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午饭过后,我回到办公桌前,不耐烦地移开桌上堆满的各种各样的鲜花和礼物。
在众人眼里,我依旧是温柔娴淑的“姚家”三小姐,有着一副颠倒众生的皮相和众
人羡慕的完美家世,所以从初中到现在,围在我身边饥渴的苍蝇多不胜数,而我一
向拿它当作最诱惑最引人就范的武器攒积钱财,可是不知为何今天见到这么多值钱
的礼物,竟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浮上心头。
寂静的三十五楼,微风轻轻吹拂着雪白的窗廉为这密闭空间注入些许清新的空
气。
我盯着窗外发呆。
为什么……这样失常?
蓦然,姚煜魔魅的俊脸和冰冷的目光毫无预警地入侵我的脑海,突然之间,令
我心乱如麻,慌乱不已。
该死的!我不可置信地甩了甩头,可是越甩,意欲摆脱的影像却益加张狂的侵
入我的脑海……不就是一个恶心的吻吗……我干嘛在意?就算他长得可以媲美明星,
身材也不错,又不费吹灰之力当上了“裔苑”的总裁,可他那张毒舌,简直不能令
人恭维!
今天早上上班之前不小心听到李妈与张婶的谈话,她们议论纷纷说新来的佣人
小朱如何如何不懂事,擅作主张将二少爷放在床头的所有休闲睡衣全部洗掉,害的
他没有睡衣可换……我极为震惊!
原来那天他不是为了戏弄我才故意在姚烨的书房假寐,而是真的有工作忙到深
夜,累得忘了躺回自己的大床……而那件睡衣,很明显是没其他睡衣可穿的情况下
找姚烨借来的。
打住打住……苏罂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就算那天他是无心的,可他对你恨
之入骨又怎可能当好人轻易放过你……想着他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的冷漠眼神,我
的心开始忐忑不安,莫名的揪紧……还好他今天跟着姚烨去“棕涞泉”的地皮视察,
了解行情,让我不用整天单独面对那张万年冰窟的脸。
“那个……请问你是姚小姐吗……”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缕轻柔略带沙哑
的声音从侧耳传来。
我忍住微微的困意,抬眼凝视眼前带着黑色框架眼镜,身穿裔苑工作套装的女
人。
“我是,您哪位?”我随即套上职业化色彩,笑意盈盈的接口。
“你好,这……这份礼物是……是……”她是了好半天,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口,
白皙的脸上还窜出一抹羞红,手里拿着一个用粉红色缎带包好的东东。
“是某人托你送给我的吧,谢谢你……”啧啧,真没创意,一看那包装就知道
是巧克力,又不是情人节,送什么心型巧克力,也不知是哪个部门的哪位仁兄,想
送东西给我还托一个乳臭未干的口吃小妹……我还是比较喜欢项链、豪宅、名车、
漂亮衣服这种实质性的东西。
她见我老练地伸手接过礼物,眼底写满了惊讶,“不不不……是我想请你帮我
转交给姚总……”
“什么!?”她的话如同当众讽刺我的自作多情,我的火气险些被挑起。
“呃,怎么了……”她惊慌失措地问道,很怕得罪我的样子。
“我没听错吧……你确定这盒巧克力是送给他?”我的态度瞬间变得有些冷淡,
心底有一股莫名其妙不舒坦的情绪上涌。哼,原来是窥视姚煜!
“嗯,听说总裁经常熬夜工作,我想送巧克力给他提提神。”
“你为什么不自己送?”我不耐烦地将巧克力扔在一旁,拿出修甲器当着她的
面修起漂亮的指甲来。
“我……我……”她被问得尴尬,手伸在半空中,想拿回那盒巧克力,却怎么
也下不了手,只得“我”了半天之后,噙着一张委屈的小脸离开。
“喂,晨姐,是我……”打发了那名无聊的女人,我停下手中的修甲器扔进抽
屉,拿出皮包里的手机拨通王静晨的电话。
“哈哈,婉琪,什么事?”王静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愉悦。
“这个星期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我饶着自己乌黑发亮的长发,心思
缜密地说道。
“好啊!”她不疑有他地回道。
“那好,我们星期天上午11点,敦煌大酒店A 座的西餐厅不见不散……”我的
眼光有些闪烁。
“不会吧婉琪,你下这么大手笔?”
