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城管A 心里很明白，虽然说自己很想面对面的好好规劝一下摆地摊的走鬼们，
跟他们讲解一下国家的宏观政策，告诉走鬼们摆地摊是不合法的，不能再摆地摊了。
但摆地摊的远远的见他就跑了，城管A 想靠近走鬼都很难，以至城管A 总有种有力
无处使的感觉。主要原因就是自己的城管服装太显眼了，只要自己靠近摆地摊的，
马上就会被发现，造成了他跟走鬼之间无法面对面的沟通。所以城管A 就想穿个便
装试一试，先靠近走鬼再说。这天来到东川路，远远的看见有几个摆地摊的在那，
于是把手靠在后面把对讲机藏了起来，慢慢地走了过去。

　　正在韩渊他们嘻嘻哈哈的时侯，手持对讲机的便衣城管A 走到了韩渊的面前，
突然亮出对讲机。韩渊正准备把城管A 当着客户来招呼的时候却看见他手里拿着对
讲机，当时就傻眼了：自己被城管抓到了！这时却连跑都没力气了，脸色一青，心
想：这次算是栽了。想到这些手心不禁冒起了冷汗。吴佩莲正想跑，却也被城管A
喝住：“别动。”吴佩莲像是吃了傻药变傻了一般，就在那站住了。韩渊正想把地
摊提起来，城管A 却一脚踏着那块布，那布便钉在那动不了了，任由韩渊怎么扯，
就是纹丝不动，看到韩渊在扯布，城管A 便用对讲机指着韩渊说：“别动。”韩渊
此时觉得城管A 拿的根本就不是对讲机，而是拿着一支手枪指着他。心里完全失望
了：这次是肯定要完了。见地摊捞不回来便去拿花瓶，无奈那‘手枪’长眼了，又
指过来：“别动”。看着老包他们远去的背影，韩渊想，这下全完了！没想到城管
A 并未去取东西而是对韩渊讲大道理：“你知道吗？广州市正在创建文明城市，乱
摆乱卖会严重地影响市容的，所以是不给乱摆卖的。这次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再见到你摆卖我们就要没收你的东西了。”城管A 的表情很严肃，带着很深的
警告如是说。说完就站在那里眼盯盯地看着韩渊他们，韩渊一听城管 A的一番解释，
明白了这城管并没有要没收货物的意思，当下心一宽，心想总算遇到好人了，赶紧
收拾好就走。城管A 这时也不说话了，只是不近不远的跟着韩渊他们走了好长一段
路，一直把韩渊他们送出了东川路口。像个影子般，搞得韩渊是如杧刺背，混身不
自在。

　　有句俗话；走鬼都是吓大的。所以那城管A 刚走，韩渊他们便又过来了，继续
摆摊。没办法呀，你摆摊就必须面对城管的。

　　真收也好，吓唬也罢。总之一句话，摆摊是走鬼唯一的出路。除非你不做走鬼，
那就不用摆摊了。对于走鬼来说看见城管就跑，就是唯一的法门。走不了就有被城
管没收货物的风险。所以很多时候路人都会在问：“你左顾右盼的，怕什么？城管
吗？”韩渊总是哈哈一笑，以示无奈。

　　在东川路的生意还是不错的，韩渊他们决不会轻易放弃的。有了好多次差点被
没收货物的经验，韩渊，吴佩莲就商量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互相配合，监察城
管。当吴佩莲有客户的时候，韩渊就要负责留意城管的动静。如果有城管出现的话，
第一时间通知在做生意的吴佩莲，然后一起跑。当韩渊有客户的时候，吴佩莲就要
负责留意城管的动静，吴佩莲就要负责留意城管的动静。如果有城管出现的话，第
一时间通知在做生意的韩渊，然后一起跑。他们管这叫做打掩护。他们总是默契，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都能在城管到来之前跑掉。

　　如此这般的过了一段日子。这天恰逢星期日，街上比往日的人多了不少。韩渊，
吴佩莲他们正在酣战，俩人都忙于做生意，又被那城管A 逮了个正着：“兄弟怎么
又是你啊！见你经常在这摆生意不错吧？你也是没办法才摆地摊赚点生活费，不容
易啊！真收掉你的货我也是于心不忍。我也是上班赚点工资养家糊口。你在这摆地
摊赚几百块，我却是因为工作不到位，要扣几百块，搞不好还得下岗啊。你看，要
不我帮你找个工作怎么样？不要再摆了。”口气软软的，不像上次那么凶，也没有
用‘枪’指点。倒像是朋友般的跟韩渊商量着怎么办。搞得韩渊，吴佩莲一边收摊，
一边唯唯诺诺地走了。

　　韩渊心里明白那城管A 不会真把他当兄弟，当然也不会帮他找工作，但那城管
A 也是说得在情在理啊。城管也好，走鬼也罢，都得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问题是
城管的工作做好了，走鬼的工作就开展不了了，如果走鬼的工作做好了，城管的工
作又变得没做好了。他们之间如此相似，都是为了一日三餐，但却又是水火不容。
按城管A 的说法就是：如果韩渊还在这里摆地摊的话，那么他在辛辛苦苦上班赚来
的工资就得分几百块给韩渊一样。韩渊就不单只是东川路的走鬼，而且还是一个抢
了城管A 钱包的强盗！

　　晕！你自是上你的班做你的城管，我走我的鬼，有啥相关啊。真是的，说得那
么难听。

　　走到拐角处，看那城管A 远了。韩渊就说：“还摆不？”看来韩渊有点动摇了。

　　吴佩莲想了一下道：“你说呢？”

　　韩渊猜想吴佩莲的想法跟他可能差不多就说：“要不我们到天桥上看看？”于
是，俩个人就朝天桥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韩渊跟吴佩莲从此再没到东川路摆地摊了。不是怕了那城管，倒是觉
得同情的成份还要高一点。韩渊还开玩笑地跟吴佩莲说，要真的万一那城管下岗了，
万一他也走来摆地摊，万一他也卖水晶泥。我岂不是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再说了，
在东川路再赚钱也没意思，毕竟那是拿那城管的前途在开玩笑啊。

　　下次再见到那城管真就不知怎么办了。即使他不没收货物，自己脸上也是不好
过啊。韩渊心想。

　　人总是有弱处，总是有一些让人能够感动的地方，总是会在某个时候被牵动那
深深隐藏的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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