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败给一个无名小卒她心里或许还好受一些，让这些人来取代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说：“我不会认输的。”
匡老把头点得很庄重：“我把这个告诉你是想让你有个底。在我看来，你不是
那种轻易认输的人。不过……”
“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种带镣长街行的感觉，
义无返顾而且悲壮挺拔。是的，就应该这样。死，也要死在这儿。想把她调开，挤
走，门儿都没有。
匡老叹了口气：“带过兵的人都知道，很多仗打赢了就是赢在最后那一刻。狭
路相逢勇者胜，关键是看谁能挺住。我真担心你挺不住……”
她打断他，口气让匡老一抖：“现在说第二件事吧。”
匡老愣了一下，点点头。“建大桥的关键是钱，这你明白。”他叹口气说，
“现在W 市也动作起来了，我还碰见他们的人，有一大帮，好几十个。其实两个市
的条件都差不多，实力也相当。可人家有一个宝，人家出了一个管计划的副省长，
他们是近水楼台啊。”
“就是那个女的？”她脱口而出。立刻意识到又多了一个天敌。她怎么这么不
走运啊。
“她的口气明显是偏袒W 市的。”匡老有点担心地瞧瞧她，“不过W 市也没钱。
所以谁能弄来钱谁的可能性就大。现在指望国家拿钱是不可能了。”
钱！我有钱干什么不行？非要建大桥？可没钱你就办不成事，你就拿不出像样
的政绩，你就轻而易举被人家干掉，扔掉你就像扔掉一个纸扎的老虎。要干，一定
要干！钟已经撞响了，不出牌也不行了。否则，你就灰溜溜地滚吧。现在当务之急
是要证明自己有钱，起码是能搞到钱，然后再证明这就是才能，是威信，是权力…
…可这得有阿凡提的智慧，证明驴尾巴毛跟胡子一样多，再证明胡子和星星一样多。
她跳起来，去抓床头的电话，把匡老惊得夹紧眼睛。
“真对不起，今天我不够冷静。”她对体委主任咯咯笑着打招呼，再三再四地
诚恳道歉。她说：“第一个让奥运会赚钱的美国佬叫什么来着……对。你瞧，人家
尤伯罗思办活动能赚钱咱们为什么不能？你要是能想出一个赚钱的招儿来，我明天
就给你拨款。”
“谁说我不能？”主任十分委屈，“我马上就能把全国模特大赛搞来，我保证
能赚钱。你敢批吗？”
她眼睛顿时通了电：“谁说我不敢批？”
“那些老头能把你撕了。”主任兴奋得在电话里大喊大叫。
“这你甭管。你有把握吗？”
“绝对。我有一哥们在主事儿。”
“好吧，你四点钟到市政府来。”
搁下电话，匡老刚要开口就被她打断：“匡老，模特大赛是个搞钱的大机会，
您和老同志们打打招呼，不爱看就甭看，千万别多嘴。”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就认准了这件事，模特大赛和建大桥有什么关系？目的和手
段有时是不能分开的。
匡老嘟哝：“我明白，逮着老鼠就是好猫。”
她又抓起电话。现在她觉着好受多了，又来劲了。搞模特比赛不是同样造声势
吗？这能引来多少赞誉和攻击呢？这其中又有多少外宾多少阔佬呢？他们能带来多
少资本多少机会呢？现在大家不都是对资本顶礼膜拜吗？那么大桥什么时候建、建
不建又有什么关系？
她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倪亚雄吗？你在干什么？”
“正跟他们胡侃，本市发现一群恐龙，市长大人亲自去围捕。”
“很好，继续侃。”她说，“把大家稳住，我五点以前到。”
“这么说，您是想请大家吃晚饭喽？”倪亚雄那股腻歪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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