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大，这次一共抓了9 个，5 个女的，4 个男的。”那一层薄薄的木质门外，
传来一个男人猥琐的声音。
“这么少！？”另一个男声有些恼怒。
“老大，这次虽然抓得不多，但其中有一个是姚震金的女儿，保证这次可以让
我们大捞一笔。”那个男人嘿嘿干笑几声。
“哼，我们要勒索她的父母比将她贩卖风险要大得多，你确定万无一失？”带
头的像是有所顾忌地问道。
“老大，只要威胁他们不要报警，拿了钱后我们立即逃往G 国，我相信条子根
本查不出来。”那名男子像是害怕他不同意，连忙又道。
“那好，姑且相信你一次！这次千万别搞砸了，要不然我就准备用你的血慰问
弟兄们！”
不久，那道薄薄的木质门上传来开锁的声音，在他们进来之前，我迅速地躲在
不起眼的黑暗的墙角，装着害怕地低下头。
一丝冷风骤然灌了进来，我微微缩了缩幼小的脖子，冷峻的空气寂静三秒钟之
后，头顶传来一声响亮地暴喝，“进去！”
“呜呜……”初来乍到的女童嚎啕大哭，那如同婴儿般对陌生世界畏惧的痛哭
声，在我听来却像是□裸地讽刺。
“我要回家……”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地哭声，弄得那名大汉不耐烦地大吼，
“死女仔们，给我闭嘴！”
“放我回家……呜呜……”没想到大汉的吼声让她们哭得更凶，她们的哭声很
高很高，其间还伴随着颤音，抽气声，每个小女孩都竭力地哭，仿若比赛谁哭的声
音最大。
素不知，她们恐惧和害怕的尖叫声更惹得那名大汉浓浓的不满，他猛地揪起其
中一个哭得最凶的小女孩半掉在空中，任凭她胡乱挣扎，像是杀一儆百似的不停地
打她的臀部，“我要你不闭嘴！我要你不闭嘴！我要你叫！”
“啊！放开我，放开我……妈妈救我……”她吃痛拼命地挣扎，一切的恐惧都
反映在她凄厉，抽搐的尖叫声中。
“闭嘴！臭丫头。”
这时，狭小的空间里又走进一名鼻子上打着洞嘴巴上套着环的男子，我在十指
间的缝隙里偷偷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喂，强，把她身上的手镯拿来当信物。”那名男子道。
“放开我……你们这些大坏蛋！把我的手镯还给我！……大坏蛋！”乍闻他们
要将她的手镯拿走，小女孩跟疯了似的拼命拍打揪着她的那名大汉，冷不防在他壮
硕的手臂上狠狠咬下一口。
“妈的，不识相的臭丫头。”那名大汉吃痛地吼叫，反射性地将她往冷冰冰的
水泥地上猛地一甩，只听啪的一声后，那个小女孩的身子翻滚了几下，正面朝下躺
在了我的面前，本来和我畏缩在一起的一群小女生如同看见洪水猛兽般，一个个惊
慌失措地大叫呈鸟兽散。
在此同时那个鼻子上打着洞的男子怒火冲天的大吼，“强，你他妈的下手轻点
! ”
他赶紧冲到我跟前审视她有没有受伤，当他将小女孩翻过身来时，我吓了一大
跳，她白皙的额头上汩汩地流着鲜血，脸色铁青，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那男子将
手指触近她鼻息的时候，顿时惊慌失措的缩回去，转头对那大汉咆哮道，“你他妈
的！死了！杂碎，看你怎么跟老大交代。”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地离去。
“我……”那名大汉甩了甩仍旧疼痛的手臂，惊讶地冲到小女孩跟前死盯她苍
白的脸孔，不可置信地将手指放到她鼻子前两三次，再愤怒地拍打她渐渐冰凉的脸
颊，可小女孩仍然没有丝毫动静。
“啊！”
此时所有的女童害怕，恐惧地相拥痛哭，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不久以后她们的
命运，那种对未来的不安，对第一次见到死人恐惧感我都可以理解，因为我也曾有
过。我冷冷地注视着她死不瞑目的脸颊，一时间却忘了害怕，当下便做了一个足以
影响我一辈子的决定。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要活下去必须靠我自己！
“怎么办……老大非砍了我……怎么办……”那名大汉脸色惨败地开始狂抓头
发，像是被狠狠地抽了一鞭望着小女孩痛苦地哀号着，由此可见他们的老大是多么
残暴的人。
“你还有一个方法。”我听见自己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这不大的空间里。
他顿时停下虐待自己的头发，转而望着我好半响，然后冲过来猛地揪起我的头
发，吼道，“臭丫头，快说！”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虽然头皮被拉扯得如同刀割般疼痛，但我还是选择沉默。
