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 Red

    在我耳朵的周围

    每个深夜

    隐隐地抚慰着我的味道

    Deep Red

    听着我说我的心就这样老了

    当它开口

    它的问题是

    我的眼底那块黑色

    还能和那香水瓶子一样

    在阳光下透出不慌不忙的红吗

    我还是觉得饿，我到超市里面去。挑了黄色盒子的立顿红茶，方糖没有了，买
一盒，全麦的面包，花生酱和果酱，看上去都不是很好的质量。回到寝室，还是空
空的，想来大家是去上下午课了，小心地把钥匙放回包里，我大概是从来没有丢过
钥匙的，丢钱包的频率倒是很高。冲一杯咖啡，放多多的糖和咖啡粉末在里面，否
则这种速溶的东西就仅仅有那么一点咖啡的意思而已了。在面包上榻厚厚的一层果
酱或者花生酱，吞进去，坐着等咖啡凉透了，大口大口地喝进去，再冲一杯茶，还
是放多多的糖，喝光。

    走到镜子前面，重新涂了唇膏，决定去上课的地方看看，三点，应该能赶上这
节课的后半部分，下课的时候溜进去，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这节课的教授是一个和蔼的老头，在我们的学科方面是少有的权威，大凡大牌
的教授都不太会为难学生的。我的运气还不错，正好赶在课间十分钟走进教室，我
没有看站在前面跟前排同学聊天的教授，径直走了进去，走到最后一排，在Jacob
身边坐下。Jacob 是一个有趣的男孩子，是我在班上唯一的朋友。

    Jacob 的头发总是乱乱的，他有干净如小动物的眼睛，高个子，有些驼背，他
穿天然纤维的衣服和大大的带漂亮LOGO的T-SHIRT.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喜欢重金
属音乐，和我一样翘课和睡懒觉然后保持冷的表情。我喜欢Jacob ，他也不讨厌我。

    Jacob 皱皱鼻子，告诉我我今天的香水味道太浓了，而且好象很从前的不大一
样，我说是的我换了香水。从前我用CK的男香BE，那是有点压抑的味道，不至于刺
鼻，最近我买了HUGO BOSS 的DEEP RED，百合花的前味是有点冲的，后来的木香则
近乎挑逗了。我喜欢那暗红的瓶子，红到恰好有点黑，从里到外都是香水中的经典。

    我问Jacob 这次的味道怎么样，他说不怎么样，他捏了捏鼻子，他说改变太大
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你要不是洗心革面从头做人那就是要出什么问题了，哈哈，不
过不管怎么样这个味道更女人一些，你该把头发也剪剪，你知道吗，其实你还是个
很体面的姑娘呢。

    我笑了，笑得暖暖的，把下巴搁在桌子上，静静地趴着，前面的教授已经开始
讲课了，我小声地跟Jacob 说话，我说雅各有的时候我真喜欢你，我最近很少和人
说话的，和你一说话就觉得开心，你真是个好孩子。

    Jacob 马上做出我熟悉的嗤之以鼻状，我伸手去捏他，我说严肃点，你和你的
姑娘怎么样了。

    他眼睛里的小火焰随着我的话暗淡了一点，他说小破烂你想象不到的，我还真
是个纯情的孩子，我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姑娘但她从来不会对我有清晰的态度，你
知道吗，我也许只是不愿意承认她不爱我的事实而已，其实我心里明白的，要么我
怎么会这么难过。

    我说雅各你是对的，姑娘们其实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心事，她不爱你，但她也不
想失去你，别傻了雅各，别做鸡肋知道吗？你还不如来爱我。她和你怎么会是一个
世界里的人……不过雅各，我还是羡慕你，至少你有个人可以爱一爱，还是你足够
勇敢，我的爱还是一朵游魂呢，天知道我有多想借尸还魂！

    Jacob 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他说小破烂你说的也对，她怎么会跟我是一种人，
相反你离我离得近一些吧。她用的什么香水呢？KENZO 的东西，清淡到近乎没有，
优雅啊，她们叫这个优雅，你呢，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你的古怪的刺鼻
的香水，你到底想说明什么呢？不过小破烂，你关于你自己的说法极有可能是错误
的，你怎么可以说自己不会去爱呢，你只是不想做这样郁闷的暗恋游戏而已吧。看
看你的眼睛，小破烂你真的会是一个不顾一切的人，我担心你，你爱起来大概会不
顾一切的，也只有不顾一切的人才会爱上你吧，但你知道，这世上象你的人不会太
多。

    我定定地看了Jacob 十秒钟，然后笑出声音来，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 不顾
一切" 这个词吗？我笑着说雅各你真是个学者，你说得没错，虽然你可能不真的懂，
但你没有错，我的先知，神给了你他的喉咙吗？

    我说话和笑的声音太大，白头发的教授先生开始用眼神提醒我，前面的人也有
人回过头来，我吐吐舌头，把抬起来的下巴重新放回桌子上，在课桌下面踩Jacob
的帆布鞋。

    Jacob 用小小的小小的声音说我的带着凶器的小姑娘，你知道吗，你看起来最
危险的时候就是你微笑的时候。

    我哆嗦了一下，摸摸口袋里的枪，我说雅各，你这个胆小鬼，你要是对危险有
更多的爱好的话我就可以爱你了，这对我们都是好事。

    Jacob 笑了，他说你不要买弄风情了，他说小破烂你肯定不是真的以为爱上我
是好事情不是吗，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潮湿温暖的光彩，他的头发柔软，午后
的阳光照在他手臂上那些细小的汗毛上面。是金色的，让人想起一种最健康最有生
命力的食草动物，那种可以在人手掌里一边释放热量一边突突地跳着的生命。我深
深地吸气，闻到我深红香水的味道，努力地压抑着想把手放到他的手臂上去感觉他
的血流和体温然后把指甲狠狠地嵌进去的欲望。我只能把手插进口袋，我的枪冰凉
而且光滑，我的下巴放在课桌上我离雅各那么近，保持了一种类似依偎的姿势。我
默默地念，我说雅各，雅各你是个多么温暖的男人我的朋友我的雅各，你没有极端
的温度，你比我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在教授说下课后的第一时间从后门冲出了教室，没有和Jacob 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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