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他痛恨自己的大意

    春雨见江南、杜兵和李会计都在，个个神情严肃。杜兵的股票栽了。这一段股
市狂跌不止。她每天也看报纸，但听江南说，早就跑出来了。

    江南问李会计：“我们现在还有多少现金？”

    李会计说：“15万。”

    江南盯着杜兵，问：“明天，从化过来人，要付30万的货款，怎么办？”

    杜兵很内疚地说：“我没预料到，会一直跌。”

    江南说：“我反复提醒你，要注意风险。我们的主业不是炒股票。你把公司资
金都挪去炒股票了，现在，你自己说，怎么办？”

    他猛地将手上的笔一摔，尖头的钢笔滚下办公桌。

    春雨弯腰捡起来，说：“江南，你别急，杜兵现在斩仓出来。总还有一点吧。”

    杜兵不敢直视春雨，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挽救的错误：“我已经透支了，斩仓
出来也只能给营业部。”

    春雨脑子嗡了一下。手中的钢笔没抓稳，掉了下去：“你是说，全部赔了？等
于零？一千万？”

    她从来没有设想过这样悲惨的结局。

    杜兵低声说：“可以这么说，如果三天涨不回来，营业部只给了三天的期限平
仓。”

    江南脸色铁青，手臂重重地压着桌上的玻璃，铮铮直响。他痛恨自己的大意，
痛恨杜兵的一意孤行。真是血的教训。

    这意味着一年多来，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千万，就如东流水。真是富贵如浮云，
风吹顿散去。

    沉默一阵，春雨觉得空气沉闷，便去开窗。一开窗街上喧嚣的车声杂响，像要
引爆屋内的一堆炸弹，她哐地重又关上。

    “明天的三十万，什么时候来拿？”江南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问李会计。

    李会计说：“下午。”杜兵说：“那三十万，我去想办法借。”

    江南说：“好吧，今天就这样，但愿上天保佑，这三天出现奇迹。”心想，烂
摊子自己收拾。我江南不追究你，也算是大量了。但事已至此，即便把杜兵杀了，
也找不回来那一千万。等下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再赚一千万，谈
何容易？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并不是夜夜都那么美丽迷人。

    就当没有赚过那一千万

    杜兵跟李会计走之后，春雨陪着江南。一夜之间，江南就消瘦了，她望着江南，
心里很不好过。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支持的住。小翠的打击还没有结束。这新的又来。
想起那草原上开心的畅想。白云，羊群，奶茶，风吹草低……

    她劝慰着说：“就当没有赚过那一千万。”江南拍着桌子，懊恼地说：“怎么
可能？我们一个铜板一个铜板赚出来的呀，他以为就他杜兵在俄罗斯累，我们就不
累吗？他太固执了，太一意孤行。”

    春雨说：“江南，事已如此。那三十万，不能拖一拖吗？”

    江南摇摇头，说：“我跟从化厂合作了五六年，从来没有失过信。一千万已经
失去了，再不能失去信用，否则就更难赚回来了。”

    “道理我懂，可是……”

    “好了，你别担心我，我只是感到痛心。我认了。这次失误在管理上，我以为
两三个人的企业，根本不需要管理，其实，是个错误。如果有一个制度约束的话。
杜兵不可能将账上的钱全部挪到股市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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