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难 舍
龚耀武带着蝶衣日以继夜的赶路,好不容易回到洛阳城,已是三日后的晚上。
经过他的打听,得知夏家并未传出噩耗,这让他不觉松了口气。
" 明早我们就回你家。" 他告诉因连日赶路而显得精神不济的蝶衣," 我已经
联络师父赶来协助我,你别操心。"
可她根本连一丝操心都表现不出来,只因这样日夜奔波,她吃不好、睡不好,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着她连眼皮都张不开的爱困样,他情不自禁的轻抚着她的小脸," 赶快上床
睡吧!"
由于回到了洛阳城,他不知夏家二娘有无对外宣布蝶衣已嫁人,他只得暂时以
她夫君的身份与她同房,免得万一有人得知她已婚配,却与新婚夫婿分房睡,会影
响她的名誉。
是以,他现在与她同处在一间客房内。
" 嗯——" 蝶衣连滚带爬的爬上床榻,连衣服都没褪就已陷入睡梦中。
龚耀武却敏锐的发现屋外有人,而他约略知道那是谁。
虽然他极为疲累,但他仍忍不住打开窗户,一个翻身跃出窗外。
站在客栈后方的马房附近,他低声喝道:" 臭小子,还不滚出来!"
躲在暗处的费琮桦遮遮掩掩的现身," 耀、耀武哥……"
龚耀武面无表情的问:" 另一只呢?"
" 他……怕耀、耀武哥生气,没、没来……" 费琮桦抖着嗓音说:" 耀、耀武
哥……这您收着。" 递出一个小银囊。
" 这什么?" 龚耀武没伸手接,事实上,他根本没打算从他的手中取回任何东
西,免得再被他们所骗。
" 是师父……替您准备的银子跟……师父说您打开便知。" 他也不知道里面究
竟有什么。
龚耀武这才接过银囊,"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费琮桦因为跟萧驭风猜拳输了,只得硬着头皮来面对龚耀武," 我们……耀武
哥,我们……不想娶妻啊!"
换言之,他们落跑有理。
一听到他这两个不像话的师弟竟敢不娶像蝶衣这么好的女人,他心底莫名的升
起一股无名火," 不想娶?!你们敢!"
就是不敢才逃得远远的,躲一时是一时啰!
" 耀武哥,听师父说。您找到您的杀父仇人啦?" 费珠烨赶紧转移话题," 他
派我跟阿风来帮你……"
完了!说溜嘴了。
眼看费琮桦气急败坏的以手掩嘴,龚耀武厉目往马房内一瞄,嗓音低沉的说:
" 阿风,你还不出来吗?"
萧驭风只得垂头丧气的自马房中滚出来,他赖在地上替自己求情," 耀武哥,
你就别气咱们先办正事吧!"
也对!此刻所有的事在他的眼中都只能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有找出当年杀
他父亲、夺取他家家产的凶手才是最重要的事。
龚耀武深吸一口气,久久才平息胸中的怒火," 好!我就暂时不跟你们计较此
事,等我办完私事再找你们算账。"
费琮桦与萧驭风这才松了一口气。
" 不过,你们至少该告诉我,谁是要娶夏姑娘的正主了吧?" 这样他才能对蝶
衣有所交代。
费琮桦与萧驭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异口同声的说:" 那个……不差这一时半
刻吧?耀武哥,等处理完您的大事,咱们再跟您报告。"
听他们说得合情合理,龚耀武也就不再追问,他转身欲回房间," 明天到夏府
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就别现身。"
交代完,他便纵身离开。
留下费琮桦与萧驭风吓得直拍胸脯," 好里佳在,又逃过一劫。"
龚耀武重新回到客房中,他走近床榻观看蝶衣的睡颜,心中百转千回。
只要解决完他的私事,他就该将她交付给他的师弟的其中之一,可他……真的
有点舍不得啊!
此时,蝶衣翻了个身,小小的瓜子脸正巧完全纳入他的眼中。
他忍不住将她仍紧皱着的秀眉轻轻推开,不希望她在梦中仍被那些烦心的事所
扰。
"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轻声低喃。
像是有点渴了,蝶衣竟探出香舌,轻舔了下略显干躁的唇瓣,那模样令龚耀武
浑身的细胞都忍不住发出饥渴的呼唤。
他明知道自己该转过头!不再看她,免得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但他的头、手、
身子!甚至连脚都像是有自主意识般,目不转睛的直盯着她那张俏丽的容颜。
他的手更是轻抚上她柔嫩的小脸,啊——这般柔细的触感,他那两个师弟之中
的一人还算是幸运。
" 嗯——" 也不知是他的抚触太舒服,还是她恰巧做梦,她竟微微的张开小嘴,
自嘴里轻逸出一声呻吟。
不!别丧失理智啊——
但他已克制不住自己,弯身将自己的薄唇贴上她的。
天哪!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怎么像是有一股陌生的酥麻感自他的脑中往下
劈,迅速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如惊弓之鸟般的离开她的红唇,人倏地坐正,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泄漏出他
激狂的心绪。
蝶衣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突然惊醒,她在乍见到满脸通红的龚耀武时,好奇的问
:" 耀武哥,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这么红?还这么喘?"
