聊天。

　　“还早啊！我都卖好几条项链了。你才来！”吴佩莲笑道。吴佩莲觉得韩渊挺
幽默的，总是能想办法找点话题，说话的方式也很有趣。以前自己是不怎么喜欢跟
别人交谈的，但认识韩渊以后，自己也变得话多了起来，有什么事也乐意跟韩渊说
道说道。

　　“是啊，体育中心塞车没办法啊！城管没来吗？”这句话已经变成了韩渊的职
业习惯了，是走鬼职业的口头禅。

　　“是啊，城管他老人家跟我不熟，一般他都不会理我的。”吴佩莲学着韩渊的
说话方式笑笑地说。

　　“这水晶泥怎么卖啊？”有个中年人停下了脚步问道。

　　“十块钱，四小包。颜色随便挑。”韩渊答道。

　　“十块钱，五小包行不行？”中年人蹲下望了望韩渊说。

　　“行吧，开个市。”韩渊见那中年人蹲下了就回答道。走鬼都知道，如果路人
只是站着问价的话，就证明购买欲不是很强，也许只是问个价而已。如果路人已经
蹲下的话，就证明这生意十有八九会成交了。这是一种微妙的心态。

　　看着那人左挑右选的，一会看看那一包大一点，一会看看那种颜色好看一点。
见他有点犹疑不决的样子，韩渊又说：“其实每包都一样的，都一样的漂亮。快点
选吧！等下城管来了你就什么都买不成了。”韩渊想让中年人快一点掏钱故意吓唬
他。

　　“城管怎么了！又不偷又不抢的安安份份做生意，怕他做什么。难道没有走鬼
就变成了文明城市，有走鬼就会变成不文明城市了吗？我觉得你们比他们强多了，
文明多了。呵呵！”中年人说完特意用嘴指一下站在街口的俩个年青小伙子。伸出
三个手指，一张一合地由上向下划了个弧线。韩渊明白，他是说街口的那俩个扒手。

　　韩渊被中年人说得是心头一阵热乎乎的，做了一个多月的走鬼，遇到的不是城
管就是白眼，自己总觉得是在做贼一般，既不能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也不能舒舒服
服的过日子。现在总算遇到个明白人啊！那人走的时候韩渊由衷地给他说了声：
“谢谢！”

　　客流量大的地方，商机就会多。为了达到赚钱的目的，就会有各式各样的人想
出各式各样的办法。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也不管是正的还是邪的，只要能赚钱，
就一定会有人想尽一切办法去赚钱。

　　老包的方法就比韩渊的方法有效。老包有三个人在卖时尚的女式包。其中的俩
个人站在靠里的地方，一边吆喝，一边理货。老包就站在人来人往的一边。不管什
么情况看上去他都象是在买包而不是卖包，以此来招揽生意。

　　韩渊看他们做得有意思，就对吴佩莲说：“吴佩莲，不如我们也找个托吧！你
看老包他们的生意托一下就好多人买的。”

　　“是啊，但我们的货跟他们不同啊。怎么托啊？”吴佩莲看看韩渊一脸无奈地
说，希望韩渊能想出办法解决问题。

　　老包听到哈哈一笑说：“对呀，你们也托一下嘛。你帮她托一下，他帮你托一
下。托来托去就托出东西来了。”说完还做个鬼脸。

　　韩渊有一种被人看穿了的窘迫，怔怔地看了一下吴佩莲说：“是吗？”象是在
反驳老包的胡乱说话，也象是在征求吴佩莲的感受，更象是在自言自语。

　　吴佩莲一听，明白了老包的玄外音。脸上一热。装着恶狠狠地说：“死老包，
不想混了是吧！”

　　这老包童心未泯继续说：“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打媒人了。”一语双关。在广
州，做托的也称‘做媒人’，而广义的‘做媒人’则是指撮合男女关系的中间介绍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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