“请晨姐,小排场怎么像回事……”我在电话这端乐呵呵地笑道,话才刚出口,
就已经觉得自己虚伪。
“哈哈,希望我不是误上贼船。”
“小妹哪敢……先不聊了,上班啰~~”这时电梯门忽然打开,姚煜西装革履地
从电梯里走来,我随即心虚地切断电话。
他望着我灿烂如花的笑容,明显楞了一下,随即走到我面前敲了敲办公桌,依
旧是冷淡的口气,“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有什么鬼主意逃得过你的法眼?姚总,你多心了。”我无奈地撇了撇唇,
在心底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别人都说一般的企业家第二代,空有一身的名牌作为
赘饰,却不见脑袋有任何成长。可这家伙的眼睛干吗那样锐利,心思又那样缜密,
一点也不像那些只会败家的纨绔子弟……
“那你干嘛一见到我就挂电话。”他深谙气死人的道理,不忘在此刻淋漓尽致
的发挥。
他不是视察地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害我有些惊魂未定。
“现在是一点二十九分,我只是严格遵守下午一点三十的上班制度,有什么问
题吗姚总?”我缓缓地挑起眉,浓密如扇的长睫毛幽幽地敛下,装腔作势的将目光
放在电脑上,怕再盯着他暗讽的双眸看,会忍不住揍他几拳。
他怪异地睇着我的桌子半晌,突地勾唇讥笑出声,“真是不甘寂寞的女人。”
然后抛下一脸错愕的我,阔步踏入他的专属办公室。
我愣了半响,瞅见桌上杂乱的精致礼品,随即明白他抛下那句话的意思和他脸
上明显鄙视的神情……天杀的臭男人……
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胡乱总结我!
叮————“喂……”我口气不善地接起座机,他竟还敢来老虎嘴边拔毛……
“把上次的会议记录和与长矾企业的合作企划书打印出来我看。”听那命令的
口气,想也知道,电话那头的“姚总”一定是皱着眉头。
“是。”我选择最简短的用词。
他还真当我是私人秘书那般好使唤,不过他以为将我安排在这个花瓶般的职位,
做点简单的EXCEL 表格,会议记录和企划书,就可以轻易浇熄我窥视“姚家”财产
的欲望?可笑,我苏罂可是能忍一般人不能忍的。
我要做一个卑劣的小人,让阴谋成为自己的工具,诡计是可耻的?哦,不,那
是必需的,成王败寇,没有谁会指责一个王者的缺点……希特勒为什么为千夫所指?
不可否认的是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但一个很明显的原因是他失败了!
所以我要成功,不惜一切代价……
“喏,你要的资料。”我高调的走进去,随手将资料扔在他的桌上。
“好,你出去吧。”他看也不看我,只是微微蹙眉抽着烟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
的数据。
经过那天以后,优势瞬间倒向了我……虽然他仍旧随时随地提防着我,但很明
显爸有外遇的事让他好几日没有睡安稳,炅亮有神的眼睛下有着浓浓的眼袋。
我和他都聪明的没有再提,在无形中,却像达成了某种协议,他对于我不算太
过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双胞胎,他其实跟姚烨一样是个超级孝顺的人,
为了那可怜的周意清,愿意自己默默承担一切后果……哪怕是忍气吞声承认我这个
窥视“姚家”财产的妹妹!只为了延长周意清那可悲的命!
这就是我跟小芦说的——王牌,只要周意清活着的一天,他就不敢对我怎么样,
就算调查出当年可怕的真相……也最多只能像现在一样对我冷嘲热讽或是不理不睬,
哼!孬种!
“还有这个。”我将那盒小女人的粉红色巧克力扔给他。
“这是什么?”他终于正眼看我,脸更阴沉几分。
“不知道哪个部门的女人托我给你的礼物,嘿,二哥,你可真有行情……”我
讽刺地揶揄,却没察觉口气中隐藏的一丝酸意。
“拿出去丢掉。”
“什么?你怎能这样糟蹋人家小女人的心意……可是要遭天谴的。”我佯装惊
讶,心底却不知为何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暗爽。
“听不懂?”他挑眉,目光复杂难测的凝视我。
“不,二哥,明天爸说要去清水一趟……可怜的妈妈,明天是她每个月去医院
例检的日子,竟然没有半个人陪在身边……”我淡笑着反唇相讥。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陪她!”
“哦?二哥一个人去就好,干嘛扯上……”被反将一军,我踉跄一下,险些有
些把持不住。
“我会等你。”他倏地打断我的话,身上散发的戾气让我下意识的缩缩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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