她正想坐起身探视他的情况,他已一把按住她," 没事,你睡你的。"
" 哦——" 她乖乖的应了一声,因为,她还是好疲倦," 那……你也快来睡吧!
"
在她的记忆中,她爹都是跟她娘同床共枕,所以,她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跟龚耀
武睡在同一张床榻上。
" 我等儿再睡,你别管我。" 他嗓音低沉的说。
直到蝶衣又坠入香甜的梦乡,龚耀武才敢回过身,再次盯着她的容颜,但他不
断的告诉自己。
够了!你不能再陷下去了,不能。
只是,他能命令自己做出违背心意之事吗?
他……一点都没有把握,但他不该再想、不能再想,也没时间再多想,他该好
好调养生息,因为,明日可是有很重要的事等着地处理呢!
夏府——
夏家二娘手中端着一碗犹冒着热气的汤药。
" 霜儿——" 她提高音量," 你快来端……或是让你小妹快点将这碗补汤端去
给你爹喝。"
但她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有点颤抖。
夏蝶霜从来都是一副骄纵傲慢的模样,可此时却是面色苍白," 娘……真的…
…您真的下得了手?"
二娘一下子像是精神崩溃了般," 我……舍不得又如何……如果不动手……娘
怕他们会对你们下手……"
" 娘……" 夏蝶霜也掩不住满心的悲伤,与二娘相拥而泣," 我不想再……再
在外面抛头露面、四处奔波,我喜欢这个家啊!"
" 娘知道、娘知道……" 只是," 组织不会体谅咱们……"
" 娘不是喜欢上爹了吗?" 夏蝶霜难过的问:" 难道您不会下不了手?"
二娘推开夏蝶霜,悲愤的说:" 你以为娘愿意这么做吗?娘年幼时,因为你外
公、外婆被他们要挟着,才开始替他们做事……历经几次的任务,娘就有了你们几
个,以致他们还是能要挟到娘……娘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啊!"
突然,夏蝶霜的另外三名弟妹都出现了。
" 娘——别做了!" 夏家三弟面色凝重的说:" 既然赶走了大姐,我们就可以
名正言顺的接收这个家!我们根本不必取走爹的性命!"
" 娘知道你喜欢爹……" 二娘难过的回想," 当初他虽然是被娘缠上,但他却
不计较你们的出身,还让你们冠他的姓……"
而她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下毒,但她的用量一直控制得当,只是让夏涑
康的神志不甚清醒。
" 我们难道不能去报官,将那群人送官究办吗?" 夏家三弟道。
" 他们并非那么好对付啊!" 二娘不是没想过。
她也对目前的生活满意到了极点,夏家的大权全握在她的手中,而她只需再继
续控制夏涑康,让他不致对他们母子起疑心即可。
她实在不愿意在毒杀夏涑康后,将夏家家产全数交到组织手中,自己再继续重
操旧业,潜卧到另一户大户人家从头开始啊!
她……已经年华老去,是该享享清福了。
想到此,她不禁迟疑了。
但就在他们共商大计之时,突然有名面容娇艳的白衣女子出现了。
" 怎么?二娘,你不听话了吗?"
在她身旁倏地又出现一名身穿异族衣装的男子,他的长相也与中原人略有不同,
一看就知他是来自西域。
" 三娘,你别瞎揣测,我亲自选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有二心?" 他语气阴森的提
醒道:" 你们不可能忘记你们的大姐的遭遇吧?"
