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
眼睛湿润的时候
指纹变得越发清晰
隔着半透明
有人开始幻想一场纯粹的睡眠
伴着午夜隐约零落的广播声音
就象是数年前的那天晚上
你说我的诗行总追求画面之美
于是我写下半透明的句子
在你就要忘记如何鉴赏的时候
设法让你和过去
不期而遇
我第一次来到我的学校的时候是春天,在做了一套试卷之后他们决定让我去读
二年级,我还记得我第一个班主任的样子,个子很高,卷发和长脸,皮肤黑,不漂
亮但还算和蔼。班长是一个典型的假小子,很有号召力,由于比真正的男生还要帅
气些,所以身边前呼后拥的女孩子们都象是他的三宫六院了。我的学校对我这个年
纪小表情古怪的入侵者始终有着一种宽容的态度,这样我就可以写差一些的作业和
在课堂上不十分遵守纪律。那时候我可以算非常复杂的四则运算但对汉语拼音一窍
不通,我认得许多的字但几乎不会写它们。第一次考试我的分数是六十一分,而小
学二年级的孩子在考试时得到的最普遍的分数往往是九十几分,那时候我开始知道
我的被纵容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然后我发誓要做得宠的好学生,要永远在老师提问
之后自信地举起手来然后骄傲而完满地回答问题,要我的作业被贴在教室的后面被
参观,要让自己的袖子上总留着两道红杠或三道红杠的位置。
后来我好象是做到了,对我来讲,要实现这些小小的孩子的野心似乎并不难,
倒是回忆这其中的一些具体的事件和过程有一定的难度,在我的印象里,我的小学
生活总弥漫着一种杨树和泥土的操场所散发出来的有一些呛人有一点清苦的味道。
那时候我住在外公的家里,从窗子望出去,就是学校的楼房,每天放学回去的路上,
要走过一户人家,那家里有一个头脑不太灵光的男孩子,永远都读三年级。那是个
健壮的孩子,会在我和院子里的女孩子玩跳皮筋跳房子这一类游戏的时候嘲笑我的
笨拙。我和同桌打架然后打败他。我每天七点钟就睡觉,周六可以看正大综艺,我
永远都吃的很多,我的房间的楼上有人练钢琴,练的是巴赫,于是巴赫的东西成了
我心目中最乏味最压抑的音乐。
我想说这样的生活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只有两个场景和两件事是我在这段日子
里浮在最上面的回忆。
场景之一是学校的厕所,总有苍蝇及其幼虫还有四季不断的异味的地方。夏天
的时候大家就可以通过味道鉴定出谁去过了厕所。每一次蹲下之后我都想办法用最
快最隐蔽的方式提上裤子,因为每一个蹲位的前面都没有可以遮羞的东西,而我怎
么也忘不了有一次看到一个女孩子从容地站起身一点一点地提好裤子而似乎根本没
有在乎别人会看到她的私处的样子。
场景之二是学校的大队活动室。那个时候我会主持一些学校的活动,这样我就
有特权不上课留在那间屋子里背一些稿子什么的。第一个大队辅导员是一个戴眼镜
的男人,第二个是一个喜欢化妆的年轻女人。他们对我都不错,这样我留在大队活
动室的机会就很多。那是一个半圆型的屋子,正对着学校的操场,里面堆着一些鼓
号队用的乐器,上面有厚厚的灰尘,我经常在里面走来走去,想着需要背诵的东西,
偶尔拿起一把小号,却从来没有吹响过。印象里有油漆的味道和微凉的温度,那是
我在学校里的隐秘之地。
上到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有一段时间变得非常讨厌自己的名字,每一天都在翻
字典,想自己给自己起一个好听一些的。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喜欢" 璎"
这个字,可在妈妈的坚持下还是一直叫了最开始的名字,这就是事件之一。
第二件事就显得略微有些复杂。上到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女孩子们中间就开始
流行了一种恐慌,不断地有某人开始了她的初潮的消息传来,男孩子们也在秘密地
传看一本书,据说里面讲过了人的身体和男女之事的一切奥秘,我在同桌读它的时
候瞥到了几眼,直瞥得脸红心跳。大家被各种各样的传闻诱惑着也恐吓着,那些经
过了初潮的女孩子开始半自豪半羞涩的交流经验,男生们也似乎在一夜之间开始了
所有的想象。据说来潮之前会有肚子疼之类的状况,于是我开始留心自己肚子的每
一点变化,有一天似乎真的是疼了起来,我就充满绝望地一次一次地去厕所,等待
在下身发现血渍的那晕眩的一刻,但事实上那次的肚子疼和月事根本无关,但我终
于确信了这一点之后,心里的感觉倒也说不上是轻松还是难过了。而一直到我的小
学生活结束,我也没有能够经历那个从孩子到女人的蜕变,我在生理上的发育是迟
钝的,现在仍然如此。
那时候每个周末我都会到另外的一个小学去学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在那里人人
都夸我聪明,我能用书本上没有的方法解大家解不出来的题目,考全市学员里的前
三名,那时候总是想和我一争高下的一个男孩子现在在我们学校隔壁的另一个传说
中的名校,算起来真有缘分,我们认识了都有十多年了。在那里我还认识了一个再
象男生不过的小女生,我很喜欢她,她也和我要好,后来长大之后我们再联系,发
现她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Lesbian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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