“臭丫头，你说不说！”
他怒气冲冲地扬起手，我却呵呵笑出声来，心里思忖，这样的场面还真是熟悉，
“如果你打死我，你也会死。”
“你！”果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暴怒，这个傻子的喜怒哀乐未免也太没遮掩。
“我可以代替她。”愚蠢之人，我在心底给他下了一个定义。
“你？”他开始仔细思考我说这句话的含义，看了我一眼又看小女孩一眼，用
他那蠢脑想了好半天终于豁然开朗地笑了，“哈哈，我怎么没发现！真像啊！简直
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他妈的，老天将我逼进了死胡同，又重新赐给了我一条活路。”
“快，你把这件衣服给老子还上，明天晚上跟我们老大去领赎金。”他当着我
们的面将那小女孩的衣服扒下扔在我跟前，然后吹着响亮的口哨将她□的尸体拖出
门外。
他走之后，周围的女童悉悉索索地离我越来越远，我静静地拾起那件小小的连
衣裙为自己套上，那上面还有死去小女孩的余热。
不管那件衣服有多么令人作呕，可是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很早以前，我就忘了什么是害怕，可那把黑漆漆的枪口抵在我的小脑袋时我的
心还是隐隐抽痛了一下。
“婉琪，别怕……妈妈在这里。”一个颤抖加哽咽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晚上江边码头的风实在很大，刮得我的小脸颊很疼，天上的黑云堆成了一整片，
像一块厚铁，渐渐地往地面上沉。原来她就是小女孩的妈妈，我静静地看着被一名
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抱住却仍旧激动不已的她，自己都抖动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又
怎么能让我不害怕。
我在心里嗤笑一下。
妈妈，我从来没机会叫的名称。
“钱我们带来了，你们快放了我的女儿……”那名黑衣中年男子怒不可遏地大
吼着，那声音像沉雷一样在夜风中滚动着，看那激动的模样，应该是小女孩的爸爸。
用枪抵住我脑袋的莽撞大汉放了话，“好，叫女人把钱拿过来，别想耍花样！”
痛哭哽咽的女人紧紧抱住一个黑箱子，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
头被激怒的狮子，“钱我给你，但你一定要保证我的女儿平安！”
“放心，只要你们没报警，我们拿钱放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穿鼻环的男人小
心翼翼的环顾了四周。
我不安分地挣扎起来，毕竟如果一个十岁的孩子在面临死亡的危险时还不哭不
闹，那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别动！”那名大汉毫不犹豫地打了我一下，迎着风怒吼道。
我斜了一眼瞪向他，臀部立即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你们千万别伤害她……”她的声音夹杂了恐惧和丝丝颤抖。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黑夜的风，依旧刮着，卷
浮起许多砂粒。四周原本黑得只剩月光的地方，我却听见不同于蟋蟀和风的悉悉索
索的声音，那绝对不是我过多的敏感，而像是背后一群人缓缓靠近我们的脚步声。
我反射性抬头看了看束缚我的魁梧大汉，他仿佛没有任何察觉，只是紧紧盯着
抱着黑箱子的女人前进的步伐，那一刻，我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忽然，路灯接二连三地亮起来，一盏盏耀眼的明灯照亮了我的脸颊，也晃伤了
匪徒的双眼，我立即反应过来，对准大汉拿枪的手猛地一咬，他顿时嗷嗷叫出声将
枪丢到一旁，我飞快地挣脱他冲向前，眼看离那女人很近，近的快要奔进她温热的
怀抱时……
啪！
枪响了，在那一瞬间，风从我的耳旁呼啸而过，我听到心跳如擂鼓的声音，情
绪已经完全失控，整个身体仿佛飘荡在半空中，大脑已经处于充血状态，我很想叫
可觉得沙子般卡在喉咙，在倒下之前，听到一句女性凄惨地呼唤……
“不！…婉琪……我的女儿……”我浑浑噩噩的倒在她怀里，恍惚中感受到她
的眼泪滴在我皮肤上晕开的温热，心里不禁感叹久违的害怕原来还是存在啊！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