没错,他就是邪恶组织的头头,也是训练女人夺取富豪人家的家产的主使者。
他口中所说的大姐。就是当年夺取龚家家产的罪魁祸首。
而此时,龚耀武也已潜入夏家,目前正在静观其变。
他已在事先将夏涑康带至客栈,再请掌柜的替他请来大夫,并让蝶衣陪在她爹
身旁。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直吵着要跟他一起来。
而他绝不愿意让她见到残忍的血腥事件。
那西域人目光狰狞的看着二娘," 当年你大姐也是这么为龚老爷子说话,但是
……她还是完成了我的交代。"
" 可那是你……" 二娘轻呼一声。
听到他们谈及父亲的事,龚耀武显得异常激动。
" 没错,是我亲自下的手……" 他环视二娘及她的四名子女,以及娇艳的三娘,
" 那是因为你们的大姐有了不良的意图,她一心以为只要将那男人的家产交给我,
就能与那男子双宿双飞……"
他的眼中露出凶光," 我要的是完全听命于我的人,可不是阳奉阴违之辈,所
以,我在她处理完龚家财产后,就在当天拦下准备逃亡的他们……"
龚耀武气得双拳紧握,他无法原谅这个幕后操纵的恶人。
二娘则是紧紧搂住她的四名子女,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三娘的俏脸上有的净是心虚与强自镇定的矛盾神色。
" 二娘,你难道忘了?我不是就在你的面前扼杀那病恹恹的男人……" 西域人
恶毒的提醒道:" 你应该还记得他舌头长吐的模样吧?"
不——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爹竟死得这般凄惨!
龚耀武差点就克制不住冲动,准备冲出去与那西域人一决生死。
可他的左右两侧突然被人拉扯住,他骇然一看,原来是他那两个师弟。" 耀武
哥,稍安勿躁,咱们还不知敌方人数的多寡。"
当然!这些都是师父对他俩的再三嘱咐,要他们千万别轻举妄动。
龚耀武这才试着平抚自己激动的情绪,朝两个师弟点了下头,表示他会控制。
二娘闻言,立刻吓得花容失色,她当然记得当年那件惨绝人寰的事。
当时,大姐在亲眼目睹心上人损命,立刻什么都不顾,直接扑向西域人准备与
他同归于尽,但他……
西域人像是读出二娘的心思似的,阴狠的笑了," 没错,我就是使了剧毒。还
是你们全然不知的毒!"
对!当时大姐花样般的娇颜仿佛在瞬间爬满鲜绿色的小虫……才一瞬间……她
……就变成无脸的人……
至今,二娘仍无法忘记当时那恐怖的一幕。
西域人森冷的笑着问:" 怎么?想起来了吗?凡是背叛我的人都会落到这种下
场,你应该明白!"
二娘慌得直摇头,我……我没背叛……我只是爱上他……"
" 哈哈哈……" 西域人纵声大笑," 爱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过,不过,恨是什么、
背叛是什么,我倒是一清二楚,而你!" 他的手往二娘的鼻头一指," 竟敢心生背
叛之心!"
" 不——"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三娘竟比二娘还快一步奔至西域人的面前跪下,
" 二姐一定会悔改……您再给她一次机会……"
西域人无情的抬起三娘的下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面容," 三娘啊三娘,你这
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二娘突然了悟的与三娘交换了个眼神," 三妹……"
或许是她们姐妹俩同时产生了背叛西域人之心,也或许是她俩想为自己争取自
由,总之她俩突然跳开西域人伸手可及的范围,开始警戒起来。
二娘以严厉的口吻命令道:" 霜儿,你先带弟妹去救你爹,娘随后赶上。"
" 呵呵呵……" 西域人笑得更张狂了," 是吗?你以为你们联手!我就拿你们
没辙吗?" 他将手一扬。
" 啊——" 夏蝶霜与几名弟妹已跌坐在地上。
" 二娘,我看……我先解决你的心头肉,再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他扬
起大掌。
" 不!" 二娘惊恐不已,边以己身欺向前,边厉声嘶吼," 霜儿,快带他们离
开!"
" 哪儿走!" 西域人已决定大开杀戒。
龚耀武却在此时证实了一件事——西域人并无余党。
" 是吗?" 龚耀武一个翻身,飞跃至西域人的面前,阻断他的攻击," 还不快
离开!" 二娘赶紧将自己的四名子女带到一旁。
" 阿风、琮桦,保护小孩!" 龚耀武心知自己无法一心二用,他今日一定要为
父报仇,但他不愿见到尚未长大的孩子遭到恶人的毒手。
" 是!" 费琮桦与萧驭风深知龚耀武想要独自完成复仇大计,便专心保护四名
年幼的孩子。
" 三妹!" 二娘一看到龚耀武出现,便知道救星来了,所以她决定拼了," 我
们与龚大侠联手。"
龚耀武却出言警告道:" 谁都不准动他,他的命是我的。" 这话是肯定句。
" 好!" 二娘才不想送命,她很干脆地道:" 但我跟三妹会留心守着,绝不让
他有机会逃走!"
" 呵呵呵!" 西域人虽然纵声大笑,但笑意却未到达眼底," 好个最毒妇人心,
你等着我来收拾你吧!"
边说他边自怀中一抓,正想使出他当年的招数,可手才举到半空中,便突然发
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
顿时,西域人的右手已断,跌躺在地上。
而那断手的四周还围着一群绿色的小虫,转瞬间那截断臂已变成一只白骨。
看到这样骇人的画面,不但二娘及三娘吓呆了,连西域人都不禁为之一愣!
不会吧?这世上怎么会有武功如此厉害的人物?
而他一向对武功盖世的人欣赏至极,是以!虽然他的右手断裂处还在冒着鲜血,
但他仍以十分恭敬的语气询问:" 敢问大侠的武功师出何处?"
只要有机会,他非偷学下来不可。
龚耀武却像是存心要气死他似的," 我生就如此!"
西域人压根不信,连连追问:" 你别想隐瞒,快说!你的师父是何人?练的是
哪门功夫?"
听到他的问题,龚耀武身形一转,又在西域人的左大腿上使了一记手刀。
" 啊——" 西域人连连惨叫," 你……还敢说是天生的,这……明明是华山的
……"
可他还没说完,龚耀武已欺身到他的身前,双手在他身上一阵戳刺,才一会儿
工夫,西域人的身上就开了数不清的窟窿,鲜血如注的直往外喷射。
他再一把将西域人藏在衣襟内的包袱给取出来," 嗯哼!这些大概就是你作怪
的凭借吧?"
" 你……你别顾、顾左右而言他……" 即使西域人似乎就要因流血过多而丧命,
但他惜武如命的心却没变," 快告诉我……你是不是来自……华山……"
唉!他本来下一步打算送三娘上华山的,那样他就有机会观摩华山的武艺,可
惜啊!慢了一步。
" 没错,而且,我还是其中武艺最糟的!" 龚耀武边说边解开包袱,打开每一
个瓶瓶罐罐。
费琮桦却在听到龚耀武的说法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拜托!耀武哥根本就是他们师门中的奇葩!师父说,千年才会出现一个像耀武
哥这般天生武艺高强的人,所以,师父可是将他的毕生绝学全倾注在耀武哥的身上
耶!
如果他糟,那他跟萧驭风就不必活了。
西域人却信以为真,他虽然气若游丝,却不放弃的虚心求教," 那个……你说
些有威力的招数来听听吧!"
那样的话,他就算是死了也会瞑目。
" 让我来告诉你," 突然,一道带着稚气的女性嗓音倏地响起," 就是偷龙转
凤、偷天换日、偷挑换李、月下偷桃……"
蝶衣焦急的数着," 我……我只记得这么多,够不够?"
龚耀武乍见蝶衣的出现,吓得浑身的细胞当下就死了亿万个,他一把将她拉到
他的怀里," 你找死啊?靠他那么近!"
对啦!西域人闻言心忖,他如果不是受创太重的话,他绝对会将那柔弱的女孩
抓来当人质,只是……
他现在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哪抓得了人?
" 夫、夫君……呃——耀武哥,那人怎么这么可怜?" 浑身都是伤!鲜血泊泊
的自他的体内流出。
" 他哪可怜啊!" 二娘气急败坏的说:" 他就是害你爹的人啊!"
蝶衣这才浑身发抖的紧紧搂住龚耀武的腰" 夫君……"
咦?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就是耀武哥硬想塞给他俩的妻子吗?
费琮桦与萧驭风不禁互望一眼,奇怪?既然说是他俩其中一人的妻,那耀武哥
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会不会有点不合礼教呢?
还是……其实耀武哥已经跟她那个了?!
他俩疑惑的直盯着龚耀武的一举一动,决定等一下落跑前,绝对要先去打探一
下虚实才对得起自己。
龚耀武将两三个瓶罐打开," 就让你早点去投胎吧!"
他手一扬,将那不知名的毒物往西域人的身上一洒,再迅速的将蝶衣的头往自
己的怀里按," 别看!"
他不希望她被这么恐怖的画面惊吓到。
西域人眼见毒粉洒向他,虽然心知命之将绝,仍忍不住提高音量问出心中的疑
惑," 至少告诉我你习武多久?怎么练的……啊一-"接着发出凄厉的叫喊,身体在
弹跳几下后,终于静止不动。
二娘这才悄悄走近西域人身边,在确定他已无气息后,便对三娘便了个眼色,
让她趁龚耀武不注意之际,偷得那装了线虫的小瓶,并将里头所剩的小虫全都倒在
西域人的身上。
才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西域人连白